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15
  周康咳嗽道:“是是,有数。朕心里有数。”一边嘀咕,一边拉着玉筠快步离开了凤仪宫。
  直到出了中宫,周康回头打量,叹息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又给朕添堵。”
  玉筠道:“父皇,那封王的事情,很难么?”
  周康负手,看向她踌躇道:“其实不难,封地也都选好了……可是……”
  玉筠心头一动,想到了皇后的反应,轻声问道:“是贵妃娘娘?”
  周康也小声说道:“贵妃舍不得老三,其实不止是她,朕也舍不得……要真的封了王,自然要去封地,眼前长大的孩子四处飞走了,以后只能等逢年过节才能相见?这是什么破规矩。”
  近来宫中为了封王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皇后一派的人屡屡上奏,说是该给几位皇子封王,离京去往封地了。
  只是贵妃舍不得三皇子,因此从中阻挠……而在“舍不得”的底下,也是贵妃的另一番心意——若周锦出了京城,再回来恐怕就难了。
  玉筠缄默,这些事,她当然不好参与。
  皇帝简单又说了几句话,便去了寝殿。玉筠这才得空,往瑶华宫而回。
  回到宫中,却惊见有人已经等在那里。
  二皇子周销,三皇子周锦,以及四皇子周镶都在。
  周锦则罢了,倒是见了周销周镶,玉筠又更是一番喜悦。
  当即让宝华打开柜子,找出了给他们带的手信,其中一块儿上好的青竹纹歙砚,是给二皇子周销的,又取了一个小小的雕花葫芦,给了周镶,最后一个盒子,却给了周锦。
  周锦打开,却见是一把极精巧华贵的刺绣柿柿如意的紫竹腰扇,不由笑了。
  三位皇子各自欢喜。
  周销轻轻敲击那方砚台,竟有玉石之声,不由赞道:“早听闻歙砚乃是四大名砚之一,果然不错。”
  这歙砚又叫龙尾砚,二皇子自来勤奋好学,自然跟这方歙砚很相衬,他简直爱不释手,又道:“你这心思却仍是那样巧,送的东西也都送到人的心坎上了。”
  周锦拿着那把扇子,见紫竹柄上镶嵌着玉石,江南的绣工乃是一绝,锦缎上面的柿子栩栩如生,他暗暗欢喜,却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玉筠道:“只是见着了,便觉着跟你相合,你若不喜欢就罢了。”
  周销笑道:“谁说不喜欢了?”
  四殿下周镶也把玩着那个吉祥小葫芦,索性挂在腰间,问玉筠道:“我们的都有了,太子哥哥的呢,还有几位公主姐姐的?”
  二皇子笑说:“你看你的就罢了,看人家的做什么?”
  玉筠却并未在意,道:“太子哥哥的大婚我并未参与,这一对儿福娃寓意吉祥,正好送给太子哥哥,至于几位公主,这三块儿苏绣帕子,虽然寒微,也算一点心意罢了。”
  周销见她提起,走来看了眼,却见那一对儿福娃自不必说,两个笑口常开,看着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至于帕子也是精致苏绣,哪里寒微,也极难得了。
  二皇子便又对玉筠道:“本来大姐姐要一起来的,可是她的身子实在不太好……所以托我带话,叫你莫要见怪。”
  玉筠愕然道:“大姐姐又如何了?”
  周销欲言又止,只笑道:“老毛病而已。”
  玉筠道:“我才知道,明儿必定去探望,你回去后告诉大姐姐,叫她安心。”
  二皇子是个聪明人,看出周锦有心事,何况这么多年了,周销又怎会不明白三皇子的心意?便对周镶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周镶还想叫着三皇子,却给周销不由分说拉着去了。
  宝华姑姑带人相送,回到殿门口,却听见里头周锦的声音道:“你知道这五年中,我有多后悔……后悔那次在护国寺……”
  宝华一惊,赶忙止步,又对如宁如翠道:“你们先去书房。”
  此刻在里间,玉筠也忙拦住了周锦:“三哥哥……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会儿咱们年纪小不懂事,如今也都已经大了,何必再提呢。”
  灯影下,周锦的脸上是不可置信:“你……你是这样想的?”
  玉筠竟不敢看他的神情,只说道:“总之是时过境迁,那些事我都忘了,我又听说贵妃娘娘给你选了人家,上回错过了太子哥哥的大婚,这次绝对不能错过你的了。”
  周锦屏住呼吸:“你……难道你不知道,这五年来我之所以不肯选人,是为了谁?”
  玉筠转开头。
  周锦走到她跟前:“小五,这几年我懊悔失言,以为你留在护国寺是因为我的缘故,但我同时又盼着,只盼着你的心跟我一样……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你、又何必说这些来伤我!”
  “三哥哥……”玉筠抬头看向他道:“这几年我都想明白了,你怎么却没明白,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别说是我,父皇母后也不会应允,贵妃娘娘……”
  “我不管,只要你应允,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周锦盯着她:“你不必担心别的,只你管告诉我一句话,你心中可有我?”
  沉默,门口的宝华几乎按捺不住要入内了,只听玉筠道:“三哥哥,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
  第36章 拿捏她 与殿下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周锦失魂落魄地出门。
  虽然自有跟着他的内侍, 但宝华姑姑仍是不放心,便叫小顺子陪伴,一并相送三皇子回宫。
  打发了屋内的人, 宝华姑姑悄悄地问玉筠道:“殿下何必说谎话?看着三殿下的脸色都不对了。”
  玉筠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若不这样说,他又如何死心。”
  宝华姑姑垂首道:“这几年,贵妃着急催着给三皇子定亲事,他只是推脱不从,母子几乎闹出别扭来。”
  玉筠转开头去。
  当初若不是太后拦着,把玉筠留下,只怕玉筠确实会被周锦心意打动, 毕竟当时她尚且是懵懂青涩之时。
  本以为分开这多少年了, 周锦的性子又是那样跳脱,贪爱新鲜,必定会喜欢上别的, 何况贵妃的手段又是那样。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初心不改。这却是出乎玉筠意料。
  宝华姑姑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玉筠:“奴婢真担心三殿下……想不开。”
  玉筠垂眸道:“他会想开的。”
  既然已经决定不参与其中,那就得快刀斩乱麻。
  玉筠不会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而对周锦来说,守了五年, 等了五年,也许三皇子也是想……给他自己一个交代吧。
  少年时候的一份太过美好的念想, 那份不甘心跟执念支撑着他,想要等到个结局。
  但他的出身注定了他要走的路,他若选择了玉筠,必定要放弃一些东西。
  虽然目下对他来说, 或许玉筠会比那些东西要重,但将来呢?
  如今,玉筠开了口, 周锦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虽然那答案不是他最想要的。
  也许他是该放下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去走贵妃跟卢家本就给他安排好的路。
  玉筠回宫的第一夜,辗转反侧到了半夜,终究睡不着,起身披衣。
  宝华今夜睡在房中,察觉动静急忙起身,为玉筠掌了灯:“殿下何事?”
  玉筠嘘了声,举着灯到了周制先前暂住过的书房。
  书房内的陈设也一如先前,并未动过。玉筠走到那张小榻旁边,望着空空如也的床榻,想到昔日的相处,恍若隔世。
  怎会想到,当初那个看似娇娇怯怯的小五子,竟然是走的最远的。
  周制为何要去边军,玉筠不晓得。
  在外头的这五年里,她只学会了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每一步,都要用自己的双足丈量。
  就如同那些酸甜苦辣,也多都是自己一个人受着。
  昔日再亲近的人,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旁。
  不能奢求。
  但是,也许是因为拒绝了周锦,今夜玉筠的心格外的乱。
  她时不时地会想起周制住在这里的时候,他所说的那些话——“我的父皇母后兄弟姊妹,统统可以不要。”
  “天大地大,我只认你,只跟你亲。”
  昔日的小小少年如今已经羽翼渐成,他可以展翅高飞了。
  那些微末时光的稚子之言,他可还能记得?
  只怕早就淡忘了,亦或者就算记得,也未必再当真。
  甚至想起那些稚嫩狂妄的言语,大概只是付之一笑罢了。
  毕竟时移世易,大家都在长大,都在变化,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动的。
  次日晨起,玉筠照例先去给皇后请安。
  恰好玉芝跟玉芳两人来找她,三人一块儿前往。
  玉筠不免问起长公主周虹的情形,周芳道:“大姐姐的病,每到天冷的时候就会加重。太医换了多少人,总是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