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作者:
春腰 更新:2026-01-27 15:59 字数:3180
竹清扬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成我师姐了?走开!”
朝晕:
竹清带着莞凌回烈虹场,莞凌一步三回头,担忧地望着朝晕,朝晕却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冲她摆摆手,告诉她自己没事,而后装着小鸡仔往桑霁旁边一站,笑嘻嘻地当没事人:“辛苦师兄来跑一趟,我送你回去吧?”
桑霁撇头“看”她一眼,又重新看向前方,淡淡道:“有劳师妹。”
这一路上,朝晕一边拉着桑霁的手腕上山,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桑霁相信人其实是竹清打的,不过还没等想出来,桑霁便淡声问道:“要是我不来,你准备把人打死?”
朝晕一噎:“那也不至于,我没那么坏。”
桑霁只是扯唇敷衍地笑了一下,而后又归于面无表情:“那就是想要屈打成招。”
“我没有那么坏呀!”朝晕推开洄雪殿的门,拉他进门,急忙说到:“我就是想要打到他说出事实而已。”
桑霁冷着脸:“那就叫做屈打成招。”
朝晕:| )
桑霁被朝晕按着坐在棋盘前,语气可以说得上是严厉:“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是逐出师门……”
“我知道。”
这三个字把桑霁的话口堵住了。
朝晕坐在他面前,捧腮看着他:“我知道的,师兄。”
“我原先是卖糖葫芦的,我也喜欢卖糖葫芦。跟着师尊来天玑宗完全是因为好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按耐不住,天玑宗那些繁琐的破规矩要人命呀!”
朝晕夸张地扑腾着胳膊:“要不是有师兄师姐,我都郁闷死了。尤其是莞凌世师姐,虽然她一开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是她对我真的特别好,超级好。就算她自己能忍受,我也不愿意她受欺负。”
顿了顿,她透露道:“莞凌师姐今天都准备承认了,肯定是因为怕事情闹到师尊那里。”
说到这里,她摩拳擦掌起来,撑着桌子站起来向桑霁凑去,只近在咫尺的距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她一字一句,格外谨慎:“莞凌师姐喜欢师尊!!”
真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啊。
桑霁闻到她身上的幽兰香,后撤半身,淡淡道:“坐好。”
朝晕撇了撇嘴,又坐回去,在桌子上画圈圈:“莞凌师姐绝对不会抄袭,反正也没证据谁抄的谁,屈打成招也是招,他们拿师姐没办法的。我走就走了嘛,反正我只是喜欢烈虹场,不又不是喜欢天玑宗。”
这么看来,还要夸她想得通透了?
桑霁脸色又冷了几分,两人无言对坐,直到他凉声道:“走了,然后永远不回来?”
永远,不再上山?
桑霁也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离奇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表的慌张。
朝晕噌得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忽地摆出了然于心的表情:“师兄,你舍不得我呀?哎哟!”
“舍不得”这三个字一出来,桑霁顿时面色一凛,胸口化不开的阴郁像被捅破了,哗啦啦地往下落,与此同时,又有不可言说的羞恼上涨。
“胡说!”
这两个字被他呵得很重,朝晕却也不在乎,翘着脚跟晃来晃去,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我懂啦我懂啦师兄,我也舍不得你的。”
桑霁如今的状态可以称为咬牙切齿,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心里念起静心咒,努力遏制住发大水似的高亢情绪,因此便又有些沉默。
“你太小看我了师兄,”朝晕笑盈盈的:“你觉得我逃课的那些日子都在做什么?我把天玑宗逛了个遍,知道这座山后还有一天秘密通道能进来,全宗就那么一条。”
“我要是真出去了,就白天去卖糖葫芦,下午回来看看你还有其他师兄师姐,肯定比现在惬意呀,”朝晕感叹道,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到时候我就每天晚上装鬼去吓那个衔中,你别看他模样仪表堂堂的,其实可怕鬼了,我只要吓他三天,准让他把真相全盘托出。”
朝晕越想越觉得万无一失,摇头叹息:“结果被师兄截胡了。”
她还要在天玑宗做小鹌鹑。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6。】
……来看看你,还有其他的师兄师姐。
桑霁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但是冰寒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也不在意这里面没有烬明真人。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次开口,内容却是意料之外:“他模样也没有仪表堂堂。”
朝晕:° △ °
她呆了呆,老实点头:“对,也挺丑的。”
桑霁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不知道是朝晕的哪句话让他开心了。
朝晕见他不凶了,刚要兴冲冲地问他事情,却听见他接着道:“不过,该罚还是要罚,不然你下次还会意气用事。”
朝晕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苦哈哈地问:“罚什么?”
桑霁撇过头,语气令人琢磨不透:“往重了罚。”
“啊?!”朝晕悲痛捂脸,生无可恋地给出建议:“那你罚我五天不准见你吧,这对我来说是最重的惩罚了。”
“……”桑霁抿紧了唇瓣,把头撇得更狠,几缕墨发遮住漫上绯色的耳尖,依旧嘴硬:“你先回去,至于罚什么…我传信给你。”
朝晕深深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木桥走去,时不时偷偷往后瞅他一眼,满心指望着他回心转意,然而并没有用。
朝晕气得脸颊圆鼓鼓的,就站在桥上不动了,手臂倚着栏杆向下瞧,瞧着瞧着,突然惊异出声:“呀!师兄,你还养鱼呢?长得可真丑啊!”
桑霁“望”过去,眉眼染上丝丝缕缕的无奈。
罢了——
总归,也没有做错什么大事。
那金灵派的弟子本就该打,她也只是替天行道——
所有的心语,在他的元识看到望着那片湖的朝晕骤冷的脸色后息声。
第488章 师兄(19)
元识把她的表情放得极致清晰——冷下的面色,隆起的眉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以及被捏的泛白的指关节。
桑霁想不清楚她怎么了,甚至还想过她被那些鱼丑生气的可能,但都觉得不对劲。
脑子还没想明白,他的人却已经带着些慌张起身,远远地,仓促地唤:“师妹——”
他想说“不罚了,不罚了”,朝晕却猛地回头,被气红的眼眶竟然刺得他呼吸微沉。
“桑霁,”她冷声喊他的名字,毫不掩饰愤怒的眸子像两枚刀片,直直地刺向他,连同冷下去的语气也是:“你不喜欢吃糖葫芦,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一时间,风雪裹挟着零碎的记忆,生生扎入他的脑海,糖葫芦红艳艳的颜色像风干的血痕。
“第一次扔了也就扔了,第二次我分明问过你,你也说了喜欢,扔了算怎么回事?”
朝晕生气之后的语气可以算是咄咄逼人,桑霁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又哑又刺,又止不住咳嗽起来,从咳嗽里又跌出来几个仓促的音节:“师…师妹……朝晕,先…先不要……”
先不要生气。
朝晕没理会他,直接望向湖心,寒声问:“我之前给你的糖人,是不是也在这湖里面?”
不,不在的。
糖人不在的,糖人都吃完了的。
桑霁想开口解释,却只能吐出越发剧烈的咳嗽,最后不得不重新跌回座位上,弓气身子,佝偻着腰,细细颤抖着,像一片将融未融的残雪。
呼吸好不容易平顺了些,桑霁来不及吐出一口浊气,慌里慌张地抬头要解释,桥上却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门也关得紧,好似刚才都是一场梦。
身体里的火势突然震天烧了起来,四处流窜,桑霁缓缓合上眼睛,重重压下去差点失控的火灵,像是压下一场毁天灭地的心悸。
——
桑霁没有给她传信说明惩罚,朝晕也懒得上山问,如今得了空的话,要不就是四处找人单挑,要不就是在天玑宗溜达来溜达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之,是怎么也不会去洄雪殿了。
一晃就是五日过去,朝晕又打服了好几个外派弟子,但是还是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可是在朝晕心里,桑霁现在是一个看不见的残疾人,她是不会欺负弱小的,就算要打他,也得等到他眼睛好了。
嗯,就是这么有原则的孩子。
没其他办法,在天玑宗待久了也闷得慌,朝晕干脆直接缠着莞凌,和她一起出天玑宗走了一次任务,一走就是三天。
出任务比在天玑宗待着舒服,朝晕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努努力也混个一把手的位置?这样也能多出去转转。
她还在仔细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莞凌在前面带路,温声道:“师妹,谢谢你前几天为我出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还在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