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吃猫的金鱼      更新:2026-01-27 16:10      字数:3147
  窗外月光如水,里间春色无边。
  到最后,陆听安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浑身颤抖地伏在凌乱的衾褥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铮垂眸,目光掠过自己尾尖上被浸湿一片的茸毛,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陆听安察觉到暖意,立刻委屈地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胸膛。林铮摸摸她的小脑袋,问道:“下次还看吗?”
  陆听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的不像话:“不敢了……”
  林铮唇角微微上扬,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虽说情事欢愉,可若一直由着林铮索求无度,陆听安也实在吃不消。自上回受了教训,她腰酸得好几日直不起来,连稍硬些的凳子都不敢坐,见林铮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
  “系统,”陆听安趴在榻上,哀切切地嚎了一声,“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林铮的黑化值还没下降吗?”
  系统适时跳出来,看了眼面板,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有用的,宿主!效果相当显著!再接再厉,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剧情线就能回归正轨,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领小钱钱了!】
  陆·快被吸干精气·听安:“太好了,不枉我如此努力……”
  话虽如此,可当林铮真的率兵出征后,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还是渐渐生出几分寂寞来,越到夜深,越是难耐。
  临行前,林铮曾三令五申,叮嘱她万不可离开栖云山半步。可陆听安向来散漫惯了,哪会守这些规矩?思来想去,索性偷偷贿赂侍卫,又死皮赖脸地缠了半天,终于哄得人家点头,将她悄悄带往白云鹿映门。
  一路上,陆听安望着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愈靠近金陵城,周遭景致便愈发熟悉起来。直到山门前那上千级青石台阶映入眼帘,她脑中蓦地闪过前世被长剑贯穿、殒命于此的画面,心口不由得一紧,隐隐作痛。
  听带她来的侍卫讲,现在的白云鹿映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是仙门中为数不多在妖族猛烈进攻下仍屹立不倒的门派。她远远望去,只见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山头巡逻的弟子身披甲胄、手执长弓,个个神情肃穆。
  林铮的部队就驻扎在一里之外的密林中,自高处俯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伺机而动的野兽般,将白云鹿映门团团围住。
  不知为何,陆听安内心五味陈杂。突然想起了陆轻尘孙有晴以及陈云霄他们,毕竟也是这个世界的亲人和同门,现下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总归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抬手拍了拍侍卫的肩,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在林铮的营帐外即可。此时军中多半正在整装待发,或围在一处商议对策,倒也无人注意到她。陆听安便趁机溜进了林铮的营帐中,在榻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等她回来。
  不多时,她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铮回来了,忙掀开被子将自己蒙住,打算偷偷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脚步声在帐外忽然一顿,竟没有再往前。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陆听安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下了榻,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营帐,四下环顾了一圈,却并未瞧见任何可疑的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目光一转,忽然瞥见炬台下压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她当即愣住,连忙将那竹筒收入怀中,略带紧张地退回帐内。
  待确认四下再无异样,陆听安这才将竹筒取出,从中倒出一封密信。方要展开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举未免不妥,便又将信原样装回,放在案上,打算等林铮回来再作处置。
  没多久,帐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陆听安暗喜,心道这回总不会错了,蹑手蹑脚地躲到帘布之后。待林铮掀帘入帐,她便猛地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冲她道:“林铮!想我了没?”
  林铮在看清她的那一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便蹙起眉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愠怒:“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栖云山?此地万分凶险,你怎的又自己跑来了?”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讨好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错了,师姐。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嘛。”
  见林铮仍旧板着脸不语,陆听安可怜兮兮地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胸膛,软声道:“再说了,你我新婚燕尔,师姐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难不成师姐见异思迁,又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啦?”
  闻言,林铮不禁失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无奈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陆听安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道:“好师姐,留下我嘛,我不白来的,每日给你暖床,好不好?”
  林铮眼眸微沉,覆在她腰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将人勾了回来,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算是默许。
  “只准待在我营帐中,除此之外,哪里都不许去。”
  陆听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忽的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个竹筒,忙转身取来递给林铮,道:“对了,这个是方才有人放在营帐外的。”
  林铮将信从竹筒中倒出,细细读了一遍,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陆听安见状,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
  林铮摇了摇头,将信纸握于掌心,微一用力,便碎作点点粉末。她抬眼看向陆听安,长叹一声,道:“是崔道延给我的密令。信中说,暗锋已经打探清楚,今夜子时,掌门与师尊将率弟子自后山绕行,与门内里应外合,意图将我们一举歼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听安身上,迟疑片刻,又继续道:“所以,他要我率军潜伏在距白云鹿映门五十里外的鹞子岭。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待他们进入谷中,便可将其截杀于此。”
  闻言,陆听安顿时愣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才声音喑哑着开口:“那你……作何想法?”
  林铮静静凝视着她的脸,长叹一声,将人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低声道:“……若你不愿,我便抗命。”
  陆听安心口揪紧,回抱住她,眼眶微微发酸,一时间难以抉择。
  说实话,她此生最恨圣母,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陆轻尘和孙有晴与宋严武一丘之貉,杀妖取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于情于理,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指责林铮。
  其余人也就罢了,可陆轻尘毕竟是她的父亲,自她穿越过来也算是宠爱有加,要她如此冷漠地看着他赴死,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半晌,陆听安还是艰难地摇摇头,抬眸望着林铮,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必如此。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便好。”
  林铮心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听安,眼底情绪翻涌。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好。”
  这一夜,陆听安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营帐外夜枭长啼,凄厉刺耳。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吹角连营、杀声震天,脑中不由自主地推演着战场上的情形,心中不免胆寒。
  上一刻,她仿佛看见陆轻尘与孙有晴的头颅被斩落在地;下一刻,画面骤然一转,又变成林铮执剑半跪,浑身浴血。
  一直煎熬到后半夜,帐外终于传来动静,只听探子来报,说是大帅回营了。陆听安心头猛地一跳,连鞋都顾不上穿稳,翻身下榻,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外奔去。
  夜色沉沉,军营中却一片混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令人作呕。陆听安在营中来回奔走,却始终寻不见林铮的身影,心跳越发急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不好,大帅晕过去了,快传医师!”
  那一刻,陆听安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拨开人群,眼前却只剩下晃动的火把与匆匆抬过的担架,林铮面无血色,胸口被利箭贯穿,血迹一路滴落,延伸进夜色深处。
  之后的事,她记得并不真切了。
  陆听安是守在林铮榻前等她醒来时,才从旁人口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林铮遵崔道延之命埋伏在鹞子岭,待陆轻尘和孙有晴进谷后,便率领将士自左右两翼杀出。本已是翁中捉鳖之势,可不知为何,林中忽然冷不丁射出一支暗箭,直取她要害,所幸箭锋微微偏了两寸,才没叫她当场殒命。
  紧接着,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河西吴家寨与石崖夜月潭的弟子,自后方杀来。林铮虽拼死抵抗,却仍旧兵败如山倒。为掩护将士撤退,她独自留下断后,以一己之力硬刚数位元婴后期修士,最终体力不支,被孙有晴寻到破绽,一掌击中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