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作者:
春腰 更新:2026-01-27 16:00 字数:3127
朝晕觉得应青致把他第一次拿剑的想法强加给了她,很坏,很不道德。
第733章 两棵竹子(23)
后一个月,应青致要她手拿竹剑,练习核心和筋骨,探力精打。
竹剑拿在手里,到底和木棍不太一样。
以往拿着木棍时,朝晕跟着应青致练基本招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拿捏几寸力都是照搬的,甚至显得有些一板一眼。
现在有了竹剑,朝晕这个人也像开了刃,应青致耐心地观察了几天,惊讶地发现她的一招一式都凌厉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倒是和她的人挺像。
应青致转了转眼珠,变了想法,决定探上她一探。
他拿了木棍,要和朝晕过招,要是她能把他手上的木棍打掉,就算她赢。
朝晕眨眨眼:“用什么法子都成?”
应青致觉得这问题问得好笑,她还能用什么法子?
“用什么法子都成。”
朝晕答应得也干脆利落,两人持器相对,朝晕久久不攻,应青致失了耐心,率先发起攻击。
刚对上手,他便锁了眉。
她的力道软绵,守势也勉强,和平时判若两人,都让他怀疑是不是心飞了出去。
莫非是自觉不敌,便想要草草了事?
应青致有些气了,下手更重,棍风凌厉,想逼出她真正的劲头。
他本来就贼,攻式多变,现在还下了重手,朝晕的胳膊腿都挨了几棍,总算是强硬了点,可招式依旧笨拙生涩,瞧不出是否尽了全力。
应青致眉目一利,陡然停了招式,收了木棍,他眉目一凛,陡然收势撤棍,拧眉看她,声音沉了下去:“怎么回事?先前教的都忘了么?力道软成这样,我若再狠些,你三日起不了榻。”
说实在的,他之前没这么凶过,顶多严格了些,这次语气确实有些重,不过也不至于难以接受吧?
但是看着朝晕忽然红了一圈的眼睛,应青致懵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层薄薄的水雾,她却没有吭声,反而倔强地又摆出来了架势。
应青致的火一下子灭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他之前见过小竹哭吗?有吗?没有吗?
他这个人一向没心没肺,什么都记不清,甚至记不住。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慌,沉默片刻,只得在心底叹口气:算了,放点水也无碍,反正给她的时间还长。
这么想着,他眼看着朝晕手持竹剑冲了上来,他先迎了一击,仍然软绵的力道,让他不由得心生无奈,开始装起来笨拙。
他游刃有余地接下朝晕的每一次攻击,边装笨边感叹:她上哪里去找他这么好的师父呢?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就罢了,脾气还这么好……
思绪未落,手中木棍陡然剧震,虎口竟被震得隐隐发麻。他指尖不自觉一松。
应青致心里一惊,下一刻,朝晕的剑又以令人咋舌的飞快速度攻了上来,力道力道凌厉沉猛,打上了他的木棍。
“啪”一声脆响,木棍在空中划了道弧,滚落在尘土里。
应青致微微张口,瞪直了眼,看看木棍的尸首,又看看朝晕,气笑了:“我倒不知道,你还有演戏的天赋?”
朝晕早没了那副被欺凌的小草模样,勾了唇,意味深长道:“师父啊,我才不会随便哭呢,我只是略施小计罢了,你不是说什么法子都成吗?”
应青致吐出一口气,磨了磨牙:“你遇上其他人怎么办?谁会像我这般心软?”
“对付一类人要有一类人的法子。”朝晕毫不在意,笑吟吟的:“哪有人像你这么厉害?对付其他人,我用得着演戏么?”
“对付你,肯定要用点小手段了。”
行!毫无道德!他的弟子真是像他一样贼!
他翻了个白眼,去掂起自己的木棍,一言不发地回屋,朝晕跟在他身后,嬉皮笑脸地赔罪:“我给你钱去买你爱吃的糕点好不好?或者我给你做些你爱吃的饭菜……”
应青致不吭声,眉目却舒展开来,幽幽地冲朝晕瞥去一眼,冷哼一声。
也行。
这样过下去,也行。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49。】
刚入七月,应青致觉着要热起来了,估摸着时间,两人要收拾收拾去九宣。
九宣以铸剑闻名,又以剑州见称。
上次从那市舶使顺来的钱有些多了,他们在明州待了这么久也没花光,盈余颇多,算起来也够在九宣用了。
想到师父“不轻易杀生,不轻易介入因果”的劝诫,应青致大度地决定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两人定下次日午后动身。退房的杂事交给朝晕,他吃过晌午饭,拎着钱袋便出了门。
买马、置办路上要用的物什为主,但是同样重要的是包圆所有他喜欢吃的糕点。
嗯,为了以防小竹也想吃,多买一些总没错。
他办事总是不慌不忙悠悠哉哉,哪成想他最爱吃的那家奶酥铺子出了新品,店门口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看得应青致目瞪口呆。
这家店总是这样,也不管顾客有没有好好排队,任他们挤来挤去,偏偏它还关门关得早,应青致放不下奶酥,别无他选,只能跟着进去一起挤。
不得不说,西北真是民风彪悍,他被挤得差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了,一边说自己要买奶酥一边摸上腰间的钱袋子,而后面色一僵。
他的钱呢???
最坏的结果已经在心底浮现,应青致对着伙计僵硬一笑,摆摆手:“不必为我装了,突然就不想吃了,再会。”
怎么说呢,原来这般心境就是生无可恋。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偷钱袋子,茫然和不可置信已经把愤怒给烧干了,他仰天长叹,牵上两匹马,目光呆滞地往宅子的方向走。
这下子怎么办?还是得打探消息看看要杀哪个狗官了。
思绪刚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唤——
“兄台留步!”
应青致以为自己的钱袋子被谁捡了,兴冲冲地回身,看见的却是一张有些眼熟的面生脸。
他不情愿地转动起脑袋瓜,一下子想起是元宵节那日目不转睛盯着小竹之人。
第734章 两棵竹子(24)
呵呵,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来。
应青致面无表情地按上腰间的剑柄,那人又连忙拱手,压低音量:“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哪有闲工夫理会外人,转身又要走,宋程急了,赶紧追了上去,中途还用捂上了脸,像怕谁认出来他似的。
长得普普通通,人倒是神神叨叨的。
应青致淡淡想到,脚步一点没停。
“我只是想请大侠你帮个忙,你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开口,我定全力以赴。”
真吵,他要是再这么闹腾,他的剑就得见血了。
“我明白此举冒犯,但此事关乎江山社稷,如若不是无计可施了,我不会来找你的。你想要什么?”
“事成之后,我可以为你写信,举荐你做官!”
无人理会。
宋程急了:“金子、金子!金子你要吗?”
应青致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事?”
宋程是牧辽的手下,牧辽生死未卜,他却不能停下脚步。
他相信主人吉人自有天相,所以他必须要按照吩咐把一半虎符弄到手,然后直奔青苍。
镇北将军将虎符一分为二,其中一块就在明州一个富庶商人周通手里。
周通当年跟随镇北将军定蛮夷之地,与镇北将军情同手足,被看得很重。
他对将军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在战场上被刺瞎一只眼,毁了容,跛了脚。
安定之下,他便听了镇北将军的吩咐,拿了虎符在明州定居,做起了生意。有了镇北将军这个护身符,他简直是混得顺风顺水,富甲一方。
他这个人阴险狡诈,圆滑世故,做事滴水不漏。
此人在明州房产甚多,周通找到的宅子里都有一处严加看管把关的屋子,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把虎符藏在何处,就算知道了,那些屋子也是连只蚊子都进不去。
宋程花了好大的力气培养势力,和明州要官暗通款曲,只待一举拿下周通。
他以回乡商人的身份找上周通,把一切都置办得天衣无缝,假意想与他合作,除了恨不得把真心剖出去,还是没能打探出一点身份。
一年的时间,在周通眼里,恐怕只是相信他是个普通的追名逐利的商人,而不会付出真心。
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宋程心急如焚,只能把希望寄予周通唯一的缺点上了:好色。
周通其貌不扬,毁容之后更是丑陋至极,他自己心里有数,一直深居简出,必要的宴请也都是在自家,几乎不出门,只有美女能让他动身。
此人铁血无情,武力相逼只会适得其反。
只有面向美色时,他才会自卑讨巧,他想找名美人接近周通,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