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216
  三人都低头称是,又略说了会儿话,看皇后气似消了,长公主便起身告退,皇后道:“小五留下。”
  殿中复又安静,玉筠起身走到皇后身旁坐下,道:“母后留我干什么?”
  皇后道:“那混账东西的话,你都听见了?”
  玉筠笑道:“我以为母后留我,是有什么好东西偷偷赏我呢,怎么又提起这没要紧的话。”
  皇后笑看她道:“小人精儿,整天惦记着我房里的那点东西……别的倒罢了,我只是怕她的话伤到你的心。”
  玉筠抱着皇后的胳膊,哼道:“从先前二姐姐嫁了,每每回宫,必要到我跟前转转,我起初不懂她的意思,后来听母后告诉我才明白,只觉着好笑,二姐姐竟糊涂成这样,从那会儿我就不理她了,又何必在意她说什么呢?先前她还叫我跟母后求情,她白跟了您这么久,您若是肯出手,千万人拦着,您也要做,若是不愿意理会的,千万人架着,也依旧不管。我干吗碰这个头呢。”
  皇后十分舒心,抚着她的手道:“你们两个都是我养大的,竟是这样天差地别,我就说她若有你半分伶俐,我也不用操心了……”
  玉筠忙道:“我可不算,向来蠢笨的很,心又实,容易被人骗,还得母后多为我操心才是。”
  王皇后大笑:“混丫头,又趁机讹人呢。”
  两人闲话了会儿,王皇后问起周制的情形,玉筠一一说了,皇后又提起三天后去往护国寺的事,道:“你还没改主意,仍是要去么?”
  玉筠道:“都说好了的,又改什么?我许久没见太后了,着实也想念她老人家。”
  皇后沉吟:“本来按理说,本宫得亲戚去一趟,只是……太后未必肯见我,何况近年下事情且多……”
  玉筠笑说:“我去了,不等于是母后去了一样的?太后心里都知道。”
  皇后垂眸看她:“倒是后悔早早地让你搬出去了,你就该留在这里跟我同住,我也不至于如此烦心。不过……”她打量玉筠,只是微笑。
  玉筠道:“母后看着我做什么?”
  皇后笑道:“我在想,终究留不住,你越来越大,那亲事也该早些留意起来了。”
  玉筠一愣,脸上发红:“母后又在说什么没影子的事?怕是厌烦我了才想快些打发我!我不听!”不由分说撒起娇来,皇后大笑道:“好好好,先不说了。”
  玉筠从凤仪宫内出来,一路往回。
  正行走间,前方有两个小太监经过,且走且嘀咕着什么,一看到他们,急忙退避。
  如宁见玉筠疑惑,便问:“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其中一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如宁喝问,其中一个才支吾道:“回五殿下,方才奴婢们从乾元殿那边儿过来,看着……像是金吾卫的人,把那位李教授五花大绑地……不知如何。”
  玉筠的心弦绷紧:“你们看清楚了是教授?”
  小太监哆嗦道:“这个奴婢们怎会看错……还听说,是他做了什么触怒了皇上、先前已经拷打过了,满身的伤,且很快就要处死。”
  如宁挥手叫他们离开,道:“殿下,这也不算坏事,假如真是这样,以后就不会挨板子了。”
  玉筠心一沉:“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被打手心而已,为这个,竟这样幸灾乐祸的,那到底是一条人命,我且跟他……没有深仇大恨。”
  如宁忙道:“是我说错话了,殿下莫怪。”
  玉筠略觉心慌,身不由己快走了几步,下意识地想去乾元殿,却又猛然止住。
  她想起周制跟自己分析的话,按理说,皇上不会因为长公主的事而生气,可为什么情势急转而下?
  难不成,是李隐又做了什么,或者是他谋划的事情,被皇帝察觉了?故而动了如此雷霆手段,还用了刑?
  玉筠心乱如麻,立刻就想回去跟周制商议,不知不觉中,竟把他当作是个极可靠而值得信赖的……大概是先前那晚上他那些惊世骇俗却掏心窝子的话,叫她无法不信,如今遇到事情,竟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
  如宁看她本要往前,却又转回来,心中诧异。
  此时迎面一个宫女走来,擦身而过的瞬间,行礼道:“殿下。”
  玉筠没有理会,自顾自向前,谁知那宫女出手如电,在如宁后颈上一拍,如宁即刻软倒。
  宫女手法利落,扶着她放在门首处,这会儿玉筠已察觉不对,回头之时,那宫女已经掠到近前,四目相对,她低声道:“殿下莫要慌张,我是少傅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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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可见,玉芝,玉芳,都是封号,本名是如长公主一样的,周虹,周芸,周芝,周芳,所以上章并不是乱称呼的哦[玫瑰]
  萦萦:我蠢笨心实,容易被骗
  小制:才不是呢,皇姐冰雪聪明[害羞]
  老三:整天灌迷魂汤,这谁抵得住[小丑]
  第21章 诱杀 竟被一个少年,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宫女陡然近身,吓了玉筠一跳。又听她说道:“奴婢是少傅的人……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玉筠回头见如宁那个情态,不由后退了半步。
  宫女道:“殿下放心,她只是昏迷了,片刻就醒。”
  玉筠便退到门下,问道:“你要做什么?”
  宫女垂首说道:“殿下,原本我不该来找您,只是如今太傅出了事,事态紧急,所以才破例来寻……还请殿下想想法子,救一救少傅!”
  玉筠转开身,说道:“你说什么……我竟不知,哪个少傅。”
  宫女盯着她道:“殿下怎会不知?当初若非少傅把殿下从银安殿里救出,殿下还有命在,难道忘了?”
  玉筠眉头微蹙:“过去多久的事了,我年纪小,不太记得。”
  宫女道:“殿下若不记得,那可白费了少傅一片苦心了,殿下还不知道吧,他本是我大梁擎天玉柱,自有风骨,兵败之后本欲自刎殉国,但周康却以殿下性命作为要挟,才将少傅生擒。被关押天牢受了这么多年苦楚……殿下一句’不记得’,真是叫人心寒。”
  此事玉筠确实不知,她不由地看向那宫女,却见她面上透出愤慨之色,宫女又道:“就算是对周康低头,进了御书房,少傅也是自有思量,殿下以为他近来打过您的手心,便是同您离心么?不过是怕图谋的大事暴露之后会牵连于您,所以才故意地处处为难,少傅一片苦心都是为了殿下,如今他生死一线,您竟然见死不救?你好歹也是大梁皇室唯一的血脉了……”
  玉筠面上虽没什么表情,袖中的手却紧紧地攥住,忍不住问道:“他是为什么被皇上拿住了的?”
  宫女冷笑道:“那狗皇帝虽看似放宽禁制,实则派了不少暗卫跟着,少傅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所以他心里虽有殿下,面上却不敢对您如何……反而要处处冷淡,这一次被皇帝拿住,是因为南边故地,有自称’明宗’的武人门派,揭竿而起,反叛大启……周康认定了此事跟少傅有关,所以不由分说将他捆绑拷打,想要杀一儆百,以绝后患。”
  玉筠原先还对这宫女的身份三分存疑,毕竟先前她在皇帝面前所表现的,就是自己不记得李隐了。
  而玉筠心里清楚,就算这宫女真的是李隐的人,自己也不能乱了方寸。
  从年幼之时就到了大启之后,对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而言,没了家国,没了父母手足,孤零零一人生活在异国宫殿内,有多少惶惑恐惧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所以先前就算夜晚梦见了李隐,也不敢哭出声音,因为她没有资格。
  皇帝跟皇后的宠溺跟偏爱,有多少是发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做给天下人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而这个道理玉筠是慢慢地才明白了的,没有人敢提起的大梁公主的身份,像是一把双刃剑,因为这个身份,她在这皇宫中确实是性命无忧,也正因为这个身份,她在这宫内也是如履薄冰。
  她只能装作对以前的种种都不记得了,免得别有用心的人以为她难忘故国。
  可是在听见宫女分析的话跟周制一模一样,又说起李隐竟是为了自己才在天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玉筠到底有些按捺不住。
  玉筠道:“那个’明宗’,真的跟少傅有关么?”
  宫女说道:“太傅做事向来缜密,不该我们知道的,从不叫多嘴插手,可对狗皇帝来说,不管是不是他,如今惹怒了皇帝,想要找个替罪羊也是有的。若是关在外面,我们倒是可以联络营救,怎奈人在宫中,实在不好行事。”
  “那你们要我如何?我又能如何?玉筠问道。
  宫女道:“殿下如今深得周康的宠爱,只要你出面替少傅说几句话……他看在您的面上,未必不能宽限,至少暂时保住少傅的性命,我们便可以再行图谋。”
  “你也太高看我了,”玉筠摇头道:“皇上虽宠爱我,但那些只不关国家大事,但凡涉及这种朝堂上的事,他岂会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