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满心如愿      更新:2026-01-27 16:14      字数:3193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两个眼睛简直瞪得比灯泡还要大,差点以为自己加班把眼睛熬坏了。我回他说没看,就把美西给的剧本粗纲过了一下。那边回了一串文字,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上了,说兄弟线只要写好拍好,两个男主演一定会吸粉的,美西选ip很有眼光。
  “周总懂得挺多啊。”我回他。“不知道其他方面是不是也懂一些?”
  “哪些方面?”
  “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五个字滑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象他坐在我边上跟我一脸认真地说他猜不出来的样子,好像从中品出一些诡异的乖巧。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样乖乖的,还是有别的表情。
  ……身体比头脑先反应过来,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寒噤。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天后他约我吃饭,地点选在一家星级酒店,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没点破他那点心思,一口答应下来,当天赴约前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镜子里看着是比上班的社畜样精神多了,挺干净利落的一个人。
  临出门前我犹豫一下,把鼻梁上的框架眼镜摘了,换成了隐形。
  我怕要喝酒就没开车,直接打车过去,到地方一看,嚯,烛光晚餐。两个男的对坐烛光晚餐实在有点尴尬,周昱明一看我来还主动起身来接我,有一瞬间我都不想过去,这真跟谈上了似的,也太怪了。
  一顿饭吃得我食不知味,主要是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心里就直打退堂鼓,反复地想这代价会不会太大,康澄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为了赚钱毫无底线的人了?——赚钱?对啊!赚钱嘛,不磕碜!
  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吃完他问我要不要去湖边走走,这家酒店是观景酒店,离城内的景观湖很近。我根本没吃多少,当即表示不必,直接去房间吧。他大约是惊讶于我的直白,没说什么,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带着我直接往电梯间走了。
  电梯里他来牵我的手,我任他牵着,忽然发现他整只手都很凉。不是那种被冷水洗过的凉,是那种发自心底的——
  “紧张吗?”我转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没看我,直直盯着电梯门:“没有。”
  “那你手这么凉。”
  “刚刚洗手了。”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周昱明定的是套间,我说我要先洗澡,盥洗间里,我对着镜子摘掉隐形,也许今晚不会是什么非常愉快的夜晚,看不清、记不住,或许更好。
  看他那个紧张样,我怀疑这家伙之前谎报军情,压根没多少经验,索性先在浴室做好扩张。身体可是我自己的,因为这种事半夜挂急诊是我所能想到的这世上最社死的场面,没有之一。
  ……我没想到的是会这么痛,痛得我快要不能思考了。如果说有什么瞬间会让我感到害怕,那就是我不能思考的时候,当我停止思考,就意味着身体不受我控制,我陷入到一种彻底无可奈何的境地里,逃脱不得。
  但和他接吻的感觉实在很好。同样是带一点微微的痛感,他亲得太用力,我不得不回应他,给我一种很缠绵的错觉。他的身体又热又重地压在我身上,气息也是,热腾腾扑在我耳边,尽管无法思考,我还是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他在不停地喊我的名字,好像只要他喊了,我就是他的。
  结束的时候我身心俱疲,身体受苦是一方面,主要是这一睡我就明白了,这事绝对没完。
  我承认来之前我多少抱有一点侥幸心理,幻想可以把这种事当交易、我跟他可以当炮。友,彼此心照不宣,有些东西本来就没必要说得太开。现在睡都睡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周昱明绝无可能就此收手,这小子就算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有太多经验,前。戏做得一塌糊涂,事后护理更是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疼得我直眉瞪眼的。
  他紧赶慢赶非要把我睡到手,很有可能是想借此维系我们之间的情感,虽然我也想不明白哪来的情感。跟这样一位纯情小公主谈炮。友这种事实在太过冒犯,冒犯得我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和比喻,嘴一张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想我这回真是惹到麻烦了。大麻烦。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样一尊神如今已正儿八经迎到家里,立马就考虑送走,也是太不客气。
  我惆怅地坐在床边直叹气,周昱明倒是睡得呼呼的,眉毛嘴巴一齐舒展着,心里一点不搁事的样子。闪烁的城市霓虹漫漫投过窗帘轻纱投进室内,我在被子下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他毫无反应,手指暖融融的,骨节分明,摸起来还有点硌手,并不好摸。
  很多年前他的手就这样了。太瘦,指节纤长,所以看着好看,摸起来硌手。那时候我特有商业头脑,说他以后应该去做手模,手上戴个戒指手表啥的肯定好看。第二天他就戴了一枚戒指来学校,我问他戒指哪来的,红宝石好大,还怪好看的,他说那是父亲送给妈妈的订婚戒指,昨晚他偷偷翻出来的。我吓一大跳,好说歹说让他当晚就给原样放回去,开玩笑,这是能随便翻到戴出来的么?那么大一颗鸽子蛋,万一丢了掉十个脑袋不够赔的。
  一道光影漫进室内,渐渐又滑走。我回过神来,这个城市的夜晚就要越来越漫长,而漫长的冬夜会放大所有负面情绪,记忆是把尖刀,碰到哪痛到哪,我不愿回忆,人之常情。
  我想他应当理解我。
  第9章
  9、公事与私事
  怎样才能委婉地提醒一下周昱明,他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要命的问题,他的热情值得鼓励,但这个技术属实不敢恭维,说了怕他不高兴,不说的话,第一次就够我受的了,再有下次我真不想活了。
  茶水间打水的时候正碰上伊丽煮她那个邪门的自制奶茶,我本来想跟她取取经,一想到她那个八卦的性子顿时打住,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曲线救国一下。
  “你觉得如果一个男的自尊心太强,我要是当面跟他提意见,怎么说才不会太扫兴?”
  伊丽眼神里满是警觉:“组长,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自己?”
  “当然不是,这回是真有一个朋友系列。”
  “那要看时机吧?”她想了想,“还有就是说话的方式?”
  我说:“那要是这个意见本身就很难听呢。没法说得太漂亮。”
  她说:“有多难听。阳。痿那种程度吗。”
  “……”那倒不是,但从程度看好像也差不多了。“就当是这样呢。”
  “直接跟他老婆建议离婚比较好吧。”
  伊丽一边往养生壶里的速溶牛奶中倒入致死量的抹茶粉,一边拿个小勺疯狂搅拌,嘴上还不得闲,我真怕哪天她一舔嘴巴把自己毒死了。“这可是原则性错误,关系到下半生的性福,他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离,还能凑活过咋地。”
  我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虽然这道理跟她那奶茶一样邪门,但确实说服我了。问题是我不可能跟周昱明就这样掰了,别的不说,他那项目尾款还没结呢,这掰不了一点。
  网剧开得快,上午刚从美西那边开完会出来,下午就来消息,说《墨城纪事》后天开机,问当晚有没有空过去一起吃个饭。这片子的男二靳一春也是金影的,之前是唱跳偶像,后来转行当演员,跟池妙熙还传过绯闻。我跟他见过几次面,他性格有点油滑,跟谁都有话说,跟谁都玩得转,我反而不太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说话没真心,深交了没意思。
  我婉拒了饭局,听到两个组员正围着伊丽闲聊,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又是在八卦。本来没想听壁脚,一个词忽然飘进我耳朵里:“二组”,我两个耳朵立马竖起来了。二组组长杨正杰人挺老实的,就是做事太死板,有时候把事搞砸了都意识不到;他是公司老人,一直跟着部长,只要不犯大错确实也不好骂,每到这时都是喊我去救场的。
  听了一会,原来是二组接了一个网络电影的项目,营销方案写得甲方不满意,返工三次,还是没出效果。我听到这里当即留了个心眼,就手查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出品和制作方,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找到我们摆明了是想要小成本出奇迹的。
  也不知道算不算一语成谶,两天后部长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我都要下班溜了,听完电话只能放下包又往会议室走。
  草,每次都喊我当救火队长,也没说给我加加薪什么的,这找谁说理去。
  来的这人是项目制片人,说起项目头头是道的,一提报价就支支吾吾,跟我想的一样,估计是预算捉襟见肘,希望我们拿一套小而美的方案给他。杨正杰之前给的方案已经是最基础的了,很多小投资的都用这套模版,跟我们合作的投放公司也愿意压低报价,就这样这个制片人还是不满意,要不直接方案送他得了。
  ——我当然不能直接跟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