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
满心如愿 更新:2026-01-27 16:14 字数:3170
“难怪呢,我说怎么突然人不见了。”时樾的声音轻快起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算是吧。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小康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着我们一会直接就走了,正准备跟你们说一声。”
“这样啊。是哪里不舒服?不严重吧?”
“还好,老毛病了,难受也不肯说,我看着不对劲才发现的。他一直这样。”
“哦,那行,真难受的话一定记得上医院啊,生病这种事可不能拖。”
“我知道。谢谢樾姐。”
……
门背后,我双手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出,身体还在余韵的冲击中发着颤。
那道长长的灯影消失了,连带着所有的喧哗声一起。门被重新关上,他俯下腰,一把拉开我的手按在一边,跪在我面前再次跟我接吻。
墙面是冰冷的,他的手是滚热的。只有我跟他的楼梯间里,他的呼吸很重,又很轻。
比门外所有的喧哗吵闹都要渺小,却震荡不安,充斥我的耳膜。
第14章
14、你是不是恨过我
我们在房门口就撞在一起,他挤着我,我挤着墙壁,亲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听说那些年纪轻轻的热恋期小情侣总是很容易天雷勾动地火,窄小的出租屋里对视一眼就能做起来,在玄关做、在厨房做、在哪都能做。
可我跟他好像也不算太年轻了,这里当然也不是什么出租屋,是酒店宽敞又漂亮的套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视一眼就开做,在情事上保有默契是炮友间的底线——哦我忘了,他是不承认我们之间这种关系定位的。
他想做,我也想,这应当算默契。他为什么想做,我不关心,我只知道我是真的不想认输。刚刚在楼梯间里他都做到那种程度了,我要是扭头就跑,那成逃跑了。
他说什么做什么是他的事,我不想低头也不想认输,更不会逃跑。
为彼此扒掉衣服的速度也比之前都要快,我怀疑他看出了我的竞赛心理,开始要跟我比态度了。比谁更认真?更专注?还是更用心?我说不上来。也许这些都是他赢,我只是不想被他看出来我偶尔的心不在焉。
……他把我抱到洗手台上,石板台面太凉了,我忍不住往下滑,去迎他热乎乎的手和身体。他可能误以为我在暗示什么,直接就往里进,我疼得叫了一声,他也没退出去,撑着台面又来跟我接吻。
淋浴的热水被打开了。但是没人进去洗。热雾氤氲的淋浴间里,我眼前模糊一片,他抬手摘掉我的眼镜,我反而能看清他的脸了。
“周昱明,”我说,“你真的……不要再咬我了。”
他吊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用牙撕开一个新套,撕完递到我眼前,说:“你帮我戴。”
我暂时没有揍人的力气,这种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动手也不是明智之举,想想算了,帮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戴一次套又何妨。套拿在手里,我本想优雅地跳下洗手台以显示我身手之潇洒,脚一沾地发现腿是软的,啪叽一下就跪周昱明面前了。
他那东西还就在我嘴边。
“……”
此刻最顺理成章的就是我帮他口一下,但我本人毫无此种意愿,我就强装镇定,扶着他的腰给他戴好,感觉他身体微微震动,抬头一看,发现是他笑得发抖。
“……不许再笑了。”
人怎么能尴尬成这样。我破罐子破摔就地一坐,他笑得撑着台面缓缓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忽然亲了一下我的眼睛,说:“康澄,我喜欢你。”
第一次听到他亲口告白,却是在这样糟糕的一个淋浴间里。湿漉漉的他和湿漉漉的我,沾满水汽的模糊的眼镜,热雾氤氲四散,我呼吸一窒,像听到天外传音。
“为什么?”声带好像脱离了我的理智在振动。“我不明白。”
“你不可能什么都明白。”他转过头去,没再看我了。“我比你聪明,我明白就好了。”
“你比我聪明?你语文什么时候考过我了?不就数学和英语分高点,每次都是你……”
我说不下去了。胸口闷闷的,也许是淋浴间水汽太多,我喘不上气来。
他毫无所觉,也没有接我的话。
幸好他没有接。
我们从淋浴间一路做到床上,他还想拖着我去落地窗边再做一次,我确实已经累得没力气反抗,但基本的羞耻心还是有的,拉扯半天,答应他用我在上面换这一次听我指挥的机会。没想到这个姿势更累,做到后面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只会让我想逃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先我的意识一步跑路了。
我挣开他的手抓着床单没挪两步,就被他抓着脚踝又拖回去。我整个人软在那里,按着他的腿求他,说我真不行了,这次就先这样好不好,咱们来日方长,啊?
他说那不行,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变脸。
我答应你,真的,我答应你……
他没说话,看着我笑了一下,又开始接着做。
在床上我一贯诚实,我说不行了那就是真的到我官能感知的极限了,那种潮水般上涌的感觉已经渐变成一种有点痛的东西,我连个整句都说不出来,断断续续地讨饶,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怨我的,我想。
之前在楼梯间,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怨。他告白,是因为他想这么对我说,他在意我,是因为他想在意。我不回应,晾着他,所以他怨我,这很合理。
现在他想用这个折磨我,这也……合理。
床单和被子枕头已经皱巴巴地窝成一团了。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的床上,我们滚在一起,他从背后抱住我,看不见我的表情。
于是我终于有机会问他:
“你是不是恨过我?”
“……”他听起来惊讶极了,“没有,从来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有。”
“……”
背后忽然一空。他直接坐起来了,灯光被整片挡住,阴影打在我眼前。
“你什么意思?”
我也跟着慢吞吞起身,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难看得惊人。
“说话啊。康澄,你什么意思?”
“后来你去哪了?”我轻声问。“我再也没有听过你的名字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个幻觉一样你知道吗,只有我记得你,只有我。”
我的声音冷下来,也许神情也是。
“你像一个美好的幻觉,而我是个疯子。想你是一件可笑的事,我不能这么做,所以我真的恨过你。可你竟然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从来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思绪混乱,说话也混乱。恨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对周昱明这个人,我什么时候这么刻骨铭心过,这太不合理了。
我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说?
“我后来出国了!”
周昱明的声音特别大,直接打断了我的思绪。
“康澄,你听我说,是我那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些事,父亲直接安排我出国了,在那边每天有至少四个人盯着我,护照和签证也被没收了,父亲说我必须完成学业才能回来……我只能通宵地去学、去背,然后考进他所期望的那所大学。那时候我父亲的原配生了重病,我母亲被接去照顾她,发邮件跟我说她过得很痛苦。我觉得我父亲的那个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其实也给不了母亲她想要的生活。再后来原配就去世了,母亲成了续弦,回国的时候她来机场接我,见到我就开始哭,我也哭,我们抱着一起哭。”
“我那时候过得很痛苦,回国后我去你家找过你,可你已经搬家了。我跟以前的同学都不联系了,辗转托人问了几回,大家都不知道你去了哪。我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也许你过得很好,至少不像我这么痛苦。我不知道你会……你会这么……”
痛苦是不能比较的。我也不想做这种用他人的苦难来衡量自己痛苦或是幸福与否的那种人。可还是有一些悔恨与愧疚的碎片从我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浮,胃里有种强烈的恶心泛上来,说不出的难受。我反应很快,立马用手捂住嘴,还是没忍住干呕两下,恶心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剧烈。
一厢情愿地恨着,比全身心地错付情衷,要更令我无地自容。
“康澄!康澄?你怎么了?”
他吓了一跳,反复大喊我的名字,又是手背摸额头试体温又是掐我的虎口,就差没扒开我眼皮看瞳孔了。
我想说我没事,话到嘴边,胃里又是一阵恶心,连头脑都眩晕起来。
“是不是胃病?你药带了没?我赶紧去问问有没有药!”
他光着个身子,大长腿一迈就去下床找手机,我一看这不对,怎么还遛着鸟就想出门了。清了清嗓子发现能说话了,赶紧出声叫住他,他就又啪嗒啪嗒甩着鸟回来,蹲在床边握住我的手,一脸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