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24
  但就在这瞬间,玉筠瞥见玉芝站在廊下,如一头豺狗般的盯着自己。
  玉筠蓦地想起那个几乎被活活打死的小宫女。
  倘若这会儿,她对周制流露出半点儿同情怜惜,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玉芝恐怕会把周制撕咬的体无完肤。
  玉筠看着面前的周制,顺势将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笑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小野狗子,这么着急是忙着找吃的么……”
  廊下的玉芝嗤地笑了声。
  大概是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光景,她不以为然地转身,带人走开。
  玉筠眼角余光瞧见玉芝走了,稍稍松了口气,这恶人真不是谁都能扮的,尤其是这种欺负弱小的恶人。
  无意中一瞥,却见地上的周制盯着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震惊,欢喜,恼怒,愤恨……各种情绪,错综复杂,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
  玉筠心惊:“莫非我演过了?”
  也是,方才那些话确实太伤人心了。
  “起来吧……”她悄声地,想偷偷把他拉起来。
  就在此刻,周制猛地跃起,一把抱住玉筠。
  他虽然年纪小,力道却不小,直直地撞的玉筠往后倒去。
  两个人相拥着滚倒在雪地中。
  偏偏周销跟周锦两个一前一后,正从御书房内出来,一眼看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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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小狗:不管三七二十七,必定先咬你一口再说[抱抱]
  周锦:我那炭火真是送给狗了~
  某小狗:且看我牙齿利不利
  周锦:我齿也未尝不……
  小玉儿:一对儿活宝[白眼]
  小狗护食名场面出没[撒花]
  第6章 高热 为何害我、为何相负?
  事情发生的太快,连玉筠身旁的如宁都没反应过来。
  她忙要去扶,急切中如何能成。
  眼见玉筠被压着倒在了雪地里,三皇子周锦脸色大变,纵身一跃跳下台阶:“小五!”
  身后二皇子也跟着快走两步,拾级而下。
  不远处,玉芝诧异地回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玉筠倒在地上,幸亏戴了风帽,地上又有雪,虽然如此,仍是摔得有些昏沉。
  随着动作,地面的雪被扬起,几乎迷了她的眼,眼前的少年盯着她,脸色煞白,双眼却微微泛红,像是从野地里窜出来的捕食的狼,饿了太久,呲着牙,凶的很。
  玉筠怀疑自己看错了:“你……”
  他咻咻地喘着气,滚热的气息扑过来。
  玉筠简直怀疑下一刻,周制会毫不犹豫地咬断自己的脖颈。
  幸亏周锦已经冲到两人身旁,他一把揪住了周制:“滚开!”
  少年却死死地抱着玉筠不放,周锦这么用力一拽,反而把玉筠都带了起来。
  “这小子是疯了么!”周锦气的失声,挥拳就要打。
  如宁趁机扶住了玉筠,又惊又急,吓得六神无主。
  得亏周销此刻赶过来,他及时地拦住了周锦:“老三!别冲动。”
  “二哥你看他……”周锦咬牙切齿。
  “还不快松手?”周销抓住周制的手,忽然脸色微变,失声道:“他在发热……”
  周锦一愣,转头,见周制双眼通红,脸白似雪,蓦地也倒吸了口冷气:“这小子是病了?”
  跟随两位皇子的贴身内侍赶来,七手八脚,总算把周制拖开了。
  两个内侍抬着周制,送到了太医院,周锦扶着玉筠,上下打量,周销又叫立刻传个太医过来。
  场面闹哄哄的,十分混乱。
  玉芝公主本要离开的,没想到看了这一幕好戏。
  方才她望着玉筠被扑倒,又因周锦拉拽周制,带的她摇摇晃晃,简直如被海东青拿住的天鹅,又像是被猛兽争抢的白兔,凄惨狼狈的,她简直快笑出声。
  又碍于周销周锦都在,便忍着笑低声道:“真是的,他去抱谁不好,抱这位……哼……真真也是报应,谁叫她素日就很得人疼呢,这不是就有人狠狠地来疼她了么。”
  得意洋洋地,玉芝公主快步离去,准备找四公主宣扬宣扬。
  众人围着玉筠忙做一团的时候,旁边廊下,李隐默默地站在那里,遥遥地看着这幕。
  雪色狐裘的女孩儿被三皇子扶着,仿佛有些惊魂未定,乌黑的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惶恐。
  但还稳得住,勉强地向着众人一笑:“无事,我无碍,二哥哥,不用传太医。”
  周销道:“方才摔得那样狠,保不准怎样,叫太医看看放心。”
  先就近返回书房,不多时太医赶到,给玉筠诊了脉,说道:“殿下受惊过度,开一副宁神散便成。”
  周锦问道:“摔在了雪地里,不会磕碰着吧?”
  太医问玉筠头是否晕,是否哪里疼,玉筠只说“没有”,太医道:“应该不至于。”
  正此时,太子闻讯赶来,进来后便问:“怎么回事?小五受伤了?”
  周锦不等别人说,自己就讲了一遍,道:“那个小子真不知死活……好端端发疯了似的就冲着小五过去了……”
  二皇子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周制似乎在发热,已经叫送到了太医院。不知到底如何了。”
  玉筠被围在中间,也道:“我听说发热的人,烧的太厉害的话,脑子会不清醒,大概他就是如此,只是他病了多久,为何没有人管?”
  她心里其实有点儿愧疚,怀疑是不是自己扮恶人的话刺激到了周制,他又是个病人,可千万别有个什么万一才好。
  太子皱眉道:“你还有心管别人呢?看到他靠近你就该躲开,若他真是烧坏了脑子,伤着你怎么是好?你且等着吧,父皇母后且都不知道呢,待他们知道了,自有说法。”
  玉筠忍不住道:“太子哥哥,此事真不怪周制……一来他病着,二来起初我没认出他,说的话很不好听。也是我活该的。”
  周锡还没开口,周锦已经喝道:“胡说!他病着倒是谁也没办法,又跟你说的话什么相干,别总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二皇子周销也道:“老三的这句话有道理。只是兄弟姊妹间几句玩笑而已,你先前对我们几个也常常嘴巴不饶人的,我们可曾对你如何?”
  玉筠笑道:“我知道几位哥哥都是让着我的,不过……周制比我小……”
  “他年纪比你小,但他毕竟是个男子,这次幸亏你无碍,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管他是不是病着,我先打死他。”周锦又放狠话。
  “你也放肆!这些话不许再说,都是手足,什么死啊活的。吉利么?若叫父皇听见了,怕是要打你板子。”太子呵斥道。
  玉筠又在御书房内喝了一碗熬好的宁神汤。这功夫,帝后那边早听说了,皇上下旨,特许玉筠公主出入都乘坐肩舆,又派了太医一日几次的请脉。皇后则亲自过来御书房查看情形,又问明了详细。
  太医院那里也有了消息,原来周制受了风寒,高热导致神志不清,又似邪魔附体。
  偶尔还冒出两句“为何害我、为何相负”之类的话,听的旁边的太医胆战心惊。
  皇后本欲严惩,但既然周制是个病人,倒不好发作了。
  要问罪,也得等他好了再说。
  玉筠被皇后留在凤仪宫内,仔细调养,四五日,确认她无碍后,才放她回到了瑶华宫内。
  才回宫中,德妃娘娘、齐妃娘娘等都派了掌事姑姑来送东西,无非是补品等物,并慰问玉筠。
  玉筠又让宝华姑姑带了回礼,替她去往各宫道谢。
  她在凤仪宫的时候,太子周锡每天去给皇后请安,借着这时机,日日碰面,其他人就没这么便利了。
  玉筠才回凤仪宫,二皇子周销就跟长公主一起过来探望。
  长公主跟周销都是齐妃所出,她素来身子弱,一直养在宫中,深居简出。不然的话,早跟二公主一样被指婚了。
  这次她难得出来,倒是让玉筠很受宠若惊。
  三人落座,周销说道:“老三没来找你吧?”
  玉筠摇头,周销道:“他这些日子怕是无法自在了。”
  “怎么了?”
  “他啊,”周销叹气:“跑到永和宫里,打了玉芝一个巴掌,把她那的东西砸了一地,宫人们都吓坏了。”
  玉筠大惊:“我怎么不知?”
  长公主周虹道:“母后震怒,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便严令底下人传说。为此她差点重罚三弟,德妃娘娘在父皇面前跪求,才饶恕了……不过也不怪他。”
  玉筠听出蹊跷:“他为什么去找玉芝的不痛快?”
  原来这数日,拜玉芝所赐,玉筠被冷宫那小皇子扑倒在雪里、滚来滚去很不像样的传闻几乎飞遍六宫。
  周锦本就因为上次玉芝为难玉筠而记恨在心,何况这次玉筠差点受伤,他如何能忍,便去了永和宫大闹一场,把玉芝宫内打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