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者:阿蝉子      更新:2026-01-28 11:25      字数:3212
  看来还是不太习惯穿高跟鞋,得多练,她心想。
  拖着步子蹭到沙发边,膝盖一弯便陷进了蓬松的软垫里,后背往靠背一贴,整个人像被温柔地托住,连骨头缝里的紧绷感都跟着慢慢化开了。
  真不愧是她拉着蒋瑜逃了两节晚自习,将店里的沙发前后试了三遍才选出来的,真是舒服极了,她记得他最满意的也是这个沙发,上课的时候还传过来关于他的舒适体验总结表。
  想想也是好笑,朋友还是不能晋升为男女朋友,尤其是前男女朋友,幸好家里人不知道,要不然两家人尴尬着多难看。
  若没有这档子事,她现在还能打个电话,让他再体验下这舒适度为满分的沙发。
  方瑾躺在沙发上翘起腿,总结出了关于人生的真理。
  瑞士当地时间凌晨三点。
  酒店套房,方韵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对面白雪皑皑的艾格峰,越想越犯愁。
  一旁已经睡着的许维民迷迷瞪瞪醒来,发觉妻子还没睡。就贴了过去,侧身拥住她,鼻尖轻轻蹭过颈侧的肌肤,待那抹香气飘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满足的口吻问:“怎么还没睡觉,白天你就心不在焉的。”
  方韵转过身,缩进丈夫怀里:“我在想怎么让玉儿和瑜儿重修旧好。”
  许维民一下子清醒了:“重修旧好?他们在一起过吗?”
  方韵更提起了精神,挺起胸膛,“当然,我是她妈,就当初那些小把戏还想骗我,都是老娘我玩剩下的。”
  “当初你怎么玩把戏的?说来听听。”许维民将她箍得更紧了几分。
  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她打着马虎眼,“说好了不许翻旧帐的,现在说的是玉儿的事呢。”
  许维民用鼻子哼口气,问:“那她怎么不说,蒋瑜那孩子不错啊,还知根知底。”
  “肯定是觉得分手了的话,两家人不好来往了,她每次将事情都考虑的很周全。”她心疼道。
  话峰一转,“但是,是谁给她的自信,就算是他俩离婚了,咱们该怎么和淑琴相处就怎么相处。”
  许维民惊得连忙去捂住她的嘴:“你还真什么话都敢说啊!”
  方韵也反应过来,“呸呸呸,我什么话都没说,你也什么也没听到。”
  她看了一眼腕表,直挺起身子,随意地呼噜两把头发,将散开的丝绸睡衣系好,嘴里还念叨,“不行,我得去找淑琴商量商量。”
  许维民被她的速度惊到,这还是那个早上赖床的女人吗?还没缓过神,她就握着手机迈出了房门。
  打开最近通话,滑上顶端,电话就拨了过去。
  “嘟嘟嘟.....喂”,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淑琴啊。”方韵站在阳台,对面艾格峰的景色在眼前更加清晰。
  余淑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确定好时间:“怎么了,你们现在不是才凌晨三点吗。”
  方韵顾不了这么多,径直问道,“你想不想要玉儿当你儿媳妇,想不想要一个美丽大方的亲家母?”
  “想,之前不让他们认干妈,不就是为了这个嘛。”她犹豫着说,“但是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而且也打探过玉儿不吃回头草吗?”
  之前方韵讲他们在一起了,把她可兴奋得几天都睡不着,每天都要清点一遍彩礼,害得还被蒋经年嘲笑了一番,说让她别摸褪色了,她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翻个白眼。
  接着,某天方韵发信息说他们好像分手了,她不敢相信,还私底下收集证据,证据倒是还没收集到,因为儿子那几天的脸色明显黑的很,就明白了,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是他们俩的决定,她也就灰了心。
  “这有什么关系,小年轻分分合合很正常,不吃回头草?那我们就要加把劲。”她眼神中带着杀气。
  “怎么加?”
  “我们这样......”
  “这能行吗?”
  “你还要不要.....”
  “听你的!”
  第5章 鸿泰建材厂
  刚入秋的午后,树上没有蝉鸣的聒噪,只有风扫过树梢的轻响,像是在奏一首安眠曲,连梦都跟着轻缓起来。
  鸿泰建材厂下午开工时间是两点,两点零五,厂房原材料区开始进入循环忙碌的状态,满载铁矿石的货车陆续进厂,过磅后由铲车卸至原料区。焦炭则通过输送带直接送入高炉料仓,化验员同步对新到的原料进行成分检测,确保符合高炉冶炼的要求。
  高炉车间的工人边打着哈欠边检查着炉体的温度和压力,根据原材料情况微调送风参数,保证铁水的持续稳定产出。
  整个厂房都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忙碌,只有门卫的午睡还没醒,传达室有一个小隔间,可以供给休息。
  秋天的凉意悄悄漫进窗缝,裹着凉被睡觉成来最妥帖的事。虽然这个点有运料车进出,但都互相搭档半辈子的熟人,流程都一清二楚,不需要怎么看管。
  门卫老赵把大门一开,开了空调在屋里就能一觉睡到三点。在睡梦中老赵好像依稀听见汽车的鸣笛声,但他没太在意,厂房紧邻高速,就只当是过路的车辆在鸣笛,老赵翻了个身,想再咪个回笼觉。
  可那滴滴声仍持续不停,搅扰了他的美梦,并以极其规律的频率在催促着响着。
  老赵不耐烦地半起身子,眯着眼想看清楚,只见厂房门口停着一抹红,红车?没见哪个领导开的是红车啊,可能是哪个问路的吧,不管了。
  正当要躺回去,忽地,一个模样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弹跳起,拖鞋都来不及穿好,打开隔间的门。
  他把皱巴的衣服稍微理理,站定在车窗前,看着车内戴墨镜的女子,殷勤地笑着:“小玉回来了啊,多久回来的?”
  方瑾墨镜推至头顶,悠闲的将手靠在车窗边,嘴角含笑:“昨天回来的,这不我妈硬是不放心厂里的情况让我来瞧瞧,想着打声招呼再进去,没打扰赵叔睡觉吧?”
  老赵连忙摆手,做一脸无辜状,“没有没有,没有睡觉,刚刚就迷瞪了一会,厂里一切都好着呢。”
  方瑾笑着点点头,脚轻踩油门开了进去。
  老赵看着汽车行驶过后排出的一串尾气,回忆起了往事,冷汗倏地从后背冒了出来,感觉他可能也要提前下岗了。
  站在大门口,心里愤恨道,怎么她今天要来,都没人提前通知他这个守大门的!
  那时候,鸿泰建材有限集团公司才稳定根基,方瑾正进入初升高的关键时期,没时间在家守着,于是就将她带到公司里,她在办公桌处理公务,方瑾就在沙发上写作业。
  突然,外面吵吵嚷嚷,方韵让人进来。抬头一看是公司里做事的陈叔叔闯了进来,她继续埋头写作业。
  陈康死死攥着桌沿,佝偻着背往前凑了凑,声音颤抖:“方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开除我,我一定会将功补过的。”
  方韵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这是董事会的决定,这个处罚对于你来说已经是轻的了。”
  “真的不行啊,我失业了,我们全家就完了。”他眼睛布满红血丝,试图打着感情牌。
  “不好意思,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也爱莫能助。”方韵念在他是公司里的老人,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了。
  突然,他转背看向写作业的方瑾,方韵看出了他的意图,心顿时揪了起来,伸手想打安保部电话。
  还没触碰到电话,陈康已经移到方瑾身侧,他抓起她手,紧张地说,“小玉,我们家心儿和你是同学,你帮叔叔求求你妈妈好吗?”
  方瑾刚才装模作样写作业,实则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事情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正襟危坐:“陈叔叔,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是我们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况且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没有义务纵容任何人。”
  她的正气凛然让陈康一下卸了力,跌坐在了地上,方韵赶紧打电话请安保将他抬了出去。
  等周围一切都恢复起往日平静,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伏在桌前写作业的模样,思索着什么。
  这件事传遍了公司上上下下,自此方韵经常有意无意将女儿带到公司来,有时也会带着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大家也理所应当将方瑾当成鸿泰的接班人。
  鸿泰建材厂位于青云镇与安江市接壤的交界地带,北临高速,交通便利,若不堵车,一个小时便可到达市区。东靠近核心原料产地,大大减少采购与运输开支。建材厂是整个集团占比最高的一块,方韵也是当初靠它发家的。
  鸿泰从最初的四十人发展到现在的一千多人,一间厂房扩张成五间厂房,总共厂区为三万多平米。直接带动安江的经济发展,提升了区域价值与投资吸引力,可以说是安江的龙头企业。
  开到车棚内,方瑾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有些微微融化了,但不碍事。她撕开包装纸,掰下一块,含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微微化开,裹着微苦的可可香漫开,携着坚果碎的脆感往下沉,她享受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