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夜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觉得这确实也是卡尔会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他捏了捏卡尔的脸，然后说：“我当然会支持你啊，卡尔，啊不过，这个实验室里你必须要小心亚历山大·卢瑟，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至少和我的那个世界的卢瑟先生不一样……”
  卡尔也点了点头，他笑眯眯地抱住了榊夜守的胳膊：“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只是还有想要问清楚的东西，想要拿回来的东西，想要……”
  他想要拿回父母的赠礼，他的飞船和飞船中的各种东西，如果有那些东西的话，或许他可以用那些东西让这个世界上的人变得更加幸福。
  第212章
  榊夜守其实很清楚实验室的那些人去哪里了,毕竟他在海姆冥界看到过亚历山大。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的话，或许是整个实验室都沉入了海姆冥界之中。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根本无法应对来自海姆冥界的威胁，很难说实验室里的人到底还能活下来多少。一时间榊夜守甚至不能确定这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毕竟他和卡尔对实验室里的人的观感非常复杂。一方面,他们都憎恨着实验室里的人对卡尔做出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们又以一种朴素的想法不希望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卡尔偏过头去看着榊夜守的侧脸,他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榊夜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担忧着什么。不过很快，榊夜守就对卡尔做出了解释：“我大概能猜到实验室的人去了哪里，他们很有可能全都沉入了海姆冥界……对了,在这之前,我还是应该再解释一下,什么是海姆冥界，对吧？”
  卡尔点了点头,他一边听着榊夜守的解释，一边继续玩着榊夜守的手指。榊夜守把所有自己知道的,或者能说的东西都对卡尔一一说明，卡尔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种平静的表情，似乎榊夜守所说的一切都无法令他心生挂碍了。然而这种平静并非是冷淡，而是一种切实的思考的动作。
  在听到金苹果的时候，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听起来好像很熟悉, 假面骑士总是会出现这种实现一切愿望的东西，亦或者人类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实现愿望……另外，亚历山大想要拿到金苹果，然后成为神, 对吗？这听上去的确是他的作风。”
  “金苹果的存在本身也代表了一种抉择，”榊夜守说，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解释过这个，因为实际上正常人都不是很能接触到金苹果，“比起成为神，更恰当的说法是，金苹果能让人以自己所期待的方式重塑这个世界。成为神只是比较简单的介绍，并不代表实际的效果。”
  “假设在某个世界，获得金苹果的人认为将□□完全机械化才是人类进化的正确方向，那么接下来，整个世界的人都会因为获得金苹果的人的看法而化为机器。而假设获得金苹果的人认为将所有人的意志统合为一是人类发展的最终目的，那么接下来所有人类的意识都会融合在一起。金苹果就是这样令人着迷，也充满了危险。”
  “是啊，以一个人的意志重塑整个世界，完全忽视了其他人的意愿……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荒诞了。”卡尔认同了榊夜守的观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不过既然如此，我认为我更有进入海姆冥界的必要了，毕竟我不能坐视亚历山大获得金苹果。”
  “要获得金苹果也没那么容易，”榊夜守说，“除开实力之外，还需要得到金苹果的守护者的认可……也就是所谓的'蛇'的认可。不过说真的，蛇也确实是个大麻烦，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也就是不互相影响，也不互相干涉，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我就更有必要阻止这一切发生了，我不能让任何人随意依靠自己的意志改变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亚历山大，还有其他人。”
  “海姆冥界很危险，”榊夜守说，虽然下一秒他就开始为自己的担心打起了圆场，“当然，我完全相信你的实力，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没办法，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那我们就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卡尔笑眯眯地说，他扭过头去亲榊夜守的下巴，“神明也为我们准备了联系的渠道，只要接通我们就可以随时进行沟通。如果我真的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相信只要我开口，你就一定会来帮我的，不是吗？不过其实夜守你为我担心了，这件事还是挺让我开心的。”
  榊夜守把卡尔的脸摆正，然后去咬卡尔的耳朵，卡尔的耳朵咬起来是软绵绵的，似乎稍微用力就会弯折，但其实真的用力就会发现他完全不会因此受伤。卡尔笑出声来，他靠在榊夜守的怀里扭动了两下。榊夜守其实很喜欢卡尔表现出这样理所当然又恃宠而骄的表现，有时候他会觉得卡尔就应该这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你会帮我的，对吧？夜守？”卡尔又一次这样问了，他被榊夜守咬的有点痒痒。
  “当然，只要这是你需要的。”榊夜守回答他。
  两人很快就敲定了之后的日程安排，卡尔在接受完星球日报的专访之后就和榊夜守一起去实验室的遗址检查实验室的情况。接着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卡尔换了一身看起来比较庄重的衣服，来到了星球日报的专访地点。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容，来自星球日报的记者们正看着他，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超人，是克拉克的朋友，卡尔露出了微笑。
  “我的名字是卡尔-艾尔，”他对着露易丝，对着所有人开口，“我来自氪星，一颗已然被毁灭的，美丽的星球。”
  他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生命由氪星给予，他的痛苦和爱由地球塑造，他已然将地球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露易丝并没有问什么非常尖锐的问题，倒是有别的记者提问了关于卡尔与降落的飞船的事情。此时此刻的卡尔已经可以平静下来回复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表情。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有人在呼唤火鸟，声音不断沸腾，汇聚成不屈的浪潮。
  火鸟，他听到有人在这样呼唤着自己，火鸟，感谢你保护我们，请你继续引领我们，请你爱我们。
  而卡尔行在地上，一如他行在天上。
  榊夜守在不远处看着众人欢呼，他可以看到卡尔其实偷偷做了几个代表窘迫的小动作，卡尔没有那么擅长应对别人的欢呼。但现在的卡尔肩负着引领者的职责，他必须学会应付这个。然后卡尔的脸上带着笑容，他对着所有人挥手，他的披风被风吹起，就像是火鸟的翅膀。他说——
  “我会尽我所能地守护这个世界，因而，我也希望所有人都和我一起，用自己的双手夺回我们的生活，用自己的力量建设这个我们生活的，我们爱着的世界。”
  他提高了声音，就像是在发出呐喊，他的声音传向大都会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向着海洋，向着天空，向着世间的各处，卡尔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火鸟，闪闪发光的火鸟存在于此。
  在采访结束之后，卡尔瘫软在了榊夜守的怀里，榊夜守继续给他顺毛，顺便听着卡尔对露易丝小声嘀咕：“虽然但是，我觉得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我快要烧成灰了……之后应该不需要了吧？我今天的表现应该还可以吧？”
  “大概是95分，”露易丝也忍不住伸手去摸卡尔的小卷毛，卡尔咕噜了一声，还是放任露易丝动手了，“之后还有没有宣讲的任务，就得看后续的跟进了，毕竟谁都不知道明天怪人会做出什么事，也没人能预测人类会怎样应对怪人。但卡尔，你干的相当不错，可以说是相当具有感染力了，或许这也是因为真情实感吧。”
  卡尔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因为我确实不擅长说漂亮话，只能有感而发……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盯着我的感觉真是让人紧张得不得了，好几次我都差点咬到舌头……另外，我还有要担心的事情……”
  “什么？”榊夜守问。
  “天堂岛。”卡尔回答，他的宣告从某种程度上几乎也等同于对很大一部分的怪人的宣战，而按照托马斯的说法，天堂岛和亚特兰蒂斯都和怪人们有所接触。卡尔并不害怕他们，但卡尔还是下意识的会有点紧张。榊夜守摸了摸卡尔的耳朵，温声细语地说：“不用担心，卡尔，我会想办法搞定的。”
  卡尔点了点头。
  榊夜守简单给卡尔做了顿饭，然后他们就一同去往了曾经的实验室，实验室和卡尔上一次前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原本装修整洁干净的走廊看起来就像是彻底破败了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卡尔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他抓住了榊夜守的手臂，然后榊夜守对他解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挺正常的，毕竟海姆冥界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提防海姆冥界。”
  卡尔没说话，他看着从碎裂瓷砖的缝隙里钻出的藤蔓，那些植物闪烁着令人不适的光芒，在见到它的第一瞬间，卡尔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