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者:
树梢上 更新:2026-01-27 15:57 字数:2982
他消失了四年,如今一出现,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各位,下午好。”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清冷,平稳,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巨大的标题。
当看清那行字时,会场内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记者震惊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常温超导材料的商业化应用技术】
这,这怎么可能?
这和传闻中顾承颐正在研究的新型能量晶体,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另一个,同样足以颠覆世界科技格局的,圣杯。
齐越实验室里。
齐越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标题。
常温超导?
他顾承颐……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不可能。
这一定是顾承颐放出的烟雾弹。
是他在为自己真正的能量晶体项目打掩护。
对,一定是这样。
齐越这样对自己说,可他端着酒杯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舞台上,顾承颐对台下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阐述着这项技术的原理,以及它将给能源、交通、医疗、信息技术等所有领域,带来的革命性变革。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是一个比能量晶体更加成熟,更加接近现实,也更加恐怖的技术。
一个小时的发布,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到了最后的问答环节。
一只手在记者席中高高举起,那是顾承颐提前安排好的人。
“顾工您好,我是《环球科技》的记者。”
“我们听说,业界一直有传闻,您在研究一种基于‘星光计划’的新型能量晶体技术,并且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请问这个传闻属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承颐的脸上。
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齐越更是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将屏幕里的顾承颐的脸,放到了最大。
只见聚光灯下,顾承颐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齐越的眼睛里。
“哦?新型能量晶体?”
顾承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的,应该是那个关于‘中子介质能量传导衰减率’的理论模型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镜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个理论模型,我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亲手推翻了。”
“因为它在一个最基础的物理定律上,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逻辑悖论。”
“任何基于该理论的研发,无论投入多少资金,多少资源,在最后合成阶段,都只会得到一堆物理性质极其不稳定的……”
他微微一笑,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毫无价值的废料。”
“轰——!”
齐越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当场劈中。
毫无……价值的……废料?
他大学二年级……就推翻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份报告,每一个数据都完美无瑕!每一个公式都天衣无缝!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里涌出,齐越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面前价值连城的羊毛地毯上,染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摇摇欲坠。
也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
他重金从欧洲挖来的首席科学家,那个白人老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脸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
“齐……齐总!不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到变了调。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我们启动能量注入的瞬间,核心反应炉的数据就全面崩溃了!”
“合成物……合成出来的……”
他颤抖着举起手中一个盛装着灰黑色粉末的容器,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是一堆……一堆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废料!”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重锤,狠狠砸在齐越的耳膜上。
他眼前的世界,彻底碎裂,崩塌。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
那个男人在发布会上淡淡的笑容,那句“毫无价值的废料”,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像最恶毒的诅咒。
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华丽的、致命的骗局。
消息,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顾承颐在发布会上的公开“辟谣”,像一颗核弹,在整个金融界引爆。
所有与齐家合作的银行、投资方,在第一时间,疯狂地打来电话,要求立刻撤资,抽贷。
齐家名下的上市公司股票,开盘即被天量的卖单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一个跌停。
五个跌停。
十个跌停。
曾经市值千亿的商业巨舰,在短短三天之内,灰飞烟灭。
巨额的债务,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轰然压下。
不到一周。
曾经在京城风光无限,甚至妄想挑战顾家地位的新兴豪门——齐家,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齐越的父亲,在接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心脏病突发,被送进了抢救室,生死未卜。
第162章 我恨你!
整个家族,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如今看他的眼神,只剩下怨毒和憎恨。
齐越失去了一切。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那病态的自信,他未来所有的可能。
全没了。
这个夜晚,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京城的一切。
顾家大院门口,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辆出租车上踉跄地冲了下来。
是齐越。
他浑身湿透,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泥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那双曾经邪气多情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只剩下血红色的疯狂。
“顾承颐!”
“你给我出来!”
“顾承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懦夫!给我滚出来!”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那扇冰冷厚重的雕花铁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的嘶吼声,被狂风暴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几名安保人员冲了出来,想要将他制服。
“让他进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到了安保队长的耳朵里。
大门,缓缓打开。
齐越踉跄着冲了进去,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空旷的庭院里,顾承颐独自一人,控制着轮椅,静静地停在雨中。
他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黑色的丝质睡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将融入黑暗的、冰冷的玉雕。
他的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温暖宅邸。
他的面前,是歇斯底里的地狱恶鬼。
两个宿命的敌人,在时隔四年之后,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对峙。
齐越的双眼血红,死死地瞪着他。
“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早就知道那是假的?你故意把报告泄露给我?”
顾承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墨色的眼瞳,在雨夜里,显得愈发深邃,平静地倒映着齐越癫狂的模样。
“是。”
一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齐越的心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越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又疯狂,混杂着雨声,听起来如同鬼哭。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不仅输掉了整个家族,更输掉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
他像一个小丑,在顾承颐亲手搭建的舞台上,用尽全力,表演了一出自我毁灭的滑稽戏。
“顾承颐……我恨你!”
他指着顾承颐,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