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作者:
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142
“哈哈哈,太好笑了,第一次知道在咱们金陵地界,一个小小秀才的叔叔也能嚣张成这样,咱们知府家的公子都没像他这样仗势。”
“啧啧,有这样的叔叔,是那位秀才公的福气。”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叔叔的这样,做侄子的能好到哪里去。”
“……”
众人的嘲笑犹如一记记耳光重重抽在徐老三的脸上,他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不妙,神情开始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
他、他都说了自家有大靠山,还是京城里的靠山,这些人怎么一点也不怕?
二楼的走廊上,目睹这一幕的盛安捅了捅旁边的男人:“看来徐怀宁结识的大人物身份不一般啊。”
徐瑾年漠然地看着楼下的热闹,对徐怀宁结识的大人物不感兴趣,也没有下楼帮徐老三解围的意思。
血缘上二人是父子,但是早在徐瑾年被徐家放弃,被徐老三亲自丢进山里喂野兽的那一刻,二人的父子亲情就已彻底斩断。
后来徐成林与徐家坝三兄弟断亲,徐瑾年和徐老三连叔侄都不是。
于如今的徐瑾年而言,徐老三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见男人不在意徐老三的死活,盛安自然不会圣母心发作下楼帮他解围,兴致勃勃地继续看楼下的热闹,想知道徐老三会如何做。
徐瑾年无法,只能留下来陪她一起看。
大堂里的徐老三直面众人的嘲笑,心里涌出深深的恼怒,指着笑得最大声的几个人怒道:“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等怀宁中举中进士做大官,他一定要把这座宝楼砸个稀巴烂,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见徐老三还敢如此嚣张,被指着的人反唇相讥:“你还是先把二百两银子赔了,再在这里大声狗叫吧。”
被一个小辈当众骂成狗,徐老三一张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
你了半天,训人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徐老三看了看被自己摔碎一角的玉佩,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掌柜,下意识摸了摸不到二两银子的钱兜,心里涌出无尽的懊恼。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来这里长见识,也不该手贱拿那块玉佩。
二百两,那可是二百两,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现在哪来的钱赔!
徐老三越想越悔,心念急转间立即想到一个“好主意”。
眼珠子打量了一下环境,目光隐晦地瞥向门口,随即他露出一副老实可怜的模样,朝无人的空当挪了两步,双手作揖对掌柜低声下气道: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这会儿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不如掌柜派个人随我一起去歇脚的客栈取银子。”
见徐老三这副态度,秉承和气生财的掌柜点头道:“可以。”
说罢,掌柜扭头准备吩咐身后的两个伙计走一趟。
下一刻眼前一晃,一道身影飞快往大门口窜去。
伴随一道道“他跑了”的惊呼,刚冲到大门口的徐老三,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撂倒在地动弹不得。
掌柜冷着脸穿过人群走上前,抬脚踹在徐老三的肚子上:“敢对老夫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他能从一个乞丐一步步成为宝楼的掌柜,什么人没有见过,脚下之人的伎俩啥也不是!
第203章 午夜卖肾么?
徐老三被两个彪形大汉控制住,完全找不到逃跑的机会,最后只能被他们强行带到歇脚的客栈取银子。
不过徐老三逃跑的举动惹恼了掌柜,二百两银子的赔偿直接变成三百两。
三百两才是玉佩的真正价格。
掌柜的神来一笔,无疑又给贫穷的徐老三胸口狠狠的扎了一刀,前往客栈的路上他都在哭。
二楼看完热闹的盛安有些意犹未尽,伸出食指戳了戳徐瑾年的腰窝:“想看后续。”
徐瑾年神情无奈,捉住她乱戳的手道:“已经让李田跟上去了。”
李田是带来的四个护院之一,今晚一行人出来吃饭,夫妻俩就带了他和另外一个护院。
盛安懵了一瞬,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他在楼上指挥候在门外的李田。
徐瑾年看着她这副呆样,不由得失笑。
自家媳妇是个什么脾性,三年多的朝夕相处他早已一清二楚,让她看热闹只看一半,今晚怕是要睡不着觉。
昏黄的走廊灯下,男人俊美的笑脸愈发勾人心魄。
哪怕看了无数次,盛安依然被他惑到了。
晃了晃被美色迷住的脑瓜子,见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偏僻角落,她踮起脚尖飞快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奖励!”
这么体贴且执行力强,不小小的奖励一下说不过去。
徐瑾年没想到自家媳妇这么大胆,短暂的惊讶过后脸上荡起一抹笑,磁性悦耳的声音落入盛安一个人的耳朵里:“收到。”
盛安心里甜滋滋,就在走廊里跟他小声说话。
没过多久,房间里选好首饰的一行人出来了。
看到拐角处聊天的夫妻俩,柳筱宁忍不住笑道:“这两人还真是恩爱,一起出门逛街还要背着咱们说悄悄话。”
其他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夫妻俩并肩走过来,也笑着打趣了一番。
逛了半天天色不早了,众人没再继续逛下去,乘坐各自的马车就回去了。
离别院有一段距离的客栈里,一间上等房中响起低低的认错声:
“怀宁,这次是三叔的错,是三叔不小心惹下麻烦给你添乱了,三叔保证不会再犯,以后好好待在客栈哪里也不去。”
徐老三浑身狼狈,本就佝偻的身子又弯下去几分,卑微的对坐在桌前的徐怀宁认错,生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回老家。
这次徐怀宁来金陵参加乡试,本该是徐老四陪他来的。
偏偏前阵子徐老四走霉运,上山砍树修补猪圈时,不小心滚下山坡摔伤腰,到现在无法正常行走。
于是陪徐怀宁赶考的人就变成了徐老三。
看着面前一脸讨好的人,徐怀宁闭了闭眼,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自从那个女人死后,他就没有像今晚这般丢人过。
一想到刚才被宝楼里的人堵门索要赔偿,让住在这里的其他秀才看笑话,徐怀宁就恨不得一脚把让他丢人的徐老三踹回老家。
徐怀宁强压住心头的怒意,语气里难掩厉色:
“三叔,如今汇集在金陵城的秀才不下千人,我的身份在这里什么也不是。幸而今晚你得罪的是宝楼掌柜,换作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这乡试我也不必参加了。”
徐老三脸色一变,呐呐道:“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自从怀宁考上秀才,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见到他,哪个见到他不是笑脸相迎,说他有眼光资助侄子读书,以后侄子当上大官,一定会把他当亲爹孝顺。
后来怀宁愈发出息,被大人物看上举荐去京城国子监念书,结交的全是有权有势的官宦子弟,村里人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敬畏。
他以为来到金陵城,别人知道了他有个出息侄子,也会像村里人那样敬畏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徐怀宁眼底闪过及不可见的厌恶,语气却是温和了几分:
“三叔,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以后出门在外须谨言慎行,若是你行事放肆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将来我纵使中举做官也保不住你。”
那人骄纵跋扈喜怒无常并不好伺候,一旦他稍微做出令其不高兴的事,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顷刻间就会化作泡影。
徐老三急忙摆手:“不会了不会了,三叔保证不会再给你添乱!”
以后他就指望怀宁给他养老,可不能再惹怀宁生气,否则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不是白瞎了?
虽然心里如此想着,但是徐老三潜意识里很不痛快,明明他已经认错了。
徐怀宁不知道徐老三内心的不满,见他认错还算真诚,神情又温和了几分:“三叔记住就好。”
说罢,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怅惘:“这次的乡试对我很重要,想来对瑾年也一样,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徐老三听不得这个名字,脸上立马浮现出怒意:“别管那个孽种,你自己好好考,一定要考上举人压他一头!”
徐怀宁眼里飞快闪过什么,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三叔,瑾年到底是你亲子,以他的才华日后定会有一番大造化,你真不认他么?”
徐老三毫不犹豫道:“他是天煞孤星,这种儿子白送都不能要!”
说罢,他卑微笑着讨好徐怀宁:“这辈子三叔把你当亲儿子疼,三叔养的那几个赔钱货加起来们都不如你一根头发丝,更别提那个孽种!”
徐怀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到底打消了心底某个不太成熟的念头。
盛安回到别院,刚坐下来喝口茶,李田就带着亲耳听来的八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