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作者:
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162
“当年家里穷吃不饱饭,你公爹不得不偷偷跟在老猎户身后进山找吃的,有一次你公爹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兔子,就拿到城里换成粮食藏到山洞里,结果被徐桂莲知道了,偷走拿回家不说,还跟瑾年他爷奶告状,害的你公爹被打个半死,半个月才能下床……”
发生这件事时,徐翠莲才三四岁,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件事,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而且类似的事情不只一件,徐成林第一次爆发,差点把徐桂莲一刀捅死,是老猎户病重需要花钱请大夫。
徐成林要把自己偷偷攒的私房钱拿出来,谁知打开藏钱的破罐子,才发现里面的钱早被人偷了。
偷钱的正是徐桂莲。
她把徐成林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猎所得的银钱,全部买好吃的送进自己的肚子里,没有给徐成林留一文钱。
不留就算了,徐桂莲又向父母告了一状,害得徐成林再次挨打,昏迷了一天一夜。
正是这一天一夜无法守着,老猎户望着门口咽下最后一口气,一个人凄凉的死在破烂的茅草屋里。
徐成林大受刺激,提刀追着徐桂莲砍。
要不是被人拦下,那次徐桂莲真会被他砍死。
徐父徐母怕了,觉得这个儿子冷血无情养不熟,迟早会把一大家子搅和的支离破碎,就动了把他分出去的念头。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做,对家人心灰意冷的徐成林自己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
后来徐成林回乡,收养了被遗弃大山的徐瑾年,好吃好喝的照顾他,短短一个月就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徐桂莲看的眼热,觉得一个天煞孤星不值得浪费这么多好东西,就动了把徐瑾年丢进山里的念头,让徐成林过继自己刚满周岁的孙子。
徐桂莲这么想到,也这么做了。
幸好有村民看到,及时把这件事告诉徐成林,否则徐瑾年就真要遭殃了。
徐桂莲的所作所为,再次惹恼了徐成林,他不顾徐父徐母的劝说,当着全村人的面与徐桂莲断绝姐弟关系。
这也是徐成林下定决心,带着徐瑾年搬到城里住的直接原因。
他实在怕了徐家人,担心他哪天疏忽,自己好不容易养胖的儿子会死在某个角落。
认真说起来,徐成林对徐老大等人憎恶远不及徐桂莲。
盛安没想到徐桂莲竟然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气得攥紧拳头破口大骂:“这种没人性的祸害,竟然还有脸凑上来,当年爹还是太心软了!”
徐翠莲宽慰道:“幸好你爹没有真把她弄死,否则瑾年哪还有今日大好的前程。”
有个杀人犯的爹,科举之路根本走不通,更别提入仕做官了。
盛安对徐桂莲厌恶到了极点,打心眼里觉得老徐家的根有问题,一个个不是蠢就是毒,公爹和小姑纯粹是基因突变。
这时,祭祖仪式结束,祠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徐瑾年一眼看到角落里气鼓鼓的媳妇。
抬手打断一位族老的话,他脚步一转朝着盛安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有摔跤受伤才问道:“谁惹你生气了?”
盛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小幅度的拉了拉他的手:“还能有谁,你小时候差点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
说到这里,她对男人真的怜爱了。
就因为被莫须有的扣上天煞孤星的帽子,刚出生就被亲生父亲遗弃,好不容易换个爹过上好日子,又差点遭到亲大姑的毒手。
这个男人能活下来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为夫现在不是好好的?”
徐瑾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紧紧握住自家媳妇的手安抚她愤懑的情绪:
“现在你夫君是举人,以后还会成为进士入朝为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夫君越老越耀眼,却一点光都借不到,她会日日百爪挠心日日活在悔恨里。”
盛安听罢,果然被安抚到了:“嗯,只要你越来越好,别让她家沾光,她那些好儿孙都能恨她一辈子。”
今日徐桂莲找上门来,不就是想让瑾年拉拔她家。
她的奢望注定落空,今后不可能好过。
见自家媳妇心情好转,徐瑾年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再次牵起她的手,接受族长的邀请去他家吃午饭。
为了招待好徐瑾年,族长家宰了一只鸡一只鸭,还把清早去镇上买的五花肉也做了,收拾出一大桌好菜,比过年还要丰盛几分。
这么多好东西招待外人,族长家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笑话,堂堂解元来家里吃饭,是给他们面子好么?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他们怎么可能有意见?
恨不得让人天天来才好!
额,天天来可能不太行,家里的鸡鸭吃不了几顿。
一行人没有白吃族长家的饭菜,临走前盛安以初次见面要给红包为由,往族长家的曾孙手里塞了一个二两重的小银锭。
今日徐成林出尽风头,哪怕遇到糟心的人,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在饭桌上跟族长等人喝了不少酒。
他被李田等人扶上马车,从车窗探出个头来,笑呵呵地对族长等人挥手:“下次回村祭祖,我还来找你们喝。”
族长族老们眼睛放光,齐刷刷地看向徐瑾年,脸上全是对他来年春闱更进一步的期待。
徐瑾年没有说“竭尽全力,不负所望”之类的话,只是对族长等人拱手作别,然后翻身上马跟盛安齐头并进往村外行去。
走出村子没多久,路旁突然蹿出一个人来,吓了盛安一跳,赶紧勒紧缰绳,生怕马儿受惊乱窜。
马大花不眨眼地直直盯着马背上的徐瑾年,眼泪哗地一下簌簌往下掉:“瑾年,娘的儿啊——”
第226章 就算爹娘掀开棺材板也抢不走
马大花的状态很不好,刚过五十岁的她头发全白,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像是一块失去水分的瓜皮,看起来比盛奶奶还要显老。
此时,马大花眼巴巴地看着马背上的徐瑾年,浑浊的眼眶里充满泪水:“我的儿,我是你娘啊,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马车里,醉的有些迷糊的徐成林猛地睁大眼睛,伸手就要打开车门,吓了对面的徐翠花一大跳。
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徐成林动作一顿,在徐翠莲开口劝说前,他默默收回手坐回原来的位置,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翠莲暗暗松了口气,小声安慰道:“瑾年是你一手养大的,就算爹娘掀开棺材板,从坟堆里爬出来也抢不走。”
怒火中烧的徐成林:“……”
别说了,怪瘆人的。
马车外,马背上的徐瑾年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大花,深邃的眼底没有兴起一丝波澜:“你要把我认回去?”
马大花眼中的希冀大盛,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要不是你亲爹拦着,娘早就把你认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大花声音哽咽,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抬起脏兮兮的胳膊擦拭眼角的泪水,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徐瑾年的脸色。
艳阳之下,徐瑾年的脸在光影中有几分模糊,让马大花看不清他的神情,耳边却传来一道清晰的轻笑。
笑声里透着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听得她不自觉皱眉,一颗心高高提起。
“年纪大了,果然健忘。”
徐瑾年唇角含笑,眸子里是刺骨的寒凉:
“三岁时,我随父亲回村看望爷奶,你背着父亲将我的胳膊掐成青紫;四岁时,我同徐怀宁起冲突,你不分青红皂白给了我两耳光;五岁时,你把我推进土坑,骂我怎么不去死……”
随着一声声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徐瑾年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平和,锋锐的眼神却如最利的箭狠狠刺向面色苍白的马大花:
“这就是你所谓的思念,所谓的想要认回我?”
马大花被吓得踉跄后退,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他竟然都记得?
徐瑾年觉得无趣,看了身侧满目心疼的盛安,他眼里的锋锐尽数收起:“走吧。”
盛安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很想上前抱抱这个从小遭遇不公,受尽欺凌的男人。
“站住,不许走!”
马大花再次张开双臂,拦住所有人的去路,脸上不复刚才伪装出来的慈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是老娘辛苦生下来的,你欠老娘一条命,这辈子你都还不完,你必须接老娘去城里,给老娘养老送终。不然,老娘就去官府告你不孝,让官府剥去你的功名!”
马大花不再掩饰自己拦路的目的,眼里充斥着对徐瑾年满满的算计和恶意。
自从徐老三被发配到矿场后,马大花就独自一人生活,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嫁出去的几个女儿早被她伤透心,平日里几乎不会回来看望,十几个外孙外孙女对马大花也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