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作者:
春腰 更新:2026-01-27 15:59 字数:3149
说着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桑霁把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所以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回味她写的那几个字时,她的心情是骄傲。
“我写的字好看吧?师兄。”
她笑嘻嘻地回过头,毛茸茸的脑袋上的金铃铛晃得厉害,清脆地响:“这可是莞凌师姐亲手教的……”
话没说完,看进桑霁坦荡荡的眼底,朝晕自觉地止了话头:“我一会儿就把它盖上。”
桑霁俯身,把吃完糖葫芦的雪绒抱起来,一边轻轻揉着它的肚子给它消食,一边直接问道:“师妹这么早上来,为了什么事?”
“哦!”朝晕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正事:“师尊要我上来告诉你,今天巳时去找他,要与你商讨事情。”
“这么简单的事,传信就好,还劳烦师妹了。”
朝晕一挺胸脯,翘唇,两颗酒窝陷进去:“我让师尊派这个任务给我的呀,我主动要求的。”
桑霁手下动作一停,雪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在它清亮的瞳仁里,他看见自己微凝的面孔。
他嗓音未变:“为什么?”
“想见见你呗,”朝晕又往自己的纳物袋里掏,又往他眼前一伸:“桑霁糖葫芦。”
桑霁敛下眼帘,看见一个泛着光泽的小糖人捧着一朵莲花,玉簪束发,长袍曳下,简单利落,并不复杂,最显眼的是脸上大大的笑容。
他觉得师妹对他的误解不是一般的深,他笑得没有这么真心。
“……谢谢师妹。”
他这般道谢,接过,拿在手上转了转。
“你喜欢就好,”朝晕踮了踮脚尖,晃了晃身子,一歪脑袋,铃铛又在冰天雪地里荡开:“我猜师尊是要和师兄说代课的事。如果是的话,师兄你就同意呗!我真的想上你的课。”
桑霁抬起眸来,并未立刻答话,反而是看了她两眼,之后弯唇笑道:“我会尽力的。”
朝晕听了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开心得又蹦又跳,拍手鼓掌:“师兄可以的,师兄一定可以的!”
她实在开心,雪绒也从桑霁怀里爬起来,困惑地歪头瞧着朝晕,不知道她乐个什么劲。
朝晕并不清楚桑霁这个回答是模棱两可的,她以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说了道别的话,转身欲走,却被人喊住。
“师妹,”桑霁冷不丁地开口,见她眼底清澄,又突然停住,最后只道:“洄雪殿天寒,师妹不宜多来,别伤了灵根……”
“没事没事,”朝晕无所谓地摆摆手,呼出的气都热腾腾的:“我暖和得很,一点也不冷。我下次来了多穿点就好了!”
她又摸向纳物袋,甩出来了一个暖手炉扔进他怀里,正好让雪绒扒过去当枕头:“师兄你冷的话,抱着暖暖。”
“……”
他的意思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了?
但是拿着人家的暖手炉,看着她真诚的双眼,桑霁缄默良久,姿态略显僵硬地一笑:“我正是此意……”
最后,看着朝晕蹦蹦跳跳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雪和绿中,他的唇线又扯平,一低头,端详了那小糖人一会儿,又冷着脸一口咬下去,糖人太小,一口就咬完了。
真甜,太甜了,甜得发腻。
他烦躁地在心底评议,转身推门,又看到了门前的“朝晕到此一游”。
此前,桑霁就没见过朝晕这样的人。
他刚才叫住她,原本是想问“你来找我到底因为什么”,问出来的话,他试着改一改,实在不想被烦扰,他的事多着呢。
但是看着她,又突然说不出口,最后又想着罢了,小孩子一时兴起,也就能烦他个三四天。
不过现在看到这几个字,他还是没由来一阵烦,喉间一声薄冷的哼笑,他推门而入,与此同时,风雪忽振,把那几个字埋了下去。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5。】
第476章 师兄(7)
烬明真人找桑霁确实是为了代课的事,但是和朝晕想的也不太一样。
桑霁身份特殊,烬明真人本来不想让他来回奔波,但是如今又觉得桑霁实在不合群,再这样下去容易出问题,于是就派给他一个轻松的任务。
他只是想让桑霁教教他手下有些火气正旺的子弟弹弹古琴,让他们静静心,不要一天到晚只会打打杀杀,容易走上歪门邪道。
任务不重,七天一次,一次两个时辰,时间宽松,桑霁见他坚持,只能应下。
朝晕知道这件事之后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打听到师兄教的居然是弹琴,一下子就傻了,每天愁得直挠头。
不是她吹,但凡桑霁教的是其他少一点内涵,多一点纯粹博弈的东西,她都能大显身手,让师兄对她刮目相看。
但是偏偏就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她还是烬明真人手底下火气最旺、最跳脱的弟子,逃也逃不过。
第一次上这课之前,朝晕坐在琴室里,哀怨地看着面前摆着的这古琴,又开始愁得挠头。
和她一同上课的学生大概有将近二十个,和她不一样,他们正围在一起,不满地议论着师尊给他们安排的这课。
他们可是灵修者,以后是要出去匡扶正义干大事的,怎么能坐在这里弹琴呢?
况且教他们的还是让他们又敬又怕的大师兄。这课上着得多不得劲呀?整整两个时辰,想想都让人心累。
他们谈着谈着,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想才回过神来:这次讨论怎么这么安静呢?
一回头,就见平时最乐得参与大大小小的吐槽的小师妹正没骨头似的趴在琴前,唉声叹气。
有人上前和朝晕搭话:“这安排得可真差劲。”
朝晕点头如捣蒜,那人还准备再说,就听见朝晕继续道:“唉,我要是会弹琴就好了!”
众人:?
师妹,别逗啦,你不是说你以后致力于烧死作恶多端之徒吗?现在干什么?准备走感化了?
朝晕不理他们了,伸出手试着拨动琴弦,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摸索出来点门道,刚刚有点感觉的时候,有人往她身后一凑,欠揍道:“师妹,别白费力气了,你就不是这块料。”
朝晕瞥过去,果不其然是竹清。她一皱眉,转回视线,继续去拨琴弦,视他为空气。
竹清摸了摸鼻子,倒是不尴尬,只觉得意外和惊奇,“师妹,听我的吧。你学这个学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两个一起混水摸鱼,下课之后去比试比试……”
说着说着,他不经意地把手往朝晕肩膀上一放,下一秒,他衣袖上骤然烧起来几簇小火苗。
竹清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急忙念了诀灭了火,虽然衣服是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好歹没受伤。
他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姿态高高挂起的小师妹:“正常人谁会往肩膀上贴瞬燃符啊?!”
朝晕一扬下巴,眼眸斜睨过去,语气嚣张:“我啊!你不许再来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是要学弹琴。”
她捏紧了拳头,双眸冒火,直接撂下狠话:“你以后再这样贬低我,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竹清呆住,不服气,想质问“我们不是最好的火烧贱人搭档了吗”,刚要开口,手腕忽地一寒,他打了一个激灵,觉得浑身往外冒冷意,低头一看,有雪花掉落在脚边。
周边人和他反应差别不大,他听见了有人突地惊呼一句“怎么突然这么冷”,下一刻便听见端凝、典正的二字——
“肃静。”
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刹那间便不自觉静了个彻底,屏息敛声,齐齐望去,只见桑霁抱琴而来,踏入室内的刹那,寒意随他一同漫入。
眉如墨染,眸若寒星,长发半束,一支青玉簪斜贯发髻,余下的发丝流水般披在肩后,乌色竟比怀中乌木琴更沉三分。
他不疾不徐地步入琴室,立于琴案前,目光淡淡地掠过在场所有人,不知为何,竹清觉得大师兄的视线在他这边顿了几秒。
是在看他吗?!(惊恐)
看着寒气四溢的大师兄,竹清吞咽了好几下,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位置,希望大师兄不要注意到他。
难道大师兄觉得他在弹琴这方面是可塑之才?毕竟,他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天才,第一眼就对他另眼相看也是正常的事。
但是,他不要学弹琴啊!
竹清偷偷抬眼往桑霁那边看去,发现大师兄目光的终点还是没变,不禁疑惑起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看到了师妹脑袋瓜上的金色铃铛。
!!!妈呀!对师妹另眼相看了吗?!
朝晕从听到桑霁那两个字之后就坐端正装乖宝宝了,但是一直低着头,不想让大师兄注意到她,最好一会儿弹琴的时候也不要注意到她,免得因为弹琴太难听让大师兄对她留有不好的印象。
在一片雪花消融的时间里,桑霁静默地凝她,良久,他听见了心底的一声淡嗤。
现在倒是装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