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作者:
春腰 更新:2026-01-27 15:59 字数:3143
最后,想起来刚才受到的奇耻大辱,朝晕发誓道:“我明天一定要逮到那个送鱼的!一定!不然我就不叫殷朝晕!”
鸦凝本来没打算理她的,但是朝晕一转头看着他,放下狠话:“你也不叫鸦凝。”
鸦凝:……
呵呵,不叫就不叫,以为他很喜欢这个名字吗?
然后第二天的傍晚,工作人员敷衍地敲了三下门,想要转身就走,却出奇得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
?!?!
怎么动不了?!
想拔腿走人,伸不开腿;想开口喊人,喊不出来,就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度过了漫长的五分钟之后,面前的门总算是咔哒一声开了,紧接着有一阵带着香气的氤氲水汽散开,然后就是抱怨的女声:“那缺职的傻缺肯定早跑了,不行,我还是叫殷朝晕,你也还是叫鸦凝哈——”
开开门,和一张约莫30岁的脸面对面,眼对眼,朝晕愣了下,而后挑了眉:“哟呵,今天怎么罚站了?”
男人原本以为自己还是动不了,没想到一张口,居然说出话了:”你说谁傻缺呢?”
他顿了顿,面露惊恐。
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没怎么回事,就是里面的水族箱里面有一条人鱼,似乎挺喜欢朝晕给他取的名字的,不想换名字,就这么回事儿。
“说你呀,”朝晕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奇怪:“不是规定了,你要等我检查过食物质量才能走吗?你每次敲几下门就走是什么意思?”
男人脸色变了变,想说一句“就这条人鱼,那能和其他人鱼比吗”,但是又怕朝晕找事,也就没开腔了。
“对了,我问你,为什么给我们送来的是死鱼?”
朝晕说回正题,皱起眉,锋锐的眸子盯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出的犀利。
男人眼下立刻划过一丝慌乱,加大了音量:“本来就是!那条人鱼又没什么价值,本来分配给他的就是死鱼。”
他声色俱厉,摆明了就是心虚。
“我没空和你瞎掰扯,我还要给贝莉卡送学习后享用的点心呢。”
朝晕:666。
这边送死鱼,那边送点心是吧?
她冷下脸,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虽然将近半圈都没抓住,但是男人却发现自己抽不出来自己的手臂。
?
怎么这么大力气?
“首先,他有名字了,他叫鸦凝,”朝晕率先强调这一点,紧接着直接道:“你偷奸耍滑,我不计较了,你明天要把我们的活鱼送过来,而且把早上和中午贪的两顿也送过来。”
男人抵死不认:“你瞎说!”
“你偷奸耍滑。”
“呸!不可能!你有啥证据?”
“你偷奸耍滑。”
“……”复读机啊?
“你再这样,我就去找韩归了,别闹的都不好看。”
男人听到了这个名字,总算是气息一歇,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行行行!我以后按点给你们送活鱼!”
朝晕满意了,点点头,松开了手,男人也转了转手腕,嘀咕着一个女的力气咋这么大。
两个人都看不见,有一把无形的水刀将要刺入他的胸膛,在他妥协了之后又瞬间散成水珠,落在地上,腾升出一段段雾气。
男人转身要走,朝晕又喊住他:“等等。”
“什么学习后享用的点心?他们还学习呢?”
男人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当然啊,人鱼的智商很高的,要培养出高质量的人鱼,肯定要让他们学知识啊。”
朝晕正了脸色:“为啥我们没有?”
男人终于正眼看她了,认真问道:“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里面那个人鱼连话都不会说,你们为啥要有?”
嗯,原主的高校毕业证早就被发现是假冒的了,初中都没毕业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朝晕:“……”
卧槽,竟然这么有道理!
第376章 纸张人鱼饲养计划(10)
“不行,”朝晕据理力争:“你给我拿来套数学卷子,我也要教鸦凝知识。”
男人瘪着嘴,满脸写着不乐意:“不是,你连初中都……”
“你管我的,”朝晕看着他,道:“你要是不给我拿来一套数学卷子,我就打你一顿。”
“你敢!!”
朝晕不耐地摆了摆手:“你看我打不打就得了。”
“……”
隔一天中午,朝晕手里拿着一套数学卷子,坐在水池边,揉了一把趴在池边半阖着眼眸养神的鸦凝的头,待后者抬起头来时,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朝晕小课堂开课了!”
鸦凝盯着她,朝晕就板脸,苦口婆心地和他解释:“别的人鱼有的,你也一定要有,你看,我这不就给你争取过来了?”
“……”
鸦凝重新低下头,摆明了的不想听,朝晕没看他,展开这张试卷,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唉!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也是倒数一数二的。要不是没钱继续上,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好名堂呢!”
鸦凝:?
什么数一数二?
他不想听,朝晕就自己先钻研第一道题,势必要用自己的真才实学让他心服口服。
“第一题,2025的相反数。”
朝晕自己慢慢地念着题,又看了四个选项,最后发现没有自己要的答案,一皱眉:“不是5202吗?”
鸦凝:……
他半阖的眸子彻底闭上了,明白已经没有什么听下去的闭眼了。
朝晕还在自说自话:“不对不对,我说的那个是倒数。”
“……”
鸦凝还是忍不了,直起身子,给她指了指选项b,而后转身就走,一溜烟地往深处游,不想再听这些难缠的题。
在以往,他还是在海洋里待的时间长,这两天因为有朝晕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水族箱里,他不喜欢。
所以这天下午,他在海洋里面待了个痛快,海洋里面的生物一样不喜欢他,害怕他,他同样也懒得搭理他们,只是喜欢这种能无所顾虑地横冲直撞的感觉而已。
海洋深处,没有阳光的照耀,他感受不出来时间的流逝——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只能算是一个惜败的敌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寿命到底有多长的时候,就更不会在意一分一秒的流逝了。
他在海洋里游了个痛快,直到猛然想起来鱼饼的香气、饥饿感开始翻涌时,也就差不多能明白是什么点了。
有一条鱼从他旁边游过去,鸦凝眯了眯眸子,原始的野性在那冷银的瞳孔之中暴露无遗,他张开手,一把抓住那肥嘟嘟的鱼,送到眼前。
鱼拼命挣扎着,但是这点反抗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锋利的指甲缓缓抵上它鲜嫩的鱼肚,就在他要稍加力气划破它的肚子时,又突然顿住了,慢慢锁起眉来。
……好恶心。
不想吃这种东西。
他猛地松手,冷眼看着这尾鱼摇着尾巴游开,然后又被突然闯入的鲨鱼吃进嘴里,有淡淡的血沫在水里散开,鸦凝又不动声色地皱眉,再次觉得恶心。
要吃人做的鱼饼。
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指尖淡紫色的荧光已然探出,圈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洞,由他丝滑地穿过时空,再次游进了和海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的水族箱。
与此同时,水族箱里面的水也从洞里渗出来,真正的海水冷凉凉的,又转而跟着鸦凝徐徐流进去,短短几秒钟就完成了一轮置换。
外面应该是傍晚之后了,房间里似乎没开灯,连带着水族箱里也有点昏昏暗暗的,不过这对人鱼来说只是小事,他们在黑夜里也是如鱼得水。
只是——
他的人呢?为什么没有开灯。
鸦凝皱着脸,向水面游去,往上去,有淡黄色的微弱光线折射进水面里。
蓝溶溶的水,孕育他、滋养他、困囿着他的水,把他包裹住,困在如黑一般深切的蓝里,宛如那些还未觉醒时被用惯了的孤单和霸凌,任他畅游,却也锁住他的每一根肋骨。
他向上游去,直到透出这密不透风的蓝,闯出如梦幻泡影一般的夕阳碎光之中,先是被从窗外射进来的橘色夕阳刺得眯紧了眼眸,银质的竖瞳冷凉,然而在下一秒,却猛地怔住。
那刺眼的暖光如同一场格外偏心的雨,挥洒在她身上。她盘腿而坐,侧对着他,身边是几张摆放凌乱的草稿纸,总是枯燥的发丝此刻也像欲展的翅膀,并不乖顺地伏在她的肩上。
这些物象,在此刻都是构图的中心。
他看见了她清丽倔强的侧颜,那似要摇撼众生一样的黑眼珠像水潭下面的黑色鹅卵石,清亮得透彻。
她手上还是那一张卷子,那一张她连第一题做着都吃力得很的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或许是听到了微微的水声,朝晕从沉思里脱身,扭头看过去,最强烈的那道光束从他耳下穿来,直直地打在他身上,他的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