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作者:春腰      更新:2026-01-27 16:00      字数:3132
  她目光软化了一些:“很感谢你。”
  千喜眼眶有些红,她低下头,骂了一声“操”,恶声道:“裴今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你,还是他家公司最近出事了,我才能过来看看你。”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问朝晕:“今晚,一起出来玩吗?”
  朝晕俯身摸了摸嘟嘟的脑袋,温声应:“好。”
  她把嘟嘟抱回家里,出来后上了车,车辆刚刚驶离,后面又跟上来一辆车。
  谈撰麻利地上了车,让司机不用管他打车时定的目的地,快点跟上前面的车就行。
  嗯,因为他刚才意识不清,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听到了“总算是找到你了”“裴今的手段”“孤立”。
  感觉怪怪的怎么回事!【惊恐】
  但是他能感受到朝晕的情绪很平和,并不讨厌她们,又踌躇不定起来,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跟上看看好。
  十五分钟后,谈撰看着面前灯红酒绿的“半醒”字眼,傻呆呆地站着。
  看着,好不正经!
  其实是一个歌厅,而且是高消费的歌厅,朝晕虽然没来过,但是也算是有所耳闻。她跟在千喜后面,浏览着大致布局,还没看完,突然听见了很近的一声口哨。
  她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依旧是她最讨厌的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人,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挑了挑眉,地问:“美人,要不要一起唱歌啊?我是麦霸哦。”
  朝晕狠狠踩了他一脚,而后一脸惊慌地后退了两步:“抱歉,我被你吓到了。”
  男人被踩得一张俊脸铁青,差点尖叫,最后还是咽下去了,强硬笑道:“美人力气真大,我喜欢。”
  他还要自我介绍,千喜已经先一步越到朝晕面前了,脸色阴沉:“贺沣,这是我朋友,别动歪心思。”
  贺沣一脸无辜:“我哪里动歪心思了?”
  他冲着朝晕wink了下,笑容肆意:“我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只喜欢和有缘人交朋友。”
  他看向千喜,笑着说:“只是唱歌增进增进你我两家的感情,毕竟我们有合作不是吗?别闹的不好看嘛。”
  千喜气得咬牙切齿,这次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朝晕了,她刚要开口,朝晕的声音先一步道:“没关系的,多点朋友是好事。”
  千喜惊愕地转过身,却收到朝晕让她安心的眼神,只能作罢,冷冷地盯着贺沣看。
  贺沣身后还有几个小弟跟着,这时候都挺老实,大家进了包厢后叫了酒水零食,千喜的小姐妹就把朝晕团团围住,不让贺沣靠近。
  贺沣眯着眼,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又亲自倒了一杯酒,步履随意地走向朝晕,隔着茶几向朝晕敬酒,狐狸眼上挑着:“美人,敬你一杯啊?”
  旖旎灯光之下,朝晕那张秾丽的脸的清冷感褪去不少,她慵懒地靠着沙发,懒懒地掀起眼眸分给他一个眼神,纤长玉手轻轻隔开贺沣递过来的酒,带着稀疏笑意的眼里有一派令人意外的娴熟和从容,仿佛对这种场合格外娴熟。
  她的语调是种无聊的空虚:“早不喝酒了。”
  贺沣以为他是涉世未深的乖乖女,如今看她这样,倒有几分愣神,回过神来后,饶有兴味地一笑:“这可是我敬的酒,想好了再拒绝。”
  朝晕偏过头正眼瞧他一眼,分明在笑,他却觉得有点冷。
  第543章 流浪,直到看见你的眼(34)
  朝晕接过他手上的酒,象征性地抿了半口就放在桌子上,贺沣不满意,又劝,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朝晕悠哉悠哉地把剩下的酒横浇在地板上,而后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喝。”
  她垂眸,愉悦道:“不过拿来祭奠祭奠我爸妈也挺好。”
  贺沣还没来得及生气就懵了:“你爸妈?”
  朝晕抬眸,眼睛亮得让人觉得一阵阴寒:“死了。”
  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无聊地摆开头,听身边的女孩子唱歌。
  贺沣好像被镇住了,有一阵没找到她说话。朝晕跟着唱了几首歌,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开了门后,一群各色各样的男模鱼贯而入。
  经理堆笑和千喜攀谈了几句就离开了,包厢里很暗,门又开了一次也没人发现,朝晕眯着眼仍然看不清男模长什么样,却看得出个个身材都是极品。
  千喜对着朝晕扬了扬下巴,霸气侧漏:“朝晕,喜欢哪个!尽管选!几个都行!”
  朝晕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乌发铺散如瀑布,笑出声了,光打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漂亮得惊心动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姐,我对这个可没兴趣,”朝晕坐起身,摆摆手,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你们玩就行。”
  “对啊,”贺沣笑:“千喜,你这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
  这是千喜专门为朝晕准备的,没想到她不要,一时间有些郁闷,和贺沣呛了两句,开始耍赖:“我不管!你最起码选一个!你选了就知道有多好玩了。”
  朝晕半阖着眼,容色怠惰,眼睛像蒙了灰的玻璃——出于无聊的涣散。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却几近于刻薄的哈欠。
  她随意地扫视他们几眼,正准备随便挑一个,却突然停住、坐直、眯着眼睛朝一个方向观察了好久,笑容突然扩大,素手一指:“要他。”
  太暗了,没人看清她具体指的是谁,男模们还在面面相觑,却已经有一个人从人堆里毅然向朝晕走去,步伐坚定而不容迟疑,让人不得不怀疑——
  朝晕刚才就算指的不是他的方向,他也会走上前的。
  男人的身材比例异常优越,随意的穿着更是为他添上了一笔神秘感。他的气质格外特殊,像是在一众光彩照人的宝石里混杂着的玻璃石头。
  坚硬、清新、冷调、格格不入。
  还没等他站定在身前,朝晕已经先一步拉他的手腕,他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沙发上,他的肩膀挨着她的,炙热、克制、渴望。
  朝晕选过了,剩下的就不难了,大家慢慢玩开,也没有人特别紧张朝晕了。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拉着朝晕的手腕,咬着唇在她掌心写了个“你”字,但是又不知道要写什么。
  你骗我?
  你好多张面孔?
  但是这哪里是骗呢?他只觉得窒息、难受,他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离掉下悬崖只有一步之遥的、带着生涩的圆滑的她。
  让他,好难受,好难受。
  他觉得她在他面前是真实的,在他们面前也是真实的。
  一个温柔的,一个刻毒的;一个向阳的,一个求死的;一个暖调的,一个阴冷的。
  唯一的变量,是他吗?
  谈撰不敢猜,怕自己想多,于是写下“你”后,迟迟不再继续写。
  朝晕反而拉过他的手,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我很好。
  又写:不用担心我。 我们一起走,好吗?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话筒递到朝晕面前,是贺沣递过来的。他邀请:“一起唱个歌?”
  朝晕看向屏幕,是一首粤语情歌。
  她拒绝:“听不懂粤语,也不会唱。”
  贺沣不在意:“没事,普通话也一样。”
  朝晕收回笑容,咬紧字眼:“不唱。”
  贺沣被屡次拒绝,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然而还没等他放狠话,朝晕已经拉着旁边的男人站起身,对着千喜致意:“姐,我们两个走了。”
  千喜眨眨眼,没想到进展这么快:“啊?……哦,行,注意措施啊。”
  谈撰没听懂什么是注意措施,朝晕已经说“好”了,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贺沣拉下了脸,伸手要拦,却又被经过的朝晕不小心踩了一脚,顿时疼得全身都要蜷缩起来。
  他不死心,张嘴要说话,朝晕身边的男人却猛地回头,眼眸恶狠狠地锁了他,活生生的一匹狼崽子,让他出于本能地噤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刚进六月,晚上的风温凉,谈撰刚出店的时候就打了车,生怕朝晕后悔了不准备走似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面,车窗开了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风吹进来,把朝晕的发丝吹得有些乱,谈撰就一丝不苟地又把她的头发捋顺,再吹乱,再捋顺。
  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清凉的风拂上谈撰的面颊,他又想到刚才包厢里她的模样,以及——他如果不跟来的话,她真的会随便选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起喝酒吗?他甚至不确定起来,她指着他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认出来他?
  有很多酸涩的、痛闷的情绪钝在胸口,如同锈迹斑斑的雨渍。
  “在想什么?”
  思绪抽离,朝晕在和他说话,他回过神,慌忙找了个借口:“在想,你真的听不懂粤语吗?”
  朝晕斜靠在座位上,半靠着门,侧着身望他。她的眼睛像深潭,却是热的。
  她弯唇,轻声说:“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