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吃猫的金鱼      更新:2026-01-27 16:10      字数:3054
  “莫非……是做梦?”
  陆听安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 疼得“嘶”了一声。稍一动作, 胸前也隐隐传来刺痛,她心头一颤,整个人顿时僵住。犹豫了片刻, 悄悄将衣襟拉开了一条缝, 只见锁骨处微微泛红,连那隐秘的桃尖也肿了几分。
  陆听安当即傻了眼。
  “开什么玩笑?不会是……”陆听安忙不迭地下了榻, 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到妆台前, 开始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起脖颈处的痕迹。所幸,肌肤莹白如玉, 干干净净, 连一丝可疑的印子都没有。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拍着胸口低声道:“还好还好, 真的是梦。”
  说罢, 她顿了顿,越想越气,恨铁不成钢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道:“你呀你呀, 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陆听安骂完,抬眼看向镜中那张疲倦的脸,偏偏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梦里林铮蛊惑而幽深的目光,以及那温柔至极却又充满侵略意味的吻。蓦地耳尖发烫,羞赧地将手边的钗环砸向妆奁,只听“哗啦”一声,首饰骨碌碌散落了一地。
  她悲痛地捂着脸,心里止不住仰天长啸:完了,原以为做春梦已经够丢人了,谁知道春梦的对象居然还是林铮,这要她以后怎么面对她?
  “你怎么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陆听安猛地转头,只见林铮负手立在木梯口,肤白若雪,眸色沉静,一如既往地清冷,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异样。
  陆听安咽了口唾沫,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道:“哦,没什么。那个……我昨晚喝多了,今早忘记起来练剑了。”
  林铮轻轻摇头,淡道:“无妨。宿醉后本就不宜出汗,否则易受风寒。”
  陆听安咬了咬下唇,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一说起这个,林铮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微微侧目,声音依旧平静:“没有。”
  陆听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刚想说什么,谁知林铮忽然开口:“只是,你告诉我你很喜欢——”
  陆听安顿时屏住了呼吸。
  “很喜欢我的尾巴。”
  “啊?”陆听安一愣,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忙不迭摆手解释道:“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喝多了说胡话,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喊你狐狸……”
  “我不介意。”林铮轻轻打断她,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以往门中子弟谈起我的身份,总是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能这般坦率相待,我……我不胜欣喜。”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不由得怔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也……也没有吧,我只是比较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而已。”
  林铮眼尾微微上挑,一贯淡漠的眉宇间平添了几分忍俊不禁,冲她点点头:“嗯。下来用午膳吧,已经做好了。”
  “啊?已经是午膳了?”
  陆听安跟在她身后,一边馋的直流口水一边在心里懊悔自己的懈怠。照她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什么时候才能结出金丹啊?她还盼着有一天能御剑上天呢。
  可一坐到饭桌前,看着面前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一盘盘菜肴,心里那点愧疚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当场抱着林铮叫妈妈,这也太丰盛了!
  林铮将筷子递给她,陆听安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炙牛肉,刚入口,就被辣的嘶嘶吸气,不由得抱怨道:“我这几日恐怕是上火了,你看,嘴角都破皮了。”
  林铮帮她夹菜的手微微顿住,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道:“或许……不是上火。”
  陆听安不以为然,咕嘟咕嘟的喝着鱼汤,头也不抬地回道:“不是上火,总不能是被人咬破的吧?我又没亲……”
  话音未落,陆听安猛地回想起自己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悄悄瞥了林铮一眼,顿时存了点戏弄她的心思,故意道:“嗯,你说得对,确实有可能。”
  林铮放在膝盖上的五指不自觉蜷起,神色有些僵硬道:“你……你什么意思?你亲过别人么?”
  陆听安见她如此紧张,不禁有些好笑,继续胡说八道:“那当然亲过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天除了温书就是练剑啊?想我陆听安二八年华,天生丽质,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嘛?”
  她话未说完,林铮的脸已黑如锅底,神色不虞地望着她,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听安笑嘻嘻地用手撑着下巴,道:“怎么,你要跟爹爹告我的状啊?”
  林铮盯着她的脸,半晌没说话。
  陆听安见她好像真的不高兴了,心里顿时有点害怕她这个死脑筋真去告诉孙有晴和陆轻尘,刚想开口解释,只见林铮轻哼一声,把剥好的虾从她面前端了回去。
  陆听安:“……你不是辟谷么?”
  林铮把那虾咬的咔咔响,乜她一眼,道:“今日破戒。”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明所以,林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嘲笑她没亲过人?不应该啊,她不是白云鹿映门著名的无情道优秀毕业生么?这也要生气?
  待用完午膳后,陆听安一派餍足地摸摸肚皮,看着林铮仍旧闷闷不乐地收拾碗筷,不由得探出头,从下而上望着她,笑道:“好啦好啦,是我言错。为了补偿你,我决定了,待会儿和你一起去上罗长老的剑术课。”
  林铮瞥了她一眼,虽没说话,可那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上她自己的课,这也能算补偿?
  陆听安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乐颠颠地跑进筑器室,那把林铮送给她的剑拿出来。虽说尚未淬火,可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像林铮那样,倏地从袖中召出佩剑斩妖除魔,心里便忍不住一阵跃跃欲试。
  “走吧,林铮,别忙活啦。今晚我刷碗,就当给你赔罪了,好不好?”陆听安朝西厢房里喊道。
  林铮施施然从门内走出,解下系布,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走到她身旁,淡淡补了一句:“还有,明日早起练剑,记得收拾自己的床铺。”
  “行,都听你的,快走吧。”陆听安应得干脆,握着剑欢呼雀跃地朝前跑去。林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走到演武场。此刻时辰尚早,场中除了几个洒扫的弟子,还没有多少人来上课。
  陆听安一屁股坐下,背靠着一棵大树,忍不住感叹道:“唉,想我也真是不容易。自从上次比完擂台赛,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演武场了。”
  林铮嘴角微微抽搐,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哪来的不容易?你那是偷懒。”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嘻嘻笑了两声,正欲像以往一样打趣几句,谁知林铮忽然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五指不由得紧握成拳。
  陆听安一愣,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演武场边缘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肩上挑着两桶水,吃力地一步一挪。那人身量极小,且过于瘦削,手脚也不知为何微微发颤,行走间水洒出了一些,溅到了正在擦拭石柱的弟子的衣摆上。
  那弟子当即转过身狠狠呵斥了一句,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女弟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眶瞬间红了。
  林铮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疾步上前,欲伸手扶住那女弟子。可她却仿佛受了惊的幼兽一般,还未等林铮触碰到她,便猛地跪倒在地,惊恐万分地连连磕头,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求主人饶了我……”
  林铮一下子僵住了,手停在半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半晌,她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小五?你是小五,对吗?”
  那女弟子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布满青紫伤痕的脸。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后,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阿姐……阿姐……”
  林铮满眼震惊,连忙将人扶起来,看着她遍体鳞伤、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咬牙道:“小五,你不是在丹鹤聚仙桥接受教化么?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小五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未出口,便一头扑进林铮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陆听安不知何时走到她俩身边,眼神犀利地扫过方才动手的那名弟子,把后者吓得连忙躬身行礼,语无伦次道:“大、大小姐……我,我只是见她做事不麻利……”
  “你好大的胆子。”陆听安冷声打断她,“你与她同为白云鹿映的弟子,怎的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限你今日之内自行前往戒律堂领罚,否则我亲自将你逐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