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
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65
也许她还惦记着,想让自己请李隐来,至少见上一次。
但还是让她失望了。
周销低低道:“大姐姐的眼睛都看不清了……只是吊着一口气,不知何故。”
玉筠的心十分难受,她当然知道何故。
就在此时,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玉筠恍惚,以为是李隐来了,但定睛一看,却发现竟是席风帘……他身上穿的,却是李隐素日着的袍服。
席风帘走上前,同宋王周销低语了几句,周销脸色微变,犹豫半晌,终于点头。
两个人竟进了内殿。
玉筠不解这人想干什么,周销却又返回来,对她说道:“小五,要劳烦你一件事。”
内殿。
齐妃哭的泪人一样。席风帘站在她身旁,看见玉筠入内,他淡淡道:“试一试吧。”
玉筠对上齐妃的双目,见她点了点头。
只得进内,来到周虹面前。本来安静的长公主忽然动了动:“是小五么……”
玉筠上前握住她的手:“大姐姐,是我……我……”她的泪先涌了出来,扭头看了眼席风帘,终于把心一横:“我请了教授过来。”
周虹本来无神的双眼忽然亮了一下:“扶、扶我……”
齐妃亲自上前把女儿扶起来。周虹看不清人,手张开,玉筠正有些无措,席风帘走上前,握住了周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怀中。
周虹靠在他身上,又惊又喜,本来干涸的眼中有泪水涌出:“这个气息是……先生……真的是南山、先生……”
席风帘不应声,因为知道声音是瞒不过人的,只抬手轻轻地抚过女子的背。
掌心处,骨骼历历。
席风帘窒息,下意识地把她抱紧了些,可又怕用力,会伤害到她。
周虹的呼吸急促,她喘了几口,面上笑容如花,竟自又有了光辉一般。原本无神的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玉筠:“小五……多、多谢……”
说了这句,那一直提着的一口气陡然散了。
席风帘觉着怀中的人心跳声几乎穿破了胸腔,但下一刻,便戛然而止,他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大姐姐……”玉筠哽咽叫了声,转开头,泪落如雨。
周销强忍着泪,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吸吸鼻子:“大姐姐的心愿完成了,她没了遗憾了。”
席风帘把周虹慢慢地放开,轻轻地放回床上,他看着这面带微笑而逝的长公主,在齐妃的哭声中,慢慢地退后,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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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无耻混蛋也有高光时刻啊
估计没有两三章就完结啦~应该也不会有番外哦,宝子们还有什么建议,速来~~
第54章 收尾中 皇位归属
家宴过后, 又过了十五,一团和气的皇城起了第一次的波澜。
有御史弹劾卢国公府,纵容家奴草菅人命, 放印子钱,同外官私下勾连,卖官鬻爵,等等罪名。
朝堂上,皇帝大怒,下令彻查。
后宫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凤仪宫中,王皇后暗暗捏了一把汗。
自从上回玉筠说起皇帝把他的母族陈家铁腕清理了一遍后,皇后揣摩她的意思, 陆续召唤了自己的母族众人, 训斥弹压了一番,叫他们行事谨慎些,万万不可有什么作奸犯科之举, 并且明告诉他们,太子正在关键时候,若有人在这个时候冒头、或者被人抓住把柄, 皇后非但不会保他们无事,反而会第一个不会饶恕。
王氏族人被警告之后, 回到族中,各自清理害群之马,又加紧约束子弟们的行为。但也有些不以为然的,还以为皇后只是每年惯例的训话而已。
谁知, 有一些屡教不改照旧如常的,很快就被廷尉发觉,要么处罚, 要么治罪关押,王家的人还试图抬出太子做挡箭牌,廷尉却道:“不必徒劳了,我们便是奉了太子的旨意。”
竟然不由分说,将其中罪名累累的一人直接斩杀了,因此杀鸡儆猴,其他王氏族人见状,知道皇后跟太子是来真的,于是各家收敛,不敢再张狂。
谁知刚开年,皇帝就举起了刀,这次撞上刀刃的竟是卢国公府。
不仅仅是王皇后,一些心里有数的王氏族人也暗暗后怕,若不是听了皇后的话,各自老实规矩,这会儿皇帝要弄的指不定是谁了。
贵妃得知消息,前去求情,皇帝却说病了,暂且不能见,实则正搂着新进的妃嫔寻欢作乐。
卢贵妃被如此一气,竟病倒了。
国公府因此也伤了元气,直接被抄检了一番,有几个罪魁祸首且入了大牢。
跟国公府来往甚密的几家大族也受了牵连。
王皇后跟贵妃斗了多少年了,此刻贵妃的娘家遭难,她本该“幸灾乐祸”,可不知为何,心头反而有些沉重。
此番若不是玉筠从旁提点了几句,焉知被磨刀的不是王氏一族?
最让王皇后惊心的是,自己跟周康好歹也是算结发夫妻,虽然说周康登基之后,越发宠幸些新鲜的妃嫔,两人渐行渐远,但……毕竟是相识于微时,她本来以为已经够了解周康的了。
可直到卢家被查,王皇后才发现自己仍是没揣测明白周康的心意,只怕从对陈家动手开始,他就早存了这个整治世家、尤其是外戚的心思了。
这次虽是卢家首当其冲,王家看似躲过一劫,但王皇后总觉着这事儿没完。
卢家只是贵妃的娘家,尚且如此,对皇帝而言多半是小试牛刀,他必定是要压压外戚的气焰,顺便为太子扫清道路。
深思起来,王皇后不寒而栗,所以对于贵妃的病倒,非但并无任何嘲笑,反而竟隐隐地有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意。
十五的时候,玉筠特意去过护国寺,给太后请安,顺便跟周芸见了一面。
周芸原先在陈家的时候,容貌气色都极差,甚至一度状若疯癫,在护国寺“修行”了这段日子,人却有了极大变化,虽然身着粗布道袍,但看着至少娴静了许多,有了些安稳的气度。
乍然见到玉筠的时候,周芸有些躲闪之意,很快又镇定下来。
玉筠也一如往常行了礼:“二姐姐。”
周芸微微一笑,也屈了屈膝,道:“你来了……见过太后了?”
玉筠道:“已经见过了。太后对二姐姐多有赞赏,说姐姐安静懂事。”
周芸微怔,继而摇头道:“我也不过是死里翻生,想开了罢了……”她转开头,目光惘然。
玉筠只是客气几句,见彼此相顾无言,正想离开,周芸却又开口道:“刚来那几日,我常常做梦,梦见自己还在陈家,受那老虔婆的折磨羞辱,被他们全家上下指点议论……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偶尔梦见还在宫内未曾出嫁的日子……恍若隔世。”
玉筠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个,便敷衍道:“横竖都过去了。”
周芸忽然道:“小五,我欠你一声道歉。”
玉筠微微扬眉。
周芸转头看向她,道:“我知道有些事是不容被原谅的,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游船上那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是我……”
玉筠蹙眉不语,其实她早有所料了,毕竟自己前脚才遇到周芸,后脚陈驸马就乘船出现了。
何况周芸跟驸马巴巴地从城中赶去上林苑,只怕早存着不良之心了。
回想当时在皇城中,自己遥遥地跟赵丞言打招呼,陈驸马却凑上来……此人心术不正,可见一斑。
又或者,周芸因陷于陈家无法脱身,必定对陈驸马也说了些什么撺掇之言。
周芸道:“我嫉妒你……当初以为陈家是什么香饽饽,以为自己是从你手中抢来的……后来才知道有多可笑,于是,反而怨恨起你跟皇后娘娘,其实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或许,这也是个人的命。”
玉筠垂眸。周芸继续道:“事发后,五皇弟找到我……当时我看着他望着我的眼神,以为他要将我杀了。”
这件事,玉筠却不晓得,略有些诧异。
周芸道:“五皇弟并没有动手,反而给我了我两条路让我选……第一,就是死,第二,就是去出首,告发陈家。”她不禁笑了,道:“我小看了五皇弟,没想到他做事那样果决狠辣……我起初还怀疑他叫我去出首,是不是让我去送死的,毕竟,谁不知道陈家靠着皇上,皇上一心偏袒,岂能轻易扳倒。我没想到,竟然成了。”
想到欺辱自己的陈家婆母,想到那自命清高实则贪吝刻薄的陈驸马,想到他们的下场,周芸笑出声来,就算修行了这段时日,提起那些人,依旧有恨。
她转头看向玉筠,道:“我太过愚蠢,后知后觉,恨错了人,做错了事,不求得到你的原谅,只是想把这些阴私龌龊说出来……以后,唯有一辈子守在这里,慢慢地赎我的罪,给你跟五皇弟祈福吧。”
周芸自顾自说罢,向着玉筠垂首行了礼,不等玉筠回答,她退后两步,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