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慕沉酒 更新:2026-01-27 16:04 字数:3265
“你这是心虚了吗?有脸做没脸承认?连面对都不敢了?”
向暖的声音尖利又沙哑,震得莫醉停住脚步。她叹了口气,头痛得紧,转身靠在向暖屋门的门框上,看着坐在床上,蓬头散发,面色苍白,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向暖,微微皱眉:“我心虚什么?”
向暖将手中攥着的卫生纸向莫醉的方向丢,抽噎道:“你知道今天宫先生说什么了吗?他进门就问你在哪里,知道你出去后,和我说,下一次来时一定让我留住你,他以后要去你的房间。阿妙,我对你不错吧?你为什么要背地里撬我的客人!”
向暖似乎觉得丢卫生纸团不解气,将床上的枕头玩偶一股脑地冲着莫醉丢,活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莫醉退后几步避让,没有反击的意思。等到所有的东西都丢完了,向暖仍旧不解气,从床上起身扑向莫醉,想要攻击又不得章法,只能捶打着莫醉的胸口,扭着她的手臂,最后竟想要掐她的脖子。
莫醉初时没打算反抗,任由这个小姑娘发泄,直到她的双手触及她的脖颈,反射性地隔挡开,干脆利落困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推回到床上。
“我没想撬你的客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我确实利用你的‘宫先生’做了点事,但和男女之事无关,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你如果不信的话,我明天就搬走,彻底消失在你和他的世界。”
向暖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默默流泪。她不信莫醉的话,声嘶力竭地质疑:“你舍得放手吗?那可是宫家的老板!再说,他如今指明了要你不要我,你就算走了,他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你就换一个呗。”莫醉揉了揉额角,彻底失去耐心,决定将真相说出,“那人根本就不是宫家的老板。宫家的老板叫宫宁,是个女人。你的这位装老板的客人,应该是宫家的司机,而且还不是宫宁的司机,而是她女儿宫宝珊的司机。你要是不信的话,下次见面,直接问她,宫宝珊和他是什么关系,宫宁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看他怎么回答。”
向暖仍旧在抽泣,双眸空洞,眼泪却越流越多,一旁的安娜抽纸帮她擦眼泪,不赞成地制止莫醉:“就你聪明是不是?”
莫醉再次叹气,正不知要说什么时,向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她坐起身子,看着几步外的莫醉,眼中闪烁着恨意,“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他很温柔,他给我的钱,足够我生活,这就够了。我现在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能让我继续安稳生活下去的客人,你能赔给我一个吗?”
第33章 血猪 “我现在要出去找其他被关起来的……
安娜从浴室走出时, 已临近十二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向暖很早就休息了,倒是莫醉房门下的缝隙还有微弱光线透出。
她想起傍晚时的事,边擦拭着头发, 边敲响莫醉的房门。几秒后房门打开, 她看到地上敞开口的行李包,愣道:“你准备搬走?”
莫醉本来也没想瞒着:“是, 明天一早就走。”她将行李袋拎到床上, “我想了一晚上, 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只有我离开这里,看看那个司机会不会回心转意吧。我其实和那个司机见面时,就告诉过他, 不要把这事告诉向暖。我也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没脑子, 连一句话都记不住。”
“男人都这样, 虚荣又贪心, 有时还爱炫耀。精虫上脑时, 脑子空空如也, 什么都记不住。”安娜叹了口气,“押金呢?房东应该不会把押金和房租退你。”
“本来也是我违约在先,押金就不要了。等到下个月房东来收房租时, 你帮我和她说我的事吧。租期还剩下半个月,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你们可以短租出去赚点外块。”
有利可赚, 安娜闭上嘴不再多劝:“行,那你收拾吧,需要我帮忙的话叫我。”
送走安娜, 莫醉合上房门,看着收拾得七七八八的行李,盘算着明日的行程。
进入燕城时,因为外地车开不进市区,她将面包车停在郊区派出所旁的停车场里,若明日实在找不到住处,就先去车上凑合几日,甩开司机的纠缠,再谋算下一步要如何做。
莫醉关了灯,将唯一一件厚外套穿在身上,合衣躺在收好的行李袋上。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异响惊醒。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偶尔有车子经过,远光灯透过窗子映在天花板上,一晃而过,片刻后再次黑沉。
这附近做小买卖的人很多,每日凌晨四五点钟,窗外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声响。此刻周遭极为安静,距离天亮应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莫醉盯着天花板,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几秒后确认,奇怪的声音就在这间房子里。
细碎的脚步声……门轴的转动声……似乎还有拉扯的声音……
像是有人闯入房间,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查。
是来抓她的吗?
她的房间在二层,翻窗逃出不会受伤。老旧居民区的巷子狭窄杂物多,容易躲藏,配上她的大声呼喊,逃过今夜不是问题……只是,她要逃吗?
如果她逃了,那群人抓不到她,安娜和向暖会不会被牵连?如今她线索全断,要不冒险一次,佯装被他们抓,看看他们要带她去哪里,再寻机会逃脱?这兴许是接近真相的捷径。
莫醉脑子还没做好决定,双手却已经在行动。她将手机塞到床垫底下,而后躺平闭上双眼,装作在熟睡。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有人潜入她的房间,用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莫醉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挣扎两下,片刻后软软瘫倒。那人拍拍她的脸颊,见她没有反应,放下心来,将她一把捞起,扛在肩头,向屋外走去。
莫醉如一个无知觉的布偶,放松全身肌肉,挂在那人的肩头 ,随步伐晃动,晕得想吐。她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可直到被塞进臭烘烘的面包车后备箱,手脚被绳子捆绑,也想不起哪里有问题。
莫醉躺在后备箱边角,紧闭双眼。又是几分钟,车子依旧没动。她微微睁开左眼,悄悄打量四周,触及到躺在另一侧、与她一样被捆绑起的向暖时,彻底呆住。
向暖怎么也在这里?
楼道里再次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莫醉慌忙闭上眼睛,片刻后又有一人被扔进车中,撞在莫醉身上。
这人身上的香气很浓郁,莫醉几个小时前刚刚闻过,不用睁眼就知道她的身份,安娜。
这一刻,莫醉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那人闯进她的房间后,自始至终没用任何光源确认过她的身份。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住在这间屋子的三个人来的。
这人不是一直在找她的人。
面包车的后备箱被大力合上,车厢外响起几个人的交谈声,两男一女。那女人的声音莫醉颇为耳熟,是带她来这房子的房东,那个刚纹了眉毛的女人。
莫醉气竭,原来她精挑细选的出租屋,是个黑店啊?怪不得小破楼对面的老板说,这里的租户都住不长,合着是被迫住不长啊?她最近是倒了什么霉了,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人家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赶明儿她就去找个寺庙拜拜,去去晦气。
莫醉被捆绑时双手有意摆放位置,此刻没费太大功夫,就从绳索中挣脱出来。面包车的钥匙没拔,她正准备翻到驾驶座直接开车逃跑时,车外的谈话声传入她的耳朵。
房东:“这次的三个人都是做鸡的,你们要用前先给她们做个检查。上次那三个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一个男人:“一个做代孕,一个做血猪,还有一个留在基地,做其他的实验。”
房东好奇:“其他的实验?是集团内部的实验吗?”
另一个男人呵斥道:“别问那么多,做你该做的。你赶紧再去找些房客,还是要这种偷跑出家的,没身份的人,男女都行,最好要干净点的,最近缺人。”
莫醉将手重新塞回绳子里,再次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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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西北时,除非意外碰上,莫醉从不主动参与无人区救援。
她从小就心软又爱管闲事,是优点又是弱点。她若看到遇险的人,定做不到袖手旁观,可能因此暴露身份,所以干脆不参加这类活动,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此刻,她躺在面包车后备箱中,她清楚地知道车厢外三人说的事与她无关,她应该立刻逃跑。就连向暖和安娜,若救不了也该放弃。
可她还是做不到。
她不能想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群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怀孕,被抽血,直到死亡将她们拖出深渊。
她们没有身份,或许就连失踪都无人知晓。她们无法挣扎,只能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期待有朝一日有人能发现她们,掀开肮脏的黑幕,将她们救出。
她此刻已经摸到那扇黑暗的大门,她应该要去救她们。若她此时离开,这群人定然有所警觉,被关起来的人说不定会被灭口、被转移,再等不到下一次奇迹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