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作者:
春腰 更新:2026-01-27 15:59 字数:3118
最后,他没了力气,断壁残垣轰然倒塌,他的手臂以怪异的姿势垂落。
他没能闭上眼睛,在意识消沉的最后一秒,和她对上了眸。
朝晕,要好好度过每个冬天,要向冬来时许愿,要活得漂亮。
还有——
对不起,朝晕。
对不起,让你遇上我了。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97。】
————
“哥哥,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超级英雄!姐姐也是!”
小男孩蹦蹦跳跳,格外兴奋,他妈妈在旁边轻声训斥:“小声一点,这是姐姐刚刚盖好的房子,你要是蹦坏了,我狠狠地收拾你一顿。”
小男孩消停下来,又好奇地探头,看向在姐姐后面胆小地缩成一团的哥哥:“哥哥,你是不是还疼呀?我给你带了糖吃。”
他把糖递给哥哥,哥哥怕得又往后缩了下,他只能放在桌子上,自己嘀嘀咕咕:“你之前在我落水的时候救了我,现在又救了我们大家。幸好有你们,坏人才能被绳之以法。你们都是大英雄和大英雌,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我们也领养一个兽人和我做朋友啦!他也是狼,才五岁,之前被虐待得很可怜,但是他超级超级好,会保护我呢!”
停岁捂着自己的眼睛,全身缠着绷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挨着朝晕的背。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朝晕这个人,一切事,一切人,都遗忘得干净。
当初幸好有晚意在关键时刻进去把他捞了出来,虽然后来两个人都躺了不短时间,但是江芷和朝晕还是把重振国家,明令禁止基因改造计划,前朝余党判处死刑,名门望族一个不落通通腰斩,出台完善的兽人权益保障条例,国家运行得井井有条,人人平等。
晚意只是受了外伤,停岁在醒了之后却忘了所有,敏感胆小,只敢蜷在朝晕身边。
朝晕在房子建好之后,毅然决然地带他回了之前住的地方,仍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不过不知道谁把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每天都有不可计数的人找上门来,痛哭流涕着感谢他们,把停岁吓得都不敢出房间。
朝晕头痛得很,幸好有街坊邻居帮他们把人都赶走,慢慢的也就没人上门了。
这个小男孩是因为实在特殊,朝晕想看看能不能让停岁记起来一些事,不过还是于事无补。
停岁身体恢复得很快,但记忆方面并没有多少好转,依旧不认人,只认她。
朝晕不逼他,用着江芷晚意两个人分给她的钱开了家绣品品牌,等所有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便整天带着停岁出去玩,在门口种下冬来时,点着他的脑袋,笑着威胁:“等下次冬来时开花的时候,你要是再好不起来,我就不给你吃糖了。”
她面上如此乐观,但是有时候在深夜,想起来他受过的苦,她还是会蜷缩起来,一个人在被子里面偷偷哭。
她不知道,她每次哭,停岁便会站在她的门口安静地听着,抬眸望着天花板,望着一方一方不知道被他们的泪水浸泡过多少次的天花板。
他总是觉得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了,一片空白的脑海被一滴滴泪浇得生根发芽。
又是一年秋冬季。
朝晕泡了他们两个最喜欢吃的泡面,门铃响了,一开门,是王阿婆。
她身上带着一丢丢寒气,精神奕奕,笑着和她说,他们家门口的冬来时开花了,伸手把一塑料袋的指甲花交给她。
秋天的雾在窗户上结出了一勾勾霜花,泡面的水汽氤氲着贴了上去,又成了银烂的水珠,湿润,浑圆。
停岁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地,颤栗感从他的肋骨下渗出,熟悉的悸动撞击他的胸膛。
温穆而柔慈的浪潮包裹住赤裸的他,为他贴上皮肉,套上衬衫,踏上靴子。
糖,泡面,被子,筷子,冬来时,围巾,毛衣,指甲花,大树,拼音,铁针,鲜血,小蝴蝶,笑脸,朝晕——
朝晕。
霏霏不绝的温柔像淋淋漓漓淅淅沥沥的黄梅雨,冬来时的香浓郁,数月如年般纷落,连着几生绵延不歇,一寸一寸侵占进他的舌底。
朝晕和王阿婆告别后,提着指甲花到客厅,见停岁坐着不动,笑着问他怎么不吃,晃了晃手上的指甲花:“猜猜这是什么?”
停岁忽地抬眸望她,银白的虹膜温度灼灼,他微微弯唇,嗓音如化雪春樱:“还要给我包指甲吗?”
啪嗒
塑料袋掉在地上,朝晕愣愣地看他。
停岁站起身,脊梁在颤抖,心湖有了一场海啸,但他的每一步走得还是那么稳。
他张开臂膀,轻轻把她拢在怀里,高大的身影把她遮住,正如她伟岸的魂灵把他庇佑。
“冬天来了。”
“到时候,能带我去看第一场雪吗?”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100。】
第295章 停岁番外——血痕将眠
如果该是什么样的果子?
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酸的甜的?也许是辣的苦的。
我是想问,如果我没有遇见朝晕,我的归宿是哪里?
或者,朝晕如果没有遇上我,她会不会更幸福,有更多可能?
我想不出来,我笨,不如朝晕聪明,所以我只能去问她。
“我们一定会遇见,没有如果。”
她又捏起我的脸,认真着一张脸。
“非要说的话,就算你没有遇上我,你也一定会活得很好的,我没有遇上你,也会过得很好,因为我们两个都很棒。”
我不相信,不过不相信的是我的那部分,但是我又不敢反驳她,只能小声问:“真的吗?我不会过得很惨很惨吗?”
毕竟,如果没有朝晕,我早就死在雨里,变成泥了——虽然我其实本来也只是一滩烂泥而已。
“不会,”朝晕伸出手:“不然我们两个来猜拳,如果我赢了,就代表我说的是对的。”
“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出拳。”
我点头,严阵以待,一直盯着她的手。
我其实,想输,但是我不知道朝晕要出什么。
“准备好了吧?”朝晕顿了下,随口问道:“你要出什么?”
我说:“剪刀。”
她微微一笑:“好,三、二、一。”
我出了剪刀,她出了拳头。
朝晕晃着自己的拳头,洋洋自得道:“我赢了,我说的是对的。”
“我说的什么都是对的。我要你活的好好的,你就必须活的好好的。”
她又揉我的耳朵,我这才发现我的耳朵又冒出来了。
我的脸烫烫的,烧烧的,明明是冬天,我却觉得好热。
朝晕作弊了。
她把我,连同我的人生划到她营下,只能由她来掌管定夺。
我们瞒天过海,我们一起骗过世界,赤脚奔向光昼——我们的如果是甜的,就算甜里裹着酸,甜在变成甜之前是苦的,如今我们的果子是红彤彤的,水灵灵的。
我们现在不用每天都出门卖东西,朝晕喜欢拉着我到处旅游,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庙宇,她喜欢许愿。
庙宇,算不算是愿望的擂台?
同时许下的愿望里,只有赢得所有比赛的愿望才是最厉害的,才能被实现。
朝晕不同意,也把我的手合上:“才不是,神明是很慷慨的,我们两个一起许愿,他就会帮我们两个实现愿望。”
落雪簌簌,吹到我们身上,像是轻轻绵绵的柳絮,在神圣之地,寒气都揉展了棱角,天地是寂静的,只供我们提愿。
“你这次可不能把你的愿望给我了,我们两个要一起许关于我们两个的愿望,听到没有?”
我连连点头答应,片片雪花落在我的头顶,窸窣声,神明的手掌抚过我的发梢。
我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偷偷地和神明说:“朝晕一辈子都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天天开心,永远没有烦恼,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中间间隔了两秒,我攒了勇气,再度接上:“如果可以的话——”
“请让我和朝晕一直一直在一起,让我一直陪着她,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要是只能实现一个的话,就实现前面那一个,谢谢您。”
或许是神明听到了我的愿望,在那个小鬼又来我们家玩的时候,他问我未来想不想要和朝晕一直在一起。
想呀,我当然这样想了。
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怎样让我和朝晕一直在一起了——
只要我们结婚,就再也不会有人拆散我们了。
我兴高采烈地和朝晕这样说,她却沉默下去,而后开始和我讲一些我听不太懂的东西。
她说,现在法律还没有容许人类和兽人结婚,因为晚意他们还在进行研究,要确保人类和兽人的结合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之后,这方面的政策才能陆续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