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81
  玉筠起初没留意,直到他快到了跟前。她有些疑惑,特意回头看了看,以为身后有谁……这人是向着她身后人而来的。
  谁知身后只有宝华姑姑,且也正用疑惑地眼神跟她对视。
  玉筠诧异,定睛看向来人,有些许的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此人走的却甚快,不多会儿到了她跟前,含笑拱手道:“臣见过五公主殿下。”
  玉筠莫名,他又不曾报自己的名字,竟不认得何人。
  正欲询问,宝华低声道:“这是陈驸马。”
  恍然间,玉筠顿时想了起来,毕竟本朝如今的驸马只有一位,就是二公主周芸那位“如意郎君”,而玉筠之所以有些眼熟,便是因为几年前没出宫时候,曾隐约在宫中见过一两次。
  “原来是二姐姐的驸马。”玉筠看向面前的人,心中疑惑他好好地怎么跑过来跟自己行礼,难道有事,便问道:“不知陈驸马可是有什么事?”
  陈驸马怔住。
  原来方才他在队伍之中,早就留意到从太医院出来的那道身影,便一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在玉筠向着赵丞言微笑点头的时候,陈驸马却正好在赵丞言身前,顿时色授魂与,以为玉筠是向着自己。
  他心中本来就有些荒谬难言的想法儿,此刻更无任何迟疑,便直接到了玉筠跟前。
  没想到玉筠似乎都不认得他,陈驸马一愣之下,道:“方才公主不是向着臣示意么?……臣还以为公主召唤臣是有何事。”
  玉筠愕然:“方才?示意?”
  她蓦地看见在陈驸马身后百官丛中,赵丞言脚步停住,正也看向此处。
  这才忽然醒悟,笑道:“原来……呵,陈驸马是误会了,方才我是看到了赵御史,因为算是旧识,所以同他打个招呼而已。”
  陈驸马听了这话,猛然回头,却果然见赵丞言站在原地,正皱眉望着此处。
  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他的脸皮开始发热,干笑了声道:“原来如此,果真是臣看错了。”
  玉筠倒是没当回事,便道:“无妨。”
  她说完后,迈步便要离开,谁知陈驸马唤道:“殿下……”
  玉筠转头:“您还有事?”
  陈驸马对上她清明的双眸,咽了口唾沫,道:“没……没什么。”
  玉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带了宝华去了。
  陈驸马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透出恼恨之色,口中喃喃道:“什么旧识,竟公然勾三搭四,果真是轻狂浮浪……不过、端的是个绝色。”
  且说玉筠同宝华往后宫而行,宝华姑姑道:“公主,有没有觉着这位陈驸马,举止有些古怪?”
  玉筠道:“他不是会错了意么?”
  宝华思忖着方才所见,总觉着那陈驸马看向玉筠的眼神,叫人不快,说道:“虽是如此,但他看公主的眼神,颇为无礼。”
  玉筠微怔,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赵丞言身上,并没很留心陈驸马,当下道:“左右是个不相干的人,由他去吧。”
  就算周芸嫁了陈家,先前玉筠在宫中的时候,也不过是见过陈驸马一两次,多数是在家宴、或者逢年过节,驸马陪着周芸进宫给帝后请安,无意中见着。
  这么多年了,几乎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料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相处的机会,照面都未必,他到底是何眼神什么居心,自然也不必多加理会。
  周制在太医院养了三日,终于能动。
  他倒是不想留在太医院,只是回养怡阁也不成,恐怕李淑人看见了,又要受些刺激。
  若是小时候,还可以直接回瑶华宫去,现在却不能够了。他虽不怕,却还得顾及玉筠的声名。
  这数日,玉筠也来看过他,谈吐应对一如往常,可是周制隐约察觉,玉筠对他只怕是隔着一点儿了,只是很细微的“一点”,近似于无,但到底不似以前一样全无芥蒂。
  虽然她不说,甚至她自己都不一定察觉到,可是周制对玉筠的了解,似乎比她自己更还入木三分,那种差异是看不见摸不着、极玄妙的。
  四皇子周镶反倒是连日陪在太医院中,两人年纪差不多,脾气却天差地别,周镶虽不甚聪明,但是个实诚的人,他真心佩服周制,明明比自己还小,却能去边关建功立业,又心疼他,明明有功在身,却还是被打的半死……
  他守在周制身旁,太医上药的时候,不留神又看到周制身上刀剑兵器留下的伤,可见他活着回来,何等不易。
  周镶由是,更加钦佩周制的为人,若说起初看护他,只是一时冲动,可相处下来,对周制却越来越喜欢了。
  腊八将至,周制的伤渐渐愈合,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
  而这期间,外头出了一件事,京城之中,世族席家,接连出事,不仅仅是席家本家,连同他家里的亲眷等,陆陆续续,有被革职查办的,有吃官司的,有铺户遭查封的,更有远亲被山匪劫掠的,甚至于家中子弟刚谈好的亲事,也突然被搅黄了的,不一而足。
  这些事,单挑出一件来看,并不起眼,怎奈一件接着一件,七八件事情接连发生,看似又并没有任何关联。
  席家毕竟是根深蒂固,假如只是一件两件的事,倒也罢了,可关键在于,这许多事此起彼伏,也不由地不元气伤损。
  何况世家大族,最看重所谓气运,如今接二连三出事,倒仿佛不妙的势头。甚至京内其他的大族都隐约察觉出……似乎、席家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被针对了。
  别人看着,似没什么头绪,但这一切,却瞒不过席风帘。
  周制这次回京,可不止他一个人,同他一起回来的,有几个是家在京内的纨绔,多数都是家中长辈在军中的。也有些家不在京内,但也多半都是世家武将之子,也有并非出身世家的一类,乃是任侠或者草莽出身,入了行伍后建功立业逐渐冒头,这些人都是跟他一块儿回京受封的。
  这些人不论出身,只说一个共同点,就是从小都是无法无天,好勇斗狠之辈。
  席风帘早就知晓,其中甚至有几个,虽未进宫,却已经被太子召见过了,太子周锡,很是器重这些人才,毕竟,能打敢拼的军中武将,都是他将来的臂膀。
  而对席家动手的,就是这帮人。
  席风帘虽知道真相,但没法“还击”。据他看来,这帮人针对席家,自然跟周制被廷杖脱不了干系,可是按照周制的脾性,这似乎不是他授意。
  毕竟,席风帘自诩也很懂周制的性情,楚王殿下想要报仇,绝不会假手于人,他会亲自动手。
  何况让这些人帮他“出气”,相当于拉这些人下水……周制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起初席风帘以为,是这些人听说了宫内的事情,自发而为。
  但他也不是痴傻之辈,叫人秘密地查探,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他错愕的消息。
  幕后之人,竟是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魏王殿下,周锦。
  其实周锦并没有出面。
  只是卢国公府的一个偏房庶子,在跟一帮京城纨绔游玩之中,“无意中”同宋国公府小公爷提起了周制跟席风帘起冲突,被皇帝痛打的事。
  不知怎地,就传出了席风帘身为文官,很看不起武将、故意针对周制之类的话。
  然后,就出了后面那些事。
  席风帘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是周锦所为,但卢国公府的人出面,就跟周锦明牌差不多了。
  只是魏王殿下为何竟用“借刀杀人”,然后“隔岸观火”,这让席风帘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席风帘觉着自己并没有直接得罪过周锦。
  直到那日,太子周锡单独留下了席风帘,询问他最近府内的情形如何。
  席风帘如实告知,周锡说道:“那些武将都是有功在身的,总不能挨个儿都跟打老五一样痛打一番,何况……他们也并没有就真的胡作非为。”
  这话说的倒是,那些人虽然明摆着要对付府里,但不管是将席家子弟革职查办,还是指使人打官司,亦或者查封铺子种种,都是有理有据,并不是凭空生事。
  所以席风帘虽然明知道他们是来挑衅外加报复,却也无法可说。
  其实混迹京内的这些世家豪族,又有哪家是真正清白干净的呢?只要有心去查,总会有什么瑕疵、污点等。
  因而太子这样说,席风帘只能称是。
  周锡望着他,道:“而且细说起来,他们也只是被人当刀子用了,学士耳聪目明,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挑动此事的吧?”
  席风帘垂眸道:“臣只听闻是卢国公府的人……涉及其中。”
  太子一笑说道:“魏王倒不至于为了楚王如何,只是魏王从来跟五公主交好,孤想,大概是学士你哪里得罪了五公主,才惹了魏王不喜吧。”
  席风帘微怔。周锡垂眸道:“学士乃我朝之李隐,从来很得父皇器重,前途无量,何必在有些事情上蹉跎自误,比如先前跟楚王的意气之争,对学士又有何益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