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
吃猫的金鱼 更新:2026-01-27 16:10 字数:3063
陆听安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来人竟是白小五。
只是,她与当初自己在白云鹿映门中见到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判若两人。眉眼间满是戾气,一道狰狞的长疤自额头贯至左颊,触目惊心。
白小五粗鲁地用手一个个掰过女使们的脸,似乎越看越不满意,转头冲嬷嬷怒道:“都是些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事?到时候伺候不好大帅,唯你是问!”
嬷嬷连连点头哈腰,忙不迭地赔罪。
白小五失了耐心,视线随意扫过几人,最终在陆听安面前站定。陆听安很识时务地抬起脸,方便她查看。
谁知下一瞬,白小五顿时怔住,看向陆听安的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陆听安不明所以,眨巴眼睛望着她,道:“大人,怎么啦?”
白小五迟疑片刻,旋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听安随口编了一个:“陆青禾。”
白小五眉心蹙起,微一沉吟,转头对嬷嬷道:“就她了,送去伺候大帅吧。”
“哎哎,好,将军慢走。”嬷嬷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随即转过身来,冷冷瞥了陆听安一眼,道:“伺候大帅可是桩好差事,多少人眼馋呢,倒便宜了你这小丫头。记得机灵点,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听安忙不迭点头,连声应是,又冲她道了句谢。
此时已近未时,各处皆要传膳。陆听安端着食案行走在长廊之中,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惴惴不安。待走到尽头那间房前,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
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清冷如碎玉。
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握着食案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她在门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推门而入。
“大帅,用膳了。”
面前的女子身量颀长,青丝如瀑,穿着一身银鳞甲,负手立于沙盘前。
陆听安迟疑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大帅,先用完膳再看吧,也要顾着身子。”
听到她的声音,那女子身形顿了顿,旋即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那一刻,陆听安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林铮目光如水,淡漠地扫过她的脸,待看清全貌后,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
陆听安局促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声道:“我是新来伺候大帅的,我叫陆青禾。”
听到那个姓氏,林铮背后的五指不自觉蜷起,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许审视。
“白将军让你来的?”
陆听安嗫嚅道:“是。”
林铮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道:“东施效颦,你走吧,让她以后别费心思了。”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写到死遁啦哈哈哈哈哈!
放心,不会虐的,我写不来虐文,小安下章就掉马了哈哈哈哈
咳咳,师姐你的好日子来了~
第48章 不是我这就掉马了? 师姐:好拙劣的演……
陆听安登时愣住, 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青禾不知是哪里没做好,惹得大帅不快?”
林铮抬起那双冷若沉潭寒星的眸子,语气中满是疏离:“没有。只是往后, 不必再来了。”
陆听安喉头哽住, 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 心里暗暗纳闷:怎么自己死了这三年,林铮脾气反倒变得愈发古怪了呢。
说罢, 林铮便负手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沙盘。
陆听安咬咬牙, 觉得自己此番不能就这么走了, 否则以林铮说一不二的性子,日后想再来伺候她,可就难了。
为了那一个亿……不是, 为了成功弥补剧情, 阻止书中世界坍塌,豁出去了!
陆听安心一横, 朝着林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铮肩头微微一顿, 旋即侧身,皱眉瞥了她一眼, 神色冷峻了几分:“你这是作甚?”
陆听安勉强挤出几滴眼泪, 可怜巴巴地抬眸看着她, 道:“大帅, 嬷嬷派我来前说过, 若是没服侍好您,回去是要挨板子的。”
可惜林铮毫不接招,只是面无表情地道:“无妨。我自会派人去告知她,是我自己不愿你继续在这里伺候。”
陆听安露出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仍旧不死心地道:“那……那也等我服侍您用完膳后再走吧,不然青禾没法向嬷嬷交代……”
林铮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她缠得也没了继续推演用兵的心思,只得施施然坐到桌案旁,冲陆听安微一颔首:“行了,起来罢。”
陆听安欢天喜地地爬起来,连忙将食案放到她面前,又帮她把碗筷摆放整齐,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大帅,请用膳吧。”
林铮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腹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期间,陆听安一直殷勤地给她布菜,弄得林铮频频侧目。可她却仿佛看不见一般,每每对上林铮略带疑惑的目光,便呲着一口大牙傻笑,反倒把林铮弄得有些无语。
“大帅,这盅药汤是嬷嬷亲自看着熬的,说您最近连夜理事辛苦,得好好滋补一下。”
说着,陆听安作势舀起一勺黄澄澄的汤药,便要送到林铮嘴边,笑道:“大帅喝些吧,对身体好的。”
林铮摆了摆手,冷漠拒绝。她身为元婴修士,早已无需以五谷维系生命,如今用膳,不过是为了看舆图时能稍微精神些,实在没必要吃这么多。
“不用,你……”
话未说完,她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陆听安的手腕,后者像是触电般一哆嗦,猛地缩回手,却因身子前倾过甚,一时失去平衡朝前栽去,口中惊呼一声。
林铮眼疾手快,将飞出的陶盅稳稳接住,胸口的衣襟却仍被汤药晕染出一块浅黄的痕迹。陆听安从她身上爬起来,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帅,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她离得太近,林铮心中已然升起一阵不耐,正欲伸手将她推开,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她白皙脖颈处,露出了一枚小狐狸头的标记。
林铮登时愣住。
半晌,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凝神再看——千真万确,那几缕青丝掩映下,一枚鲜红的狐狸头印记若隐若现。
林铮如遭雷击,目光死死落在她的后颈上,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陆听安见她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她是真的动了怒,连忙退后两步重新跪好,紧张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一眼。
林铮张了张嘴,覆在膝上的五指微微颤抖,几乎要压不住喉间那声质问,面色复杂地凝视着她的脸。
陆听安却完全没察觉到异样,还在纳闷林铮为何一直沉默不语,讪讪道:“大帅……那个,不好意思,汤洒了,我再去帮您熬一盅吧。”
林铮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失神地看着面前这女子那张与那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如擂鼓,极致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很快,又被一阵巨大的恐惧吞没。
林铮已经记不太清,那一夜在白云鹿映门,自己是如何从上千修士的包围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陆听安的尸首抱回了青丘旁的栖云山。
她这一走,彻底坐实了反叛仙门的罪名。陆轻尘爱女心切,曾数度召集人马上山围剿,逼林铮交出陆听安的尸首。可彼时的林铮几近癫狂,日日夜夜抱着陆听安早已凉透的身体不肯松手。为了能将她留在身边,她不得不率青丘狐族投奔崔道延,随他们四处征讨,扩张势力。
唇亡齿寒,她已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再无可能回头。
有时,她会在战场上与自幼一起长大的同门刀兵相向,拼得你死我活。那一刻,林铮心中难免生出怅然,甚至已开始不明白,自己此番执剑的意义何在。
每逢一场恶战结束,她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独自前往冰室,坐在一旁,看着陆听安安静祥和、恍若熟睡的面容,泣不成声。
白小五一路随她东征西战,眼见她日渐沉沦,心中不忍,便托嬷嬷挑选一些与陆听安容貌相似的女子前来伺候,以缓解她的相思之苦。可林铮一见那些人,不是冷言相对,便是拒之千里。有时逼得急了,甚至会失了风度,将人直接从房中扔出去。
众人轮番去劝,她却只是将自己紧紧关在屋内,谁也不肯见。
嬷嬷叹了口气,对白小五道,没办法,这是心病,想要根治,得用心药来医。
此时,距离陆听安身死,已过去整整三年。
陆听安见她半晌没动静,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奇怪道:“大帅,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