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慕沉酒      更新:2026-01-27 16:04      字数:3208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彻底哑在嗓子眼里。莫醉开始翻动相册,足足翻了五六张才停住动作。
  每一张照片都拍摄于不同的房间,每张照片上都有十几具尸体。这些尸体的数量加在一起,和他见到的名单上的人数应当不相上下。
  莫醉找出存放边家尸体的那张照片:“‘边’姓的白骨最少,我以前还以为是你们人少,现在看来,防空洞入口机关是你们家的手笔,你们或许曾经和背后之人,有过合作,这才导致他们对你们网开一面。”
  “背后之人?”
  莫醉将手机收起:“这是我的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我觉得有人在找吉牙族人,利用他们做一些人体实验,或许是想研究吉牙人为什么和普通人不同,想要加以利用,又或许地下城中,吉牙族中,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莫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边家曾经和这背后之人合作过,这些秘密你的家人中一定有人知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连一丁点都问不出来。”
  她的语气颇为嫌弃,视线却紧盯着边洛阳,没有错过他双眸中的闪烁。
  边洛阳果然知道些什么。
  天色渐晚,冰场滑冰的人渐渐散去,冰场空旷不少。太阳西沉,余光洒在乳白色的冰面上,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莫醉在夕阳中垂眸:“所以你也有猜测。那我想问一句,你是为了这事接近她的吗?”
  莫醉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也是一个试探。如果边洛阳心中怀疑的人和她相同,那么应该能明白这个“她”指的究竟是谁。
  边洛阳立刻摇头,否认得果断:“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吉牙和地下城的事,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啊!我认识蔡蔡的时候,只觉得她天真烂漫,家里条件很好,哪里能想到她家家底那么殷实!再说,那时候我还没查到后面的事……”边洛阳叹了口气,“总之,我是后面才知道神家曾和宫家结过亲,也是后面才怀疑宫家和神家的灭族,还有其他吉牙族的事扯上关系……在这之后,我才知道,蔡蔡的母亲竟然是宫家的当家人……”
  边洛阳低垂着头,似乎并未撒谎。
  莫醉懒得去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二人远未熟悉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她多问这句话,也是觉得蔡思韵这人不错,她将她当作朋友,不愿意看到她被渣男欺骗感情。
  “那你是怎么怀疑到宫家的?”
  “我曾在我三爷爷那里见过一张照片,一张他年轻时,和三奶奶还有几个好友在石油小镇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有望家的人,还有神家的人。我三太爷爷给我介绍照片上的人时说漏了嘴,说神家的那个人身边的人是她的丈夫,姓宫,是个公子哥,要不是这个人,神家不会落得后面的地步。我还要再问,他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还将我赶了出去。”
  不会这么巧吧?莫醉再次打开相册,找出那张祖母的老照片:“你看到的,该不会是这张照片吧?”
  边洛阳眯着眼看了片刻,面露震惊:“对!就是这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莫醉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敦煌?”
  “本来是明天的飞机,但是蔡蔡说你要见我,于是我改签到了后天。”边洛阳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醉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想不想试试从燕城开回敦煌?”
  -
  回到季家老宅时天已半黑。
  今日出门前,阿姨说晚上吃涮肉,以至于和边洛阳谈话时,她的脑子几乎完全被羊肉片响铃卷占据,口水流了三尺。回家的路上路过小超市,顺道买了四瓶北冰洋,两瓶冰的两瓶常温,打算搭配晚上的火锅。
  客厅中,火锅的食材已经摆好,开锅就能煮。季风禾给莫醉发了信息,说晚上要晚些回来。莫醉打发一旁等候的阿姨先去休息,她则上楼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后天出发,开车回敦煌的行李。
  行李收拾到一半时,手机收到信息,是莫病发的,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自从她离开茫崖,离开大西北,除了给莫仲磊去过一个电话外,再未联系过其他朋友,包括莫病和莫饥。莫醉估摸着,莫仲磊多少透露了她没死的消息给这兄弟二人,所以他们才安安稳稳、从未联系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敦煌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手头上的事放到一旁,走到窗边电话旁,用座机拨通了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莫病小心翼翼的声音:“姑?”
  “嗯。”莫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怎么了?”
  莫病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道:“没,就想知道你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
  说到过年,莫醉的语气也轻松几分,忍不住弯起唇角:“还有半个月呢,这么着急吗?”
  往年过年,她都会去敦煌,和莫家人一起过年,能收到莫仲磊夫妻的红包,也会给莫病和饥发红包。一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起,看春晚包饺子,直到元宵节后才会返回茫崖。
  这是她这几年为数不多的轻松平和的瞬间,只是回忆就令人高兴。
  电话那头的莫病似乎有些纠结,扭捏半晌才开口,声音是少见的细弱:“嗯,也不是着急,就是很久没见你了,有些……想你。”
  莫醉怔住,笑容亦僵硬几分。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耳边散落的头发突然被人撩起,耳廓被带着凉意的手指触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猛然抬头看向反光的窗玻璃,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季风禾已经回来,站在她的身后,姿态亲昵,笑容却不达眼底。
  季风禾亦抬头看着前方,伴着窗外寂静夜景与她对视,在她的注视下带着几分挑衅地凑近她的耳畔:“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就这么急着回敦煌见他吗?”
  第70章 温暖雪夜 “你不是一直想试试么?那就……
  温热的呼吸喷在莫醉的耳侧, 裹挟着冬夜的森凉,酥麻了她的耳垂。
  这股子酥麻像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顷刻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包裹着每根汗毛, 充斥着每个毛孔。她有些站立不稳, 不自觉向后,无法自控地靠在季风禾的怀中。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 初时只是虚虚搭着, 而后渐渐收紧, 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电话还没有挂,听筒那边的莫病久久未听到莫醉的声音,忍不住问:“莫醉?”
  莫醉深呼吸,平息身体的异样, 装作无事发生:“嗯, 在听。”
  莫病以为她生气了, 磕磕巴巴地解释:“你别生气, 别误会。那个什么, 就是我爸妈都很担心你, 阿饱也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想你。哦对了,还有土豆, 土豆又瘦了不少……”
  屋子里极静,听筒里的声音清晰传入季风禾的耳中。他心头的烦躁如狂风过境, 摧毁了所有的持重和顾虑, 只剩下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冲动。
  他不想让她走,也不想让这通电话继续下去了。
  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土豆的事,莫醉却再无心思细听。她的耳垂被身后那人轻轻咬着, 似痛非痛似麻非麻。空着的手抓住那人的手臂,试图阻止他的动作,却换来更激烈的报复。
  季风禾松开她的耳垂,唇齿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埋入她的颈窝中。莫醉微微扬起下巴,努力平缓呼吸,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她的失态。
  窗外黑得彻底,整面玻璃成了巨大的镜子,清晰映照出窗前二人的一举一动,意乱情迷。
  季风禾咬了下莫醉的锁骨,多用了几分力气,迫得莫醉轻呼出声。电话那头的人停住话音,突然问:“你怎么了?”
  莫醉狠狠咬了下嘴唇,换回片刻清醒:“嗯,我很好,没看路,不小心撞到脚趾了。那个,我有点事,先挂了。至于回敦煌的事,过几天我再和你说。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落下,莫醉再不给莫病反问的机会,将电话直接挂上。手中空出的那一刻,莫醉转身看着眼前的季风禾,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咬他的唇,带着几分狠劲,直到气喘吁吁时才分开。
  她的双目温柔,眼角微微泛红,如春江水暖时岸边的第一朵桃花,嗓音轻柔而沙哑:“你今儿这是怎么了?犯病了?”
  季风禾懒得说话,将她托起,用鼻尖去摩她泛着凉意的鼻子:“你不是一直想试试么?那就验货吧。”
  窗帘不知何时被合上,灯光亦成了柔和的暖光,被褥被揉搓成各种形状,头发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事情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莫醉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被季风禾抱去沐浴后,躺在他的腿上,任由他的手指拂动她的长发,伴着吹风机聒噪的声音,渐渐生出几分困意。
  将睡未睡之际,季风禾捏住她的鼻子,她挣脱未果,睁开眼用双手去推他,不小心甩了他一巴掌:“搞毛?”
  季风禾倒也没生气,指着一旁摊开的行李箱,问出心口的结:“所以你还是准备回敦煌,只为了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