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咬玉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34
  外头安静下来,谢巘拿起公文看了片刻,又放下了公务。
  如同其他同僚所说,回到京城有忙不完的事,不急着在回程时就让自己紧绷。
  放下了公务,他脑里便闪过了黄锦杰说的话。
  归心似箭不至于,但一个月他是想过几次玉婉怎么没给他写信。
  以往办差,玉婉少不得给他写家书,虽然书中都没什么内容,只是叙述了府中的事务,但能让他收到后晓得她在挂念他。
  这次外出她却一封信都无,按着日子杨家人已经十几日前就到了京城,要写家书也有内容可写,不知她是为何犯了懒。
  想着,他摸了摸肩上已经还剩一丝凸起的伤痕,总不会是因为他清晨拉她胡闹,她气到了现在。
  *
  船在第二日的晌午靠岸,见只有双瑞在码头等着,谢巘微蹙了一下眉。
  感觉到主子的冷脸,双瑞搓了搓脸,怕自个今早脸没洗干净,让主子看着不顺眼了。
  “我不在的这几日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上了马,谢巘不等到府,直接开口朝双瑞问道。
  大事自然是有,而且还让府里的人看了好一阵子的热闹。
  “回大爷的话,这阵子最大的事就是少夫人的娘家人上门,老夫人气病了的事。”
  双瑞把杨二叔带着铁锤上门吓到谢老夫人的事说了一遍,还有之后谢老夫人借着身体不适,想折腾玉婉,被玉婉用怀孕挡过去的交锋也说了。
  “有孕?”
  听出主子的疑惑,双瑞也愣了。
  “大爷不晓得少夫人有喜了?小的以为大爷早就收到了信。”
  双瑞知道玉婉给谢巘写家书的习惯,这离玉婉怀孕都多久了,他以为谢巘应该已经知晓,就没有放在禀报的重点。
  “是小的太蠢!”
  双瑞给了自己一巴掌,“少夫人不说,定然是想给爷一个惊喜,小的太蠢,竟然抢在了前头。”
  谢巘原本听闻玉婉有孕,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被双瑞的巴掌声打断,那股火气又平息了下去。
  她从嫁给他开始便期待着有孕,甚至因为迟迟不能怀孕,起过与他和离的念头,如今有了身孕,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心情他能理解。
  “我会装作不知。”
  谢巘淡淡说道,说完便快马加鞭,赶回了府邸。
  双瑞反应过来主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自个已经追不上了主子。
  瞧着主子远去的背影,双瑞没机会告诉主子,他骑那么快回府没用,玉婉这会儿并不在府中。
  远行归来,若是魏氏在府,谢巘是先去正德院请安,再去四喜院。
  今个他也是如此。
  他娘那儿心疼他风尘仆仆,晓得他一路平安,就放了他离开。
  而谢老夫人瞧见他,就像是瞧见了救星,拉着他便不放了。
  “大哥儿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妇了,这些日子你不在家,不晓得她是什么模样,谢家是什么身份,杨家又是什么背景,她竟然让杨家人留在了京城,也不怕旁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影响你的仕途。”
  “祖母多虑了,当初我与婉儿成亲,我就想把她亲人一同接到京城,岳祖母不想离开故土,这件事才不了了之,如今他们想通愿意搬到京城,是对我这个孙女婿的信任,我自然高兴,何谈影响仕途。”
  谢老夫人想告状,没想到每一句话都被谢巘驳了回来。
  她自来拿谢巘这个有出息的大孙子没办法,听这话只能甩开了他的手。
  “好好好,就我是恶人,杨家人那么好,你去当杨老太太的孙儿,别来做我的!”
  “祖母说笑了,我既娶了婉儿,自然也是岳祖母的孙儿。”
  谢巘拱了拱手,“既然祖母没有其他的事指示,孙儿先去换身衣裳,洗去路上的浊气,再来陪祖母说话。”
  玉婉气人,谢巘这个亲孙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老夫人看着大孙子冷清自持的神态,觉得他就跟魏氏一个模样,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像是谢家人,像足了魏家人。
  谢巘没等到谢老夫人的回答,再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谢巘一走,避到碧纱橱的李姨娘就走了出来。
  看到谢老夫人的模样,李姨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接了小丫头的玉柄的美人拳,趴在软垫上给谢老夫人催腿。
  “大爷不止生的跟侯爷不像,性子也南辕北辙,侯爷最是孝顺,哪会因为女眷惹姑母你不高兴。”
  “像还是像的,我家兴旺自小就聪明,若不是被他爹带着打仗,按着他聪明的劲头,也能三元及第,大哥儿这点就像了他,就是这性子被魏氏就教坏了!”
  谢老夫人捶了捶软榻,虽然不满孙儿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但孙儿的才貌她是满意的,哪怕在李姨娘面前,她也不会说大孙子的不好。
  千怪万怪她只怪魏氏,要不是魏氏这个母亲,她大孙儿一定一等一的孝顺。
  “姑母说的是,表哥出众,我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觉表哥天上的神仙,英勇又聪明,才会认定了表哥。”
  哪怕孩子都二十多岁,有了孙子,李姨娘笑起来依然有几分娇羞。
  谢老夫人看着舒心,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感情好就好,兴旺是向着你的。”
  李姨娘点头:“表哥是因为姑母才对我偏爱,说来说去,表哥最喜欢的是姑母,做什么事都是以姑母高兴为主。”
  谢老夫人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吃我的醋。”
  “可不就是吃姑母的醋。”
  李姨娘一边给谢老夫人捶腿一边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等到从四喜院出去,李姨娘脸上的笑才收了。
  她信谢侯爷以前的心是偏的,但她的二哥儿去了之后,随着她的年岁增长,后院的新姨娘岁数只有她一半不到后,她不觉谢侯爷的心还能多偏。
  她就不懂了为何谢老夫人和谢兴旺,都觉得谢巘像谢家人,谢巘在谢家分明是异类,谢兴旺小时候上书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生最讨厌看书,到了现在还有些字不识。
  除却性子,模样也不像。
  她跟魏氏同时入门,不觉魏氏有机会与旁人乱搞,但谢巘的不像就是个好的切入口。
  谁知道这些年来她明示暗示,谢老夫人和谢兴旺都信谢家有那么好的种,结出谢巘这个果。
  “盯着杨家人的怎么说?杨玉婉这些日子除了她家人,在外还跟什么人接触,派人盯紧了,若是查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我重重有赏!”
  从谢巘身上下不了手,李姨娘的注意力又放回了玉婉的身上。
  想到玉婉在谢巘走后,把谢巘的东西搬到了先厢房,李姨娘又期待了起来。
  可惜她的期待注定落空。
  谢巘回到瞻玉院,听到玉婉不在府邸,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厢房,只是应了一声,洗漱后换了衣裳便出了门,说是去拜访岳家。
  给了杨家人十足的面子。
  闻言,只能李姨娘只能撕碎了帕子泄愤,道谢巘装模作样。
  知晓自个被移了屋子,谢巘不发火,倒不是装模作样。
  而是觉着理解。
  怀孕的女人,又是才怀上身孕的女子,自然要处处小心,不同房睡觉,他不觉得有何不妥。
  再者既是他走的那日玉婉吩咐搬屋子,那就有可能玉婉在气他把她折腾的不能入睡,回味玉婉半梦半醒,被他折腾的梨花带雨,他更能理解玉婉的脾气。
  当然这个理解在见到玉婉后,就打了小半个折扣。
  从杨家人到京城后,玉婉便隔一日出一次门,又时自个出门,又时带着谢容安。
  出门的缘由自然是打理铺子。
  花庄离产出还要一阵,但这不影响装潢藻饰铺子。
  谢容安喜欢美的东西,铺设铺子她有兴趣,跟杨老太太讨论方子,一起动手做面脂她也觉得有兴趣。
  没几天就跟杨老太太亲了起来,之前她还想着她大哥和嫂子绝配,两人一定会生出她最漂亮的侄子侄女。
  而这段时间过去,她从榆哥儿的话音里听出杨家人不是很满意她大哥,她就转了口风。
  谢巘到时,她正跟杨老太太说她大哥蛮横,因为自个是神童,在她和四哥小的时候逼着他们读书,道理解释了一遍他们不懂,他就会用看傻瓜的目光看着他们。
  “听我娘说,我大哥自小就坏,他不止对我们这般,娘心疼他读书辛苦,想带着他玩,他陪娘玩了之后就回书房写给娘写了一封上母亲书,上千个字写了几张纸,委婉的劝娘别打搅他用功。”
  原本看书看累站在院子里放松的榆哥儿,闻言立刻往屋里走,觉得自个想中举还得更努力才对。
  只是还没进屋子,就见转角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榆哥儿愣了愣,对上谢巘的眼眸,下意识叫了声“姐夫”。
  榆哥儿这一叫,谢容安吓了一跳,抬眼还真看到了自个的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