第72章
作者:桃桃宝宝      更新:2026-01-27 15:55      字数:3112
  二八大杠一路狂奔。
  谢中铭快速地踩着脚踏板,链条飞速转动着。
  “中铭,你骑慢点,这么着急回去干啥?”
  谢中铭不但没慢下来,踩动脚踏板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一口气骑到家门口的院门前。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只剩下院前的一盏路灯,照着院子里长得茂盛的那块菜地。
  菜地里的瓜果蔬菜,迎着晚风随风摇曳着,那挂在番茄苗上的番茄,长得红彤彤的。
  乔星月正蹲在地里,把一颗又一颗的大番茄剪下来,放进菜篮子里,准备明天早上做西红柿盖浇面。
  江北杨瞧见谢中铭跳下车,车还没停稳,整个双手丢开自行车,朝院里走去。
  他停在了乔星月的面前。
  江北杨望向乔星月时,这才发现乔星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衬衣扎在藏青色的百褶裙里,系着同色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妙曼的腰身,以及她垂在右侧的辫子,辫子上绑着的藏青色的丝带。
  这,这,这咋跟邮局同志描述的“胖丫”一模一样?
  江北杨扯了扯谢中铭的袖子,附到他耳边,小声问,“中铭,这乔同志不会就是你家胖丫吧?”
  想想,好像不无可能。
  安安和宁宁,一个先天性对花生过敏,一个先天性哮喘,都是谢家的家族遗传病。
  安安宁宁是中铭的娃?
  这乔同志,真的有可能就是胖丫。
  谢中铭没有理会江北杨的大吃一惊,他明明想要上前半步,靠近乔星月,问她是不是就是胖丫。
  可这会儿,整个人被复杂的情绪裹挟着,被钉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跳声跳得震天响。他喉咙发紧,想喊出胖丫的名字,却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激动与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好多话要问她,可只剩下他钉在乔星月身上那复杂、激动、不可思议、震诧的目光。
  乔星月从番茄地里,拎着篮子起了身——谢同志和江同志,咋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谢同志,这是咋了?”乔星月干脆利落问。
  谢中铭喉咙滚动,攥紧手指,按压着胸口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星月,你是我媳妇胖丫,对不对?”
  不用乔星月回答,她就是他媳妇,谢中铭无比肯定。
  但他要从她的口中,听到答案。
  第50章 承认身份
  谢中铭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站在月光和夜风中,指节紧紧贴着军裤的裤缝,紧张地摩挲着。
  夜风掀动着衣领和衣角,他看似眼眸未动,肩背却绷得发紧,只静静地看着站在月光中,脸上笑意收敛,剩下一脸沉默的乔星月。
  连旁边的江北杨也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谢中铭和乔星月二人这般配的模样。
  一个又高又帅年纪轻轻就是正团级的团长,大院多少女同志听说他要离婚了,争着想让他婶子给说亲。
  一个是大院里传开的美人,又高又瘦又白又漂亮,又会做饭又会医术,大院里好多单身的优秀军官只是见了她几眼,明知道她带着两个娃是个寡妇,还想让他婶子上门说亲。
  这两人竟然早就是夫妻了?
  江北杨过于震惊,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而此时此刻,站在月光与夜露中的乔星月,不得不佩服谢中铭。
  这男人果然如陈师长所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她往军区团部打电话同意离婚的事情,这才过去两三天,这男人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头上来。
  她站在沾着夜露的豆角架和番茄苗前,拎着手中的菜篮子,看着身姿挺拔如松的谢中铭,又看了看在一旁要惊掉下巴的江北杨,干脆利落开了口:
  “江同志,我有几句话要对谢同志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啊?”江北杨哪肯回避。
  虽然他和谢中铭一样,无比肯定去红星二路给团部打电话的胖丫,就是乔星月。
  可是还没有等到乔星月亲口承认,江北杨心里好奇得跟被猫抓一样。
  他愣着没走,也不想走。
  “喊你走呢。”谢中铭推了江北杨一掌,江北杨双腿扎根在谢家的院前菜园子里,稳如泰山,就是不肯走。
  这时,乔星月把手中的菜篮子,递给江北杨,目光却落在谢中铭的身上,“去外面走走吧。”
  纤瘦高挑的身影,越过江北杨与谢中铭,朝院外走去。
  谢中铭赶紧追上去,丢下还没听到答案的江北杨,心里比猫抓还难受——这乔星月到底是不是胖丫?可真是急死人了。
  这时,黄桂兰端着一盆洗脚水从堂屋里走出来,借着堂屋里昏黄的灯光,走到菜园里,把那洗脚水倒进装水的桶里,这水留着明天浇菜。
  她刚给老太太陈素英洗完脚,准备看看星月还在菜园子里干什么。
  这一瞧,却只瞧见江北杨拎着一篮子西红柿豆角青椒茄子,背对着她,看着院门外的方向,愣愣地站在那里。
  黄桂兰朝菜园子里瞧了瞧,早没了乔星月的身影,她就纳闷了,“北杨,你站在我家菜园子里干啥,星月呢?”
  “兰姨……”江北杨想起谢中铭的吩咐,这事没查清楚前,先不要惊动兰姨和谢叔,免得他们空欢喜一场,于是忍住,没把这阵惊喜告诉黄桂兰。
  “哦,那个,乔同志说要和中铭出去走走。两人出去了。”
  “啥,星月主动说要和中铭出去走走?”黄桂兰听了,忍俊不禁,难道星月对中铭的态度有所转变?
  反正是好事!
  这个点,大院各家各院的人都还没有睡。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泡桐树下有许多人搬着小马扎坐在那里,一边吹着风纳着凉,一边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树底下早就摆开了阵。
  最近大家聊得最火热的,就是谢中铭离婚的事情。
  张婶子搬来竹凳,李叔拎着搪瓷茶缸,王大娘纳着手中的针线,李大爷在旁边抽着旱烟,几人围坐在一起,完全没有注意到谢中铭骑着二八大杠,从树下经过。
  “你们听说了吗,谢师长的四儿子要离婚了。”
  “咋要离婚呀,这些年从来没见他把媳妇带到部队大院来过,都不知道她媳妇长啥样,咋就要离婚了呢?”
  “兴许是那媳妇太丑了,见不得人吧?”
  “胡说,谢团长一表人才,娶的媳妇咋可能差了。”
  “他媳妇要是长得不丑,那谢团长咋结婚五年多了,一次也没把他媳妇带回大院。他结婚的时候就是个排长了,早就是家属随军资格了。我看呀,就是嫌他媳妇长得太丑,才没带回来。”
  “反正是要和他媳妇离婚了,这谢团长就算离了婚也是个香饽饽,张嫂子,我有个外甥女长得可俊俏了,你帮我给谢家说说亲?”
  “你别想这事了,最近找谢家说亲的人排长队了,谢团长一个也看不上。”
  “他都二婚了,还有啥看不上的,我外甥女可是黄花大闺女。”
  一辆二八大杠辗过泡桐树下的泥地。
  谁也没有注意到车上的谢中铭和乔星月。
  谢中铭和乔星月,倒是把大家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出了军区大院,到了那片已经长满苞谷的玉米地,乔星月没等谢中铭停车,干脆利落地跳下来,“谢同志,下来聊聊吧。”
  谢中铭赶紧捏了刹车,见她稳稳当当踩下来,站在田埂上。刚刚他骑着车,她直接那么跳下来,啥事也没有,月光下,她身上透着一如初见时的干脆利落。
  反倒是他,下来后,因为紧张,紧紧握着自行车的车龙头,双肩和后背绷得发紧,“乔同志,这五年多来,我没有让你到部队随军,不是因为他们说的那样,不是嫌弃你长得丑。是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婚事。”
  乔星月不打算去纠结,这些年他为啥不让她来随军的事情。
  反正他娶了她,这五年来对她不闻不问是事实,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也是事实,他想和胖丫离婚也是事实。
  过去的五年多的时间里,她挺着大肚子四处流浪,住过桥洞,破庙,生安安宁宁的时候九死一生,安安花生过敏的时候,宁宁哮喘发作的时候,她身上没钱,走投无路,他都不在身边。
  说不气愤,是假的。
  此刻,她握着拳头,手指紧攥。
  夜风中,听着一片蛙鸣蝉号,她干脆利落问,“谢同志,你去红星二路的邮局查过我打电话的单子了?”
  她特意在单子上,填的是胖丫的名字。
  根本没有留“乔星月”三个字。
  这男人是如何查到她头上的?
  “是。”
  但不管这男人是如何查到她头上的,现在已经暴露了,她也不准备再隐瞒了。
  夜风吹动着她身上的裙摆,她掳了掳被风吹起的额间碎发。
  “是,我就是当年茶店村的那个胖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