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
慕沉酒 更新:2026-01-27 16:04 字数:3184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莫饥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赶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家才不怕这些呢,只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我爸妈知道你还活着后,一直很担心你,生怕你吃亏。”
一月的敦煌冷得出奇,莫醉感觉她的大脑都快被冻住,直到进屋后才缓和过来。莫饥急急忙忙跑去通知家里的人,片刻后莫仲磊和秦淑媛从屋里出来,秦淑媛只看莫醉一眼就开始抹泪,声音哀切:“你这是去哪了啊,也不来个消息,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莫醉手足无措,轻轻抱了抱秦淑媛,柔声安抚:“嫂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听说店里有客人,咱们进去说。”
土豆从角落窜出来,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围着莫醉疯狂转圈,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莫醉看得心酸,心中生出几分愧疚,抽出手撸着他的脑袋,眼神却求救似的望向莫仲磊。
莫仲磊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扯住秦淑媛的胳膊,往房间的方向拉:“莫醉应该是偷偷回来的,你别声张,免得又引来歹人。”
秦淑媛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是我着急了。走,咱们进屋说!”
四人回到房间后没多久,莫病也匆匆赶来,发梢还滴着水,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莫名有几分腼腆。莫醉冲他挥挥手:“前两天才打过电话,怎么,不认识了?”
莫病挠挠头:“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来。”
提到这事,莫仲磊也好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遇到什么事吗?”
秦淑媛狠狠拍了下他的胳膊:“快过年了,她回来过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自己听听,你这问的什么话?”
“对对对,是我说错了。”
莫醉抱着土豆,给他按摩背脊,笑着解释:“我这趟回来,估摸着真的待不到过年。你们也知道,我一直在查一些事,和我不停地被人追有关。我这次摸到一点线索,来敦煌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或许是整件事的知情者。找过他后,我还要偷偷回茫崖一趟,之后要赶回去。”
莫醉说得含含糊糊,不仅没说要见什么人,连回去的地方都没说清楚,但莫家人却也默契的没有问。
有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无论对谁来说。
秦淑媛仍旧在劝:“这离春节也没多久了,你就留在敦煌,过完年后再走吧!你放心,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人在盯梢了,你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安全得很!”
莫醉笑着婉拒:“不了,那边有人在等我,我答应他年前赶回去的。”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莫病身上,只有莫醉依旧垂着眼睛,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土豆。
莫病苍白着一张脸,双手攥紧衣摆,没有说话。
莫病对莫醉的那点心思,自以为藏得好,但大家都是过来人,谁又能看不出来?可大家能看出来莫病喜欢莫醉,也能看出莫醉对莫病没有意思,只将他当成亲人。
感情这种事,不能多说也不能多劝,缘分不到,说什么都无用。
秦淑媛在心底叹了口气,为儿子叹息,也为莫醉高兴:“可是有了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莫醉笑起来,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有段时间了,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夜色已晚,几人又聊了几句,纷纷散去。土豆习惯了在莫仲磊和秦淑媛的房间睡,绕着莫醉转了几圈,头也不回地钻回房间角落的窝里,伴着刚煮好的大土豆,闭上狗眼,不再看莫醉。
……真是只没良心的狗。莫醉笑骂几句,弹了下他的鼻子,离开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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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醉的房间秦淑媛按时打扫,只需要更换一下床品就能住人。正铺床单时,虚掩着的房门被敲响,门外站着莫病。
莫醉给他敞开门后,转身继续去铺床单,边将边角细细铺平,边随口问:“怎么了?”
莫病进屋后站在门旁,嘴唇嗫嚅半天,才问出他的疑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是不是为了敷衍我?”
莫醉叹了口气,决定讲事情说清楚,快刀斩乱麻,势必绝了他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挺好的一人,别被她给耽误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敷衍的?再说,我有必要敷衍你吗?”她坐到床尾,看着门边的莫病,表情认真,“莫病,我这人吧,毛病特别多,心肠特别狠,而且吧,宽于律己严于律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看我长得好看,但我玩得也花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七个帅气男大学生,体力好长得好,抽签决定他们的侍寝顺序。张无忌他娘不是说了吗,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毒——”她眨眨眼,三分自得四分疏离,“很不巧,我觉得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莫病摇头,轻声否认:“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莫醉笑起来:“你认识我才几年?能比我自己更清楚我自己是个什么人吗?你看到的只是十分之一的我,就和那冰山似的,面上小小一座,雪白雪白的,水面之下,庞然大物,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秘密和阴霾。”话音落下,又似觉得这对一个心地善良、被家中保护得很好的年轻人太过残忍,柔和了几分,“莫病,咱俩虽然差不多大,但我总觉得我是你的长辈,把你当成一个弟弟,或是侄子看。我衷心希望,你的人生全是康庄大道,幸福平和,一辈子不需要走我走过的荆棘绝路,不去攀登那些无落脚处的悬崖。”
莫醉说得真诚,字字句句未提莫病未曾说出口的心思,留了体面,却是最直接的拒绝。
莫病垂下眼:“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说,你的男朋友。你为什么觉得他是适合你的?”
莫醉怔住。
季风禾适合她吗?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莫病还在等她的回答,莫醉不能犹犹豫豫,再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希望。她回忆着季风禾的模样,浅笑着开口:“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只觉得他长得好看,身材好,挺神秘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探索他身上的故事。后来熟悉后,发现他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要做什么,总是在我需要时伸出手,或者在我落下时,准备接住我,却从来不干涉我的决定,或者阻挠我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相同的目的地,要走同一段路。同行是最好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若不去考虑长久相伴,没有任何责任和压力,季风禾确实是个最适合做情人的人。
莫醉的声音极为温柔,是莫病从未听过的。他再无法忍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后,转身落荒而逃。
木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莫醉没挪动位置,盯着红棕色的门板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她点开那只戴着雪镜的微笑萨摩耶。
二人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吃火锅那天,季风禾告诉她临时有会,会晚一些回来。这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
这男人可真是薄情啊。
莫醉扁扁嘴,将手机扔到一旁。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手机落在松软被褥上的一瞬间,开始震动。屏幕亮起,闪烁着几秒前见过的那只萨摩耶。莫醉一愣,立刻扑到床上,不小心扯到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倒抽几口凉气。
她握住手机,又等了几秒后,才接通电话:“怎么了?”
“到莫家了?”
莫醉“嗯”了一声,掀开窗帘露出一条缝隙,看向窗外无边墨色:“到了有一会儿了。”
“刚刚在做什么?”
“刚刚啊……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聊天,挺好的一男人,年轻帅气,就是有点天真。我和他谈了好一会儿心,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电话那头传来季风禾低沉的笑声,伴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是安抚,还是再插一刀?”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么!”莫醉躺平在床上,“你打电话就为了问我到没到敦煌?”
“嗯。你明天去找边洛阳?”
“嗯,听边洛阳说,他三爷爷已经脱离危险了,有时能清醒一会儿,但整体情况不太好,没办法离开医院,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所以趁着这几天情况好,我抓紧过去见一面。”
翻动纸张的声音突然停了:“感冒了?”
“应该没有吧?”莫醉揉了揉额角,“只是头有点疼,可能开车开得太久了。应该睡一觉就好。”
“那你早些休息。”季风禾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去边家的时候小心点。家族大了,人多了,心思就杂了。不要暴露身份,小心行事。”
莫醉笑起来:“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这次还是用阿妙的名字。”
“好,那早些休息,如果有事的话——”
“如果有事的话,我也能解决。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