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作者:春腰      更新:2026-01-27 15:59      字数:3141
  “你们懂什么?这证明天神选中了我。”他沉醉地闭上眼,殿门狠狠关紧,他语调阴森:“反正,你们再也没有说出去的机会了。”
  有些年轻弟子开始尖叫,四处逃窜,寻找出去的可能,桑霁再度提剑,迎了上去。
  剑锋与长刀碰撞出连串铮鸣。
  桑霁旋身削向膝弯,玄空撤步格挡时袖口被划开,桑霁肩头亦被尺风刮出血痕。
  两人错身而过又急速回返,剑尖每次都将触及玄空要害,总在最后一寸被长刀截断。
  水天真人和烬明真人对视一眼,一同飞去协助桑霁,然而还未过十招已然不敌,被寻到弱点,震出交战处。不乏有其他人想上前为桑霁帮忙,但是连他俩都近不了。
  玄空抽出一缕神识探看,却见人人身前都蒙着保护罩,冷笑一声:“你还分出心力去保护其他人?愚蠢。”
  桑霁眸色深沉,笑容挑衅:“我可比你适合做天神。”
  他假意刺喉,忽转撩腕,玄空发冠应声碎裂,白发披散而下。玄空的手刀却同时敲中桑霁左臂——骨裂声沉闷,桑霁吃痛,不得不脱出战局,重新回到大殿中央。
  他抵剑跪地,血顺着肘臂浸透长衫。发散衣裂间抬起眼,眸中血丝缠着未熄的火星,竟咧出个混着血沫的笑。
  玄空抹了下唇角,笑:“撑不住了吗?可惜了。”
  “不急,有你受的。”桑霁也笑,利落提剑划开左手掌,血滴在青砖缝里,竟发出沸腾的嘶声。
  “吾借龙血,以八分魂魄起阵!”桑霁以血为墨画咒,每一笔都咬碎半声痛哼:“凤凰——麒麟——玄龟——夔牛!”
  凤唳拖着火尾缠住玄空右腿,麒麟的雷纹直接咬进对方正在兽化的脖颈。
  龟甲纹路顺着血线爬满手臂,紫电缠上剑身,桑霁再度站起,咬牙蓄力,跃至半空,嘶吼着向玄空砍去。
  玄空暂时无法脱身,盯着劈剑而来的他,狰狞狂笑:“你这一剑若杀不了我,你定死无葬身之地,永无轮回之时!”
  额角的龙角又突出皮肉,脸又像火烧似的疼,剑上的火光烧得满堂光热。
  他的眼里只有那张丑陋不堪的脸,没听到殿门大开的声音。
  杀不了……
  杀不了能怎么办呢?
  他无路可去了,他的结局是一个死胡同,仅剩的魂魄一散,他就是天地的孤魂野鬼。
  桑霁咬紧牙关,长剑向后扬去,蓄了最大的力气砍进玄空的脖颈,却只砍进去一半,再也削不下去。
  望着玄空兴奋的脸庞,桑霁的心陡然凉了一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坚持着,快要到极点的时候,有双温热而有力的手覆了上来。
  被他死压的回忆又纷乱涌上心头,他颤颤回眸,看到了坚毅凌厉的一双眼睛。
  ……朝晕。
  朝晕,朝晕,朝晕,朝晕,朝晕。
  朝晕的手铁钳般扣住桑霁执剑的腕骨,随着一声暴呵,长剑就着交叠的手势悍然劈出,烈火烧断骨头的声音响彻大殿。
  一颗头颅飞旋而起,血雨喷溅。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00。】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切结束、湮灭。
  众人望着大殿中央两个血人,迟迟地说不出话。
  朝晕跪坐在地,把怀里的桑霁抱得很紧,很紧。
  “朝晕——”桑霁唇畔不断溢出血迹,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强自笑道:“醒的这么快?”
  “在听你说了一半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没再闻桃花香,”她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安静说到:“恨你,只给我看了一场桃花,也没让我看开心。”
  桑霁只觉得浑身散架一样的疼,他感受得到血液在迅速流失,头偏向朝晕怀里,像在取暖,字句依旧温润,笑说:“谢谢你,师妹——”
  “朝晕。”
  朝晕突然细细颤抖起来,桑霁慢慢地意识到她在哭,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艰难地举起血淋淋的手,摸索着拭去她的一滴泪。
  明明平日里那么跳脱,哭起来反而这么安静。
  他无声地扯唇,如今只有眼睛能动,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慢慢移动到眼前正燃烧的一张纸,认出来了上面画着的两个火柴人的一瞬间,画便化成了灰烬。
  他现在一定比火柴人还难看,他的脸一定很丑,龙角也很丑。
  应该有风,他听到了朝晕头上的铃铛被吹动了。
  又转着眼眸看向那把伤痕累累的剑,上面的水晶吊坠碎了一地,只剩下残骸。
  他的心理防线猝不及防地被击破,山崩海啸般的剧痛难过汹涌而来。
  桑霁突然痛苦地一皱眉,嗓音带上了哭腔:“朝晕,我好痛,好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想看你,我想再见见你。”
  朝晕把他抱得更紧,眼泪无声地、崩溃地流,她不停地抚摸他的脸颊,颤着声音,柔声道:“不痛了,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没人回答她,死一样的寂静。
  点点金光从他身上四散,朝晕感受得到他越来越轻,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变得透明,那光像萤火,像尘土,什么都没给她留下。
  什么都没留下。
  她垂下头,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残魂一般。
  大殿上慢慢响起低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悲恸的嚎啕大哭。
  ————
  下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外面的摊贩见到了一个千里迢迢赶来拜师天玑宗的外地人,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五年前那场举陆震惊的天玑宗事变,雪一下大就不说了,都收了东西回家。
  有人见那个卖糖葫芦的还在那儿呆呆地坐着,过去劝她回家,朝晕塞给他们糖葫芦,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再坐一会儿。
  只剩下她一个人。
  糖葫芦架上的糖葫芦都被雪给盖住了,她也不在意,摸着怀里的雪绒和几只兔子,捧腮望着漫天的雪。
  银装素裹,万里冰封,只有雪落下的声音,像洄雪殿似的。
  有人自后踏雪而来,有琼破玉碎声,站在她身后便停了。
  朝晕头也不回,懒懒道:“一支糖葫芦一锭金子,爱买不买。”
  来人轻笑,笑声比满天落雪动人,他柔声道:“我是来找我的鳞片的。”
  朝晕身子骤僵,过电似的麻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光风霁月的玉人儿一席月袍,正弯着眸,冲她浅笑,清绝无双。
  “还来找我的师妹。”
  “我的朝晕。”
  第509章 桑霁番外——凝霜谣
  朝晕说她好困,不想起床。
  我虽然一开始下定决心,不管她说什么都要按照她的要求,揪着她起床,但是看她困得一脸懵的样子还是狠不下心,只能又抱着她睡一个回笼觉。
  睡醒了,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晒得人脸红,朝晕坐在桌前痛定思痛,嘀嘀咕咕:“我下次一定会乖乖起床的,一定会的!朝晕,你曾经是一个多么有意志力的自律女孩啊,现在怎么堕落成这样了呢?!”
  其实,朝晕一直都这样,从来没有有意志力过,不知道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把不是早饭不是午饭的饭端上桌,她又把话头转向我了,严肃地和我说:“你不能再这样宠着我了!把我宠坏了怎么办?!下次要狠下心,严厉地喊我起床!”
  哪里会把朝晕宠坏呢?朝晕一直都很好,永远都很好。
  但是不能反驳她呀,只能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朝晕欣慰地连连点头,拍拍我的肩膀:“一起努力吧!”
  吃过饭后,我们两个就要背着小背包上山了——找有没有特殊种类的辣椒。
  没错,我们两个已经闲成这个样子了,每天就是南北西东转悠上山,寻找和记录各种奇花异草,尤其是朝晕喜欢的辣椒。
  也不能说闲,两个人都喜欢做的事,应该叫追求吧?
  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山里漫无目的地晃悠,朝晕总是在这个时候给我讲各种冷笑话,总害我笑得东崴一脚西崴一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_)┌
  朝晕喊我过去,果然是又发现了一个辣椒的品种,南方湿热,辣椒确实多。
  又摘了好多花花草草,满载而归地回到家,雪绒和几只兔兔会先跑出来迎接,扛着我们的小篮子往屋子里挪动,用的时间不长,唔,基本上我做完菜出来,它们也能把篮子扛回去了,朝晕就在外面坐着,笑哈哈地看它们“下苦力”,时不时过去帮帮忙。
  傍晚的时候,我就开始雕一个小人儿——抱着新找来的花花草草的小人儿。朝晕只会雕辣椒水晶,其他的都不会,很快就觉得不好玩儿了,拿出来了宣纸,豪爽地说要给我画画,让我不要乱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除了在雕小人儿,我连头发丝都没动。
  朝晕长吐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拿给我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