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作者: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135
  盛安看在眼里,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竞争太激烈了!
  东江府每届乡试无论考生多寡,仅取六十名举人,这比例十分感人。
  徐瑾年三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在一众考生里发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那年一同参加姜氏内部大比的人。
  这些人也发现了徐瑾年他们,纷纷挤开人群上前打招呼,言谈间十分亲近热络,约定考完后找个时间聚一聚。
  待这些人离开,盛安小声问徐瑾年:“他们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太热情了?”
  不等徐瑾年回应,一旁的方轻舟笑道:“明瑜是上一届秀才大比中的第一人,他们佩服明瑜的才学,如今又参加同一场乡试,自然想同明瑜交好。”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些人看好徐瑾年,认为他高中举人的可能性极大,同他交好只有好处。
  盛安看向徐瑾年的眼睛亮亮的,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轻轻闹他的手心。
  厉害了!
  徐瑾年接收到自家媳妇的夸赞,眉眼间也流露出几分笑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她的手。
  不少考生看到这一幕,谁都没有说什么。
  人家是夫妻,又不是野鸳鸯,握个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白天这样成什么样子,简直有伤风化,怎么没人出来管一管,最好把这孽种赶出去,别让他进考场……”
  不远处陪徐怀宁来贡院的徐老三看到了,顿时横眉倒竖唾沫横飞地指责起来,恨不得立即冲上去破口大骂,替官府惩治这两个人。
  徐怀宁察觉到周遭投过来的异样眼神,微微皱眉打断徐老三的话:“三叔,别说了。”
  徐老三还没有骂够,却不敢违抗他的话,只能把剩下的脏话咽下去,恶狠狠地瞪着盛安和徐瑾年,像是在瞪杀父仇人。
  徐怀宁心念一转,温声开口道:“到底是一家兄弟,既然遇上了不能当作看不见,我过去同瑾年和弟妹打声招呼,三叔同我一起过去吧。”
  徐老三很不情愿,看向徐瑾年的目光愈发嫌恶:“这种天煞孤星的东西有什么好见的,万一冲撞到你让你考不上举人可如何是好。”
  听到考不上举人几个字,徐怀宁脸色一僵,又很快恢复:“三叔不愿去就算了,我一个人过去同瑾年说说话。”
  徐老三一下子急了,连忙道:“我去我去,我跟你一起去!”
  那个孽种最是见不得怀宁好,万一不想让怀宁成为举人老爷,趁机对怀宁下黑手让他无法参加考试咋办?
  他一定要寸步不离的护着怀宁,不能让那孽种奸计得逞!
  徐瑾年对徐老三的小人之心一无所知,正在低头对盛安许诺考试结束后,就陪她逛遍整个金陵,给她买当下最流行的话本子。
  若是买不到好看的,他亲自写几本给她一个人看。
  之前徐瑾年就写过,写的还不错,盛安看的津津有味,拿去书店换回十两银子。
  一听男人要给自己写话本,盛安分外高兴。
  刚要竖起五根手指,让他至少给自己写五本,一道突兀的声音插进来:“瑾年、弟妹,你们也来了。”
  好心情被打扰,盛安不悦地看向来人。
  对上徐怀宁虚伪的笑脸,她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以前盛安只是看不惯徐怀宁的脸,后来知道他心机深沉会算计,便对他心生厌恶很不待见。
  等他们一家三口合谋害死有孕的柳花枝,盛安对徐怀宁的感官跌落谷底,除了警惕和厌恶再没有其它。
  徐瑾年不像盛安情绪外露,看到徐怀宁和徐老三,他神情不变淡淡颔首:“嗯。”
  徐怀宁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冷淡,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微笑:“不知瑾年在何处落脚,待考试结束我们兄弟找个地方聚聚罢。”
  徐瑾年直言拒绝:“考试结束行程有其它安排,没空同怀宁兄相聚。”
  徐怀宁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失落,连声音都透出几分沮丧:“是我唐突了,没有提前问你有没有时间。无妨,等你回到青州,我们兄弟再聚也不迟。”
  话音刚落,盛安阴阳怪气地开口替徐瑾年拒绝:“瑾年要陪我去其它地方游玩,不像你早早丧妻有那么多私人时间。”
  方轻舟等人不知内情,闻言神情有些古怪,看向徐怀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徐弟妹性格直爽,不会无故与人恶言,面前之人定时有不妥之处,需多加提防。
  “没规矩的东西,男人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徐老三对徐瑾年冷漠的态度很不满,却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才一直强压着这股不满。
  这会儿见盛安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宝贝侄子出言不逊,他忍无可忍直接指着盛安的鼻子骂。
  第206章 搞心态
  徐老三的怒骂一出,在场的气氛瞬间充满火药味。
  徐瑾年的脸色沉下来,眼里带着凛冽的寒意,语气里毫无温度:
  “安安是我的结发妻子,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倚老卖老辱骂她,你配么?”
  徐老三被噎的不轻,徐瑾年冷漠的态度刺激的大为恼火恼火,鼓瞪着一双眼破口大骂:“你、你个逆子,我是你亲生父亲,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徐瑾年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出来的话更加不近人情:“徐氏族谱上,我的父亲是徐成林,你一个蠢笨如猪,被人当枪使的货色,哪来的脸冒充我父亲。”
  这段极具羞辱性地话一出,不仅徐老三气得脸色铁青,徐怀宁自觉被影射脸色也黑下来。
  徐瑾年没有理会这对现场表演变脸的叔侄,冷声吩咐身后的护院李田:“去那边请两位差役过来,就说有人扰乱贡院秩序,意图影响考生们的心态。”
  李田早就跃跃欲试,想把出言不逊的徐老三放倒,一听主家的命令立即挺胸应声:“是!”
  说完,他快步朝不远处几个维持秩序的差役跑去。
  徐老三万万没想到徐瑾年会这么做,当即目眦欲裂看他的目光犹如在看生死仇人:“你、你个孽障,你敢!”
  徐怀宁也变了脸色,不得不站出来为徐老三求情:“瑾年,三叔到底是……你便是不认他,名义上他也是你堂叔,你能不能不要同他计较?”
  徐瑾年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能。”
  “孽障,你个该遭天打雷劈的孽障——当年老子就该一把掐死你,省的你现在这般气我!”
  徐老三死死地瞪着徐瑾年,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闭过气去。
  徐瑾年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倒是周围的考生们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竖起耳朵听新鲜八卦打发时间。
  要不是有一群护院控场,猜测徐瑾年一行身份可能不简单,他们老早就围拢过来了。
  盛安却是听不了徐老三对徐瑾年的污言秽语,给另一个护院李虎递了个眼神。
  李虎立即上前,揪住徐老三的衣领堵住他的嘴:“你一介白身竟敢辱骂秀才公和秀才娘子,我看你是想进去吃牢饭!”
  徐老三觉得李虎是在吓唬自己,一边挣扎一边怒视盛安,含糊不清地大声辱骂:“贱妇,你个不敬长辈的贱妇!”
  徐怀宁的脸色无比难看,看向徐瑾年的目光带着冷意:“你这么做就不怕族里人对你不满?”
  徐瑾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勾起唇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明明一个字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徐怀宁袖子下的手攥紧成拳,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三叔是他带到金陵的,若是在乡试开考第一天被关进大牢,这让其他考生如何看他?
  这时,李田带着两名差役过来了。
  两名差役了解完情况,立即拿出锁链上前给徐老三锁上:“贡院重地,开考在即,岂容你一个刁民捣乱,跟我们去牢里蹲着听候发落。”
  若是其他考生撒泼捣乱,差役们往往以劝诫训斥为主,不会影响他们参加考试。
  徐老三一个啥也不是的普通人,差役们自然没有顾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依照规矩行事。
  双手被冰冷的铁链锁住,徐老三终于知道怕了。
  再一听真的要蹲大牢,他吓得脸皮苍白,两股战战,急声向徐怀宁求助:“好侄儿,你救救三叔,你一定要救救三叔啊,我不去牢房,我也不要坐牢啊!”
  徐怀宁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徐老三进去,快步上前态度谨慎的与两位差役交涉:“只是一些口角之争,两位差爷能否通融一二?”
  差役同款冷脸:“不能。”
  刚才了解情况时,他们已经知晓这三位秀才公是知府公子的同窗好友。
  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回头知府公子问起,他们俩的差事还要不要干?
  不等徐怀宁再次求情,两位铁面无私的差役们就堵住徐老三的嘴,径直把人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