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
怪怪 更新:2026-01-27 16:02 字数:3182
“只是我一直耿耿于怀,若戮月真是为了雪霁才攻打上清,那为何当年不直接带走呢。”
里面的人难得沉默良久,不多时才说:“谁知道呢,她当年带雪霁来时,还说了什么?”
“只是说这孩子家乡遭难,后来我下山暗访确实如此。戮月只是经过并无下手。”
她那时已经是道中有名有姓的魔头,一千年的修为谁也不敢轻易动手,何必滥杀无辜几个平头百姓。
“那就好,既然思邈无事我也该去看看她。”
紧闭已久的石门缓缓打开,灰尘飞扬后女人终于现身。她冷冰冰的面孔上毫无生气,如同一件死物。可谢殊知道师姐从前也是明媚爱笑,只是失去太多东西才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谢殊不懂这么多天过去师姐为何并不关心雪霁,好歹也是她名下弟子。虽然是思邈和几个师弟带大,但终归也有感情。
或许戮月会对那孩子好些。
可听说她身边有不少甜言蜜语的美人,雪霁那孤傲的性子难免受苦。
但谢殊猜错了,雪霁并布觉得在上清和魔域有何区别。
除了之前的宴会和温泉,他闭门不出,安心在诺大的殿内疗养身子。每日流水般的珍奇补品和药材送来,他也置之不理。
魔域的东西污秽不堪雪霁才不愿碰触。
可这日竟看到汤碗里有一株血鬼莲,此物百年才能开花一次,珍贵非常。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之前那几个弟子就是为了它才贸贸然闯入魔域,只为让大师姐免受痛苦。
雪霁盯着血鬼莲久久未动,他若吃了定能将守阵亏损的修为补回来,可又太浪费。
他小心翼翼收在乾坤袋中,想着哪日再派上用场。
“这种东西我们魔域多得是,你不用舍不得。若是能得尊上欢心,就算当饭吃也未尝不可。”
温若施施然进来,宽大的长袍衬得他身子更为清瘦。
雪霁未吭声,他在此设下阵法,戮月除了第一日便再未来过,能在殿中来去自如也就他了。
传闻魔域有位活了万年的妖魔,侍奉了几位魔尊依旧还在。可他这羸弱身板难以想象能走到这个位置。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个宫殿是魔尊才能居住。为了你尊上这段时间可都歇在别处。”
雪霁不为所动,她若强求自己只能忍受,但想让他主动是痴心妄想。
温若见他这身硬骨头也没相劝,从殿中的箱笼里拿出白狐裘小心翼翼捧出后,又来到那白兔精的殿内。
他一丝不苟铺好床,这种活本不需要温若做。可他就是想好好照顾尊上,这是温若身为属下应尽的职责。她每日宠幸过谁,要了几次,甚至时长他都记得清楚明白。
可在白公子看来就太过逾越,尤其瞧见那白狐裘更是胆战心惊。据说尊上跟狐族少主有过露水情缘。可有一个不长眼的狐狸精试图勾引,直接被少主活生生扒了皮吊在狐岭以儆效尤。
狐族第一美人又如何,尊上还是被勾引了。不像自己虽然生得不美,可这段时间尊上独宠自己。所以说,靠容貌留不住人还是要会懂心。
但他心里依旧芥蒂,夜间侍奉时小意温柔道:“温长老事必躬亲是不是不太妥当,这床榻都是他亲自收拾。”
戮月摸着眼前清纯懵懂的小白,刚经历过情事他浑身泛粉,瞧着煞是可爱。她冷艳的眉目舒缓笑道:“你管他做什么?”
“温长老似乎不喜我。”
小白乌发散乱在肩上,水蒙蒙的眸带着湿意。今日不过想接过那狐裘可温若那老家伙就骂自己多管闲事,还说他身板弱,之前的狐族少主能跟尊上厮混三天三夜。
“你何必讨他喜欢,我钟爱你不就够了。”
戮月摸着他的窄腰,满意地揉捏一把。不愧是兔族这腰简直柔若无骨。她最爱他的乖巧温顺,从不逾越,完全没有脾气。
戮月揉着腰又欺身而上,小白漂亮的唇柔软香甜。他虽然生得不美,可是身子很漂亮,胸大腰细,翘臀长腿。肤色如雪一般白,稍微用点力就出红印子。
两人浓情蜜意时,一道男声突然闯入:“尊上,小公子病了哭着找您不肯用药。”
戮月被打扰幸事脸上倒并无不快,直接从榻上起身。小白刚想起身帮她穿衣,可温若先行一步。踩在他的白衣上恭敬地捡起那墨衣,一件件耐心为她穿好,就连鞋履也亲自蹲在地上为尊上提上。
这样的恭敬侍奉哪里像是堂堂的长老,简直是……
小白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尊上离开。温若临走时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眸中尽是嘲讽。
小公子同小白一样,不过是妖族献上来的美人,可鲜少有谁见过他的真容。而且据说尊上也并不宠幸,可不管如何依旧事事放在心上。
魔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谁多受宠,都不能闹到小公子面前。
他即使如今再得意连对方一面都未曾见过。
所以这小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6章
◎你是因为不想服侍我才如此懈怠吗◎
魔域秘境中,温若双手掐诀打开设下的重重阵法后退开身子,戮月才缓步走进去。
长明灯将幽深的秘境窄道照亮,走至尽头天光大亮。魔域常年不见天日,阴冷似萧瑟秋雨。这里却如春日般生机盎然,白绿交间的梨树遮天蔽日,带着股淡淡的清香。
一把古琴放在园中石桌上,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戮月想起自己很久没听见这孩子弹奏的琴声。
踩过青砖上散落的梨花,屋内不似外头古朴幽静,里面金砖铺地还有白玉作屏。素白的鲛纱将明晃晃的天光遮掩住,躺在狐裘上的羸弱少年只露出一截圆润精巧的下巴,漂亮的软唇气若游丝道:“我不想喝药。”
下人再三劝说:“公子您不喝药身子怎么会好呢?”
可他依旧固执地推开药碗,常年不见天日的肤色透明如蝉翼,只轻声问道:“尊上怎么还不来?”
戮月脚步滞住,阴沉沉的眼眸里毫无来时的焦急和暖意。太任性了,何时她把这孩子惯得无法无天。
温若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歉意,轻笑开口:“小公子到底年纪轻,不懂事也是正常。尊上先别进去,我进去安抚他几句。”
戮月冷声道:“你去吧。”
温若信步走入殿内,服侍的下人看见温长老后赶紧退下。他眉眼含笑将那满满一碗的血鬼莲端起,温言劝起。
“傻孩子,这世间谁像尊上这般宠你,不管想要什么立马就给到手上。你可知她背地里为你做了多少事?尊上马上又到蜕皮的时候,这魔域表面上谁都尊她敬她,可背地里谁都想将她拽下魔尊的位置,妄想取而代之。若不是有你这个软肋,我定是要在她身边好生护着。可偏偏我要护着你的安危。”
床榻上的小公子羞愧难当,单薄的身子蜷起来。他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容貌温润的像块暖玉,微垂的双目总是带着些忧愁和脆弱:“可尊上已经很久没来看我。”
“你不能这么称呼她,尊上会不高兴,应该叫她母亲才对。”
“可我只是她的养子。”
“那又如何,尊上对你才是最疼爱。”
温若也清楚任凭外面的狐狸精怎么争,戮月心心念念的还是被她藏在秘境的小公子言卿。
床榻上的少年微微抽泣,单薄的腰身被散落的乌发遮掩,侧脸柔美精致。他太过病弱,抬手隐隐能看见细腻手背里面的脆弱青筋。
言卿湿润的眼眸微红,浅淡的唇色因为被牙齿咬住有了些血色:“父亲,孩儿知错了。”
“乖,把这汤喝了吧。”
言卿端起玉碗一饮而下,药劲太大,又倒在狐裘上昏昏欲睡。
温若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眼里的温情尽然散去,只剩下浓浓的鄙夷和嘲讽。一个无用的废物只会拖累尊上,怎么还不死呢?
他看着言卿那脆弱的脖颈,只要手掌轻轻一握就能轻易捏死。
温若抬手探去马上就要碰触到时,转而用手将那垂在锁骨上的碎发温柔放在耳后。
戮月现身在他身侧,轻声道:“睡着了?”
“刚睡下不久。”
温若起身,将坐下的位置给戮月。他不喜欢尊上看言卿的眼神,实在太过温柔。他看中戮月的冷酷无情,坐到高处的她不应该怜惜任何生灵,哪怕是她亲眼看他长大的孩子。
戮月默默看着言卿的沉睡侧脸,又想到百年前的冬日。
那时她还是小小魔将,接到了魔尊重黎给她的任务,前去杀掉某个宗门的长老。她潜伏半年才终于完成,但还是在最后被正道弟子团团围住。
虽然及时逃脱还是因为伤重倒在茫茫雪地里。她的身子已然冻僵,甚至显出原型。厚厚的积雪将她的身躯一层层盖住,直到轻缓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可怜的小家伙冻坏了吧。”
戮月感受到自己置身在一片温软中,勉强睁开眼睛才看到那双温柔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