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莫要难过。
  她一生都在与人告别，送走一个个生命之中重要的人。
  他们或寿尽，或病逝。
  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药师，也有治不了的病，救不活的人。
  照理说她见惯了这种事，应该能看淡了。
  但……
  从未曾看淡。
  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重复面对死别的悲怆。
  梦的最后，姜蕴看见了一场白茫茫的雪，满城缟素，她坐在棺边静默垂泪。
  那个棺椁里躺着谁，她竟想不起来了，但梦见，就令人心口绞痛。
  瞬间就疼醒了。
  ……
  姜蕴洗完澡，换了一件新草莓睡裙。
  躺在床上。
  上次以后，陆辞衍就在这里准备了她的衣物。
  视线不经意落在卧室床头柜，略略停顿——
  多了一盒香，汀兰的安神香。
  陆辞衍知道她做噩梦，特意点的。
  第717章 陆队送来的资料
  陆辞衍望着姜蕴。
  她冷淡的眉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和藏起来的难过。
  他的心情也变得非常难受，安抚：
  “你好好睡一觉，也许过两天就能想到办法。”
  这么硬撑着，只会熬垮。
  “谢谢哥哥。”姜蕴视线从安神香收回，闭上眼睛。
  禁药的信息太少了……
  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什么都查不出来。
  时间太紧了。
  她还缺少患者数据，来进行对比评估……
  她在硬撑。
  可无能为力又不想放弃的时候，除了硬撑，也没别的办法。
  点着安神香，姜蕴本身也是又困又累。
  却难受的睡不着。
  陆辞衍掀开被子一角，陪她躺着，将人抱在怀中。
  “阿酥，难过就哭，不要闷着。”
  姜蕴嘴硬，“我不难过——”
  陆辞衍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陆辞衍听到一个低低的闷闷的声音，“哥哥，我这次……可能救不了了……”
  “你已经救了他，从枪口下把他救了回来。至于其他，不是你能决定的，得看他的运气。”陆辞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哪算救人。
  不过是晚死几天而已。
  但姜蕴似乎被陆辞衍安慰到了。
  还剩几天，还能赌一把运气。
  总比她赶到的时候，只能给他收尸要好。
  不知道是不是陆辞衍的气息太安逸，还是安神香的效果，姜蕴渐渐睡着了。
  陆辞衍却没睡，静静看着她。
  她很难过，她只是不说。
  阿酥她……
  很在意楚戚。
  ……
  次日清早。
  姜蕴精神满满地起床，睡了一觉后，满血复活。
  虽然对这禁药没有一丝把握。
  但从没想过放弃。
  吃过早餐。
  姜蕴先去楚戚的病房，例行检查。
  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之中，按照他之前说的，没通知家属。
  他不喜欢生离死别的场面。
  只有孟礼守在旁边。
  姜蕴给他做完例行检查，转身去了实验室。
  第二天夜晚。
  姜蕴正在做实验，突然邮箱传来一个“叮叮”的提示音。
  打开一看——
  姜蕴眸光一凝。
  这是陆辞衍发来的。
  一堆禁药资料和药物实验数据。
  他从哪儿搞到的？
  姜蕴正要给陆辞衍打一个电话，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提醒：陆辞衍。
  姜蕴立即接通，“哥，你这资料从哪弄来的？”
  “一个加工禁药的实验室。只是加工，没有原料数据。你看看有没有用。”远在境外的陆辞衍，看着面前一箱箱从仓库搬出来的药物箱子，说道：
  “还有一些查封的药物，不少是半成品，今晚连夜送回基地，你看一下。”
  生产禁药的窝点？
  姜蕴瞬间明白了。
  执法队的职责范围，就包括查封禁药……
  这事很正常，就是……
  这个时间，特别凑巧。
  “有用！太有用了！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姜蕴眉眼微弯。
  虽然没有最重要的原料数据。
  但对于姜蕴来说，已经能得到很多信息了！
  尤其还有半成品。
  这对分析禁药，太有价值了。
  姜蕴觉得……
  这一次救回楚戚的可能，有五成了！
  第718章 抢救回来了
  “行，那你……”陆辞衍顿了顿，叮嘱，“注意休息。”
  “好的哥！你这两天是去查封禁药窝点了吗？你有没有受伤？明天回来吗？”姜蕴关心询问。
  陆辞衍低头瞥了一眼右臂。
  胳膊处的枪伤，还没来及处理，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滑落。
  在地面聚集了一小滩鲜血。
  “我没事。”陆辞衍语气淡然，“不回来，继续追踪。”
  这一个禁药窝点，他们盯了两个月。
  想查出源头。
  禁药来源，至今成谜……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加工厂。
  现在为了获得禁药信息，也不得不先把这地方端了……
  整体比较顺利。
  没让里面的人提前销毁数据，把资料库和仓库都保住了。
  但……
  实验室的负责人跑了。
  执法队接下来还会继续追踪逃犯。
  “那你注意安全！”姜蕴关切道。
  陆辞衍一怔，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
  池风急匆匆赶了过来，“队长，货都已经装完了！嘶……您的伤怎么还没处理？医生呢！”
  “都在实验室找资料。没事，等会再处理。”陆辞衍不以为意，淡淡道：
  “你亲自把这批药物押送回国。”
  “是！”
  ……
  三日后。
  天穹基地，实验室。
  “姜小姐，病人撑不住了，现在通知家属来见最后一面吗？”一个医生进来询问。
  “不。”姜蕴心神一沉，直接拿起桌上的淡绿色药剂：
  “去抢救！”
  医生一脸迷茫。这怎么抢救？
  姜蕴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药剂有没有用，时间太紧迫了……
  就算对症，救回来会不会变成一个残废，也得看楚戚的运气。
  ……
  两日后，清早，病房。
  楚戚睁开眼睛，晨曦的光亮，让他稍稍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视线环顾一周。
  这是……
  病房？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嘶——”楚戚想起身，带动浑身的伤，疼的他瞬间清醒过来。
  确实还活着。
  他在兰岛遭受了严刑拷打，除了两处枪伤，浑身还有多处极深的外伤，医生都缝起来了。
  姜蕴之前说他是一个稻草人……
  一扯就破。
  还挺形象的。
  “楚爷！您醒了？”孟礼本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瞌睡，被他起床的动静惊醒，惊喜地快步走过来，满脸关切：
  “您感觉怎么样？您还记得我吗？您有没有觉得自己智商下降了？”
  楚戚：？？
  “我看你智商下降了。”楚戚皱了皱眉，浑身的伤疼的他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大小姐呢？”
  孟礼开心答道，“前天晚上您被送去抢救……整整一夜，我都担心死了。结果竟然抢救回来了！老板把您送回来，就去休息了。”
  顿了顿，补充道，“之后就没出现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资料救您，肯定累坏了！”
  楚戚心底一阵暖流。
  自己都没想到，还能活着。
  “哪位医生救的我？”楚戚问道。
  孟礼立即答道：“天穹基地说是您自己扛过来的。”
  自己扛的？
  楚戚心底清楚，他要是能扛过来，就不至于需要抢救了……
  只是天穹基地不想对外暴露，有人能救他。
  第719章 这条命是她的
  “楚爷，医生们说，您曾经服用过的药物，可能对脑部神经产生影响，您要是醒来，变成弱智、精神病、或者记忆缺失都有可能……”孟礼小心翼翼询问：
  “那个……楚爷，您的脑子，真的还好吗？”
  楚戚：……
  并不想废话，直接道：
  “把我手机拿来。”
  孟礼立即将他的手机递了过去，“您还记得开机锁屏密码吧？”
  “再废话就出去。”楚戚冷瞥了他一眼。
  孟礼果断闭嘴。
  楚戚指纹解锁，拨通了姜蕴的电话。
  电话铃声恰巧在病房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