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已经变成没用的老年人咯。”
  “那有什么关系？”
  乱藤四郎抽出审神者手上的丝带，三下五除二就将披散的头发重新扎好，他扑进审神者怀里，像以前那样撒娇：“主人扎的蝴蝶结，绝对、绝对是最可爱的。”
  “嗯……嗯！”坐在旁边的五虎退用力地点头，“小虎……它们戴上后，也很可爱。”
  他把系着黑色蝴蝶结的小老虎放到审神者手边，没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满是执拗：“主人……才不是没用的人！”
  原本在摇动尾巴的狐之助停下动作，隔了会，它又开始晃动尾巴，冷静道：“审神者大人，这里有个特殊任务，会有特殊奖励，您要接取吗？”
  “欸？”审神者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去做特殊任务吗？本丸练度不太够吧？”都没有满级的极化刀，这种时政特殊任务，对刀剑等级要求很高才对。
  “不用担心。”狐之助打断他的话，那双豆豆眼安静地注视着他，“这次任务只是善后，并不需要上前线，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为您接下任务。”
  “这……”审神者犹豫片刻，他站起身，抖了抖沾在身上的老虎毛，“我去问问陆奥守。”
  作为初始刀的陆奥守吉行，目前也是本丸战力最高的刀。
  等审神者离开房间，乱藤四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狐之助：“喂，你想做什么？特殊任务根本轮不到d级本丸。”
  “我知道。”狐之助语气不变，“所以我进行了违规操作，把审神者塞进了这次的任务名单。”
  五虎退看看乱藤四郎，又看看狐之助，不安：“为……为什么要这么做？主人……主人会受伤的……”
  “这次的任务是安全系数很高的善后任务，审神者相当于去打扫战场的后勤。”狐之助跳上桌面，它抬爪摁下脖子上的铃铛，投放出任务情报，“上次去狐之助周会，我用黑之助的平板更改了审神者的信息。”
  “任务的特殊奖励可以……”狐之助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可以延长审神者的寿命。”
  它尾巴晃动的幅度变大了些。
  “审神者蠢是蠢了点，又爱钓鱼，灵力又低，出阵任务也不积极……但我暂时不想换工作地点。”
  能让主人……活得更久一点吗？五虎退垂下眸，没有说话，他悄悄看了乱藤四郎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乱会同意狐之助的提议。
  刚刚诞生的时候，五虎退时常惶恐，乱说他们被爱着，可他还什么也没做，这样……这样也可以被主人喜爱吗？对主人来说，他们……刀剑付丧神，又是怎样的存在？
  没有获取人身的刀剑，命运永远依靠于“这一任主人”。他们需要主人的爱，才会被使用，不会被折断，不会被随意丢弃，不会被放置无人的仓库，直至生锈。
  那时的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感情，也不用思考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可获取了人身的刀剑，要怎么去得到主人的“爱”？像过去那样挥动自身，斩杀敌人就可以了吗？
  后来，审神者告诉他，“爱”是双向的，当刀剑们“爱”着他的时候，他自然也会付出同等的“爱”。
  “嘛，不过在我看来，比起活了千年的老妖精，你们更像是小孩嘛。”审神者看着沙滩上打水仗的刀剑们，笑着道，“在做人这方面，你们还有的学呢。”
  ……
  看见审神者平安无事地从天守阁出来时，五虎退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紧张，担忧，后怕……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窃喜。
  因为他知道，审神者没有抛下他们，选择与妻女团聚。
  太好了，他们还可以继续被主人使用，还可以继续得到主人的爱。这种心思是自私的，可是……他不想要审神者早早死去。
  “那……”五虎退看向狐之助，小声，“我可以一起参加任务吗？”
  他希望他的主人，能长长久久地活着。
  在审神者死亡的那一天，他会以陪葬品的身份，同审神者共赴黄泉。
  这是他身为“刀剑”的私心。
  第13章猫和本丸过去。下
  13.
  时政向c级以上的审神者发布了特殊任务。
  前段时间，时政收到匿名举报，称某高级本丸在私下进行性质极为恶劣的刃体实验，已有付丧神因此暗堕。时政经过调查后，发现确有其事，对“人为暗堕”深恶痛绝的时政高层，当即组织人手对其进行了围剿。
  这次的特殊任务便是战后清理，方便时政将本丸进行回收利用。
  审神者分到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在特定的区域内，和其他审神者一起，利用时政的特殊仪器清除残留的暗堕气息。
  因此，审神者拒绝了其他刀剑的跟随，选择独自前往高级本丸。
  主人……能成功完成任务吗？留在本丸的五虎退，心不在焉地给澡盆里的小老虎翻了个身，会和其他审神者相处好吗？那个本丸真的没有危险吗？要是主人把他带上就好了……
  “嗷？”
  突然被摁进盆底，被迫喝了几口洗虎水的小老虎抬起头，懵逼地看向五虎退，可惜后者依旧是心不在焉的状态，拿着肥皂就往……水里扒拉。
  很懂事的小老虎甩甩尾巴，努力地把自己的肚皮往肥皂下送，好让自己的主人不做白工。
  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的五虎退，就这样一边走神，一边顺利地给五只小老虎洗完了澡。
  好在审神者平平安安地回到本丸……嗯，除了手掌在清理杂物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注意到这点的刃自然是发出惊呼，连拖带抱地将药研藤四郎带到了审神者面前。
  其实两位“医生”都知道这只是小伤，但药研藤四郎还是板着脸，给审神者的手缠了几层纱布，并一本正经地让审神者这几天不要让手沾水，避免伤口感染。
  审神者勉强笑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天守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时……大家都以为主人是……是还没走出来。”五虎退喃喃着，“可后来……主人就变了。”
  一开始，是逐渐和刀剑们疏远，不再和刀剑们一起行动，也不再过问日课和出阵的事情；后来，审神者待在天守阁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他，大家只能通过摆放在门口的食物，来判断审神者是否安好；再后来，时政执法人员来到本丸，带走了违规操作的狐之助，从对方口中，大家得知了举报狐之助的人——
  是审神者。
  知道举报人是谁后，狐之助没再反抗，仍由执法人员将它关进特制笼子里。在离开本丸前，一言不发的它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天守阁一眼。
  “……退。”原本在打扫院子的乱藤四郎捏紧手里的扫帚，神色凝重，“狐之助离开前……让我们小心一点。”
  “为什么？”
  他们都心知肚明——狐之助要他们小心的是什么。
  “可能……可能是狐之助多心了。”五虎退咬住下唇，瓮声瓮气道，“主人……主人只是……只是一时间走进了死胡同。”
  想不通为什么审神者要举报狐之助的五虎退低下头，盯着脚边的小石子，小声道：“没关系的……说不准……说不准很快，主人就会把狐之助接回来……”
  内心隐隐不安的乱藤四郎吐出一口气，喃喃：“但愿吧……”
  ……
  “我们和主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五虎退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为……以为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主人……”
  “喵。”
  黑猫不以为然地舔起爪子，人类可复杂了，连他们自己，都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
  “后来……审神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短刀再次陷入回忆，双目失神地低喃，“审神者……变年轻了……”
  审神者从天守阁里走了出来。
  或许是特殊任务的奖励确实有效，他鬓角的白发消失了，皱纹也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有四十多岁的人。
  在得知狐之助被抓走后，审神者竟然笑出声，他语气轻蔑：“量产型的狐狸式神罢了，时政还会送新的来。”
  在场的刃听见这话后，没有一个开口。
  “大家都在想，或许主人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性情大变。”五虎退捏了捏黑猫的肉垫，“只是……只是主人性格大变的时间推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丸是刀剑发现，审神者的灵力也增强了，他甚至能从锻刀炉中，锻造出天下五剑——尽管不是最有名的“三日月宗近”，但这件事放在以前，大家想都不敢想。
  灵力增强，性格转变，发生在审神者身上的变化，这让部分刀剑警觉起来。
  狐之助已经联系不上，时政也像是遗忘了这个本丸一样，没有派遣新的狐之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