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作者:张不丧      更新:2026-01-28 11:32      字数:3169
  用不着再多说什么。我直接把马尾拨到身前,懒洋洋摸出画笔递过去。他伸手接过,但没立即动作。
  “可以开始画了。”
  “嗯,我在想要画什么。”这家伙微眯着眼,陷入一阵相当认真的纠结。这在我意料之中。幸好他虽然喜欢纠结,但想也想得很快。
  过了差不多3秒,我问他:“想好了吗?”
  不二说:“想好了。”
  “地方够吗?”我又问,“不够可以把背后的拉链再拉下来点。”
  “不,没关系。”他立即道。这回声音更轻,一下透露出非常真实的腼腆。简直不像他。
  “啊、难道说是害羞了吗?”我当即扭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武装得严严实实的淡然浅笑。这种时候就算追问,多半也得不到正面回答。所以我干脆直接帮他承认了。
  “不二,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假装宽慰实则嘲笑,“后背而已,又不是正面呃啊啊~”
  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冰凉的笔尖、就落在肩胛骨上面一点的位置,我声音直接变了调,像猝不及防被人握住尾巴的猫。在感觉到痒以前,一股热度就已抢先涌到脸和耳朵上。
  …嗯?怎么感觉和其他人画的时候不太一样呢?
  “怎么了?”不二立即停下,一脸无辜的样子。
  “…故意的?”我瞪住他。
  而他笑眯眯看看我,耳语般压低声音调侃道:“藤,耳朵红了。难道说是害羞了吗?”
  “那是因为太痒了!”我不想被他看出来,就把头转回去对着门板,“不二,你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再重一点,不然好痒。”我恶声恶气地指使他,说完就咬住嘴唇,打定主意不再发出任何怪声。
  闻言,栗发少年沉默一下,然后带着温润笑意应了一声,特别好脾气的样子。他画得相当认真,然而落在我肩后的力道与其说“重”,倒不如说是“存在感强烈”。
  我默默感受着画笔与皮肤的接触,一会儿在脑子里胡乱勾勒着他正画的图案,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放在他按在我后背的手、以及那浅浅的柠檬味的呼吸上,一会儿把这两样叠在一起想;越想越乱,最后只有脸上的温度更明显了。
  “不二,你在画仙人掌吗?”我忍不住问。
  以前他教过我用简笔画画仙人掌。一开始我没什么兴趣,但他是用“先画一个冰激凌球……”起的头。我想象着一颗又一颗冰激凌球,莫名其妙就画完了。这导致我后来的草稿纸上经常出现q版仙人掌。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问:“有红色吗?”
  世界上哪有红色的仙人掌啊?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你在画玫瑰吗?在画的话就杀了你——”
  “怎么办?”这家伙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表示,“得准备好逃命才行了。”
  说归说,我还是挑出红色的笔递过去。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越画越专注(又或者说来劲)。
  忽然,不二画出去很狭长的一笔(事实上也许不是很长,但我当时的体感是比我的目标寿命还要长),尾端正好落在一块软肉。我一抖,差点站不住,脑子里泛起一圈又一圈带着泡沫的细细密密的波纹。我说“痒”,命令他赶快换个地方。结果这似乎反而激起了不二的什么逆反心。他半环住我的腰,连哄带骗地慢慢画着。
  “不二、不二——”我像条狂暴的鱼一样翻来翻去。没能说出口的诅咒是:我祝他以后上了大学也还是每年都要考数学,一年2次每次3小时。
  “很快,还有一点点。”他是这么微笑着说的,可手上动作依然不紧不慢,落笔愈轻了。
  结束的时候,伴随着谜之吃瘪的怒火,我的诅咒越发深重——以及他画的最好不要是玫瑰——我抻着脖子往后一看,然后气鼓鼓地瞪住他。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不过98%是因为刚刚在痒痒肉上的作画。令我还算满意的是:栗发少年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此刻他虽然在笑,但脸也是很红的。我认为100%是因为害羞。哼,这家伙竟然还害起羞来了。
  “不二,祝你以后每年都要考24次数学。”我真情实感地说道。
  他无奈地眯起眼,“相当深重的怨念呐……”说到最后,竟然依稀还有点对着我好奇研究的意思。
  带着一种报复心理,我一把拉住他前襟,在他嘴巴上面咬了一下。少年呼吸一屏,下意识的回吻也带着谨慎和生涩,像是担心呼吸就会把我脸上的妆容破坏掉一样。
  本来我只想亲这一下的,可松开他的时候,看到口红蹭了一点在他嘴唇上,非常香艳。栗发少年浑然不知,有点疑惑地看过来,更好看了。于是我凑过去,摸摸他的脸,主动加深了下一个吻。
  “好吧,祝你每年只需要考6次数学。”我一本正经地改口。
  他笑了,轻声询问,“能不能一次也不考?”
  我搂住不二的脖子,他揽着我的腰,怀抱着不把妆蹭花的共识,我们吻得缓慢而小心,与刚才画画时的氛围不谋而合,像一次延长,还有种一起给一段奇妙时光画上完整句点的感觉。所以亲着亲着,我们都不由笑起来。
  当然,除了感到满足以外,我会笑还因为这家伙正穿着裙子。这一事实像螺旋钻一样不断冲击着我的笑点。假如把我们的几万个吻按照难忘程度排个序,我想这一个一定能排在前二十名。
  “还好,只需要补点口红。”
  回到礼堂后台,我被佐藤认真严肃地审视了一番,最后得到一个满意的点头。我当即狂炫酷霸拽地朝她比了个耶,结果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等等。社长,肩膀有点歪。”
  帮我重新调整假肩膀的时候,佐藤注意到了那个新添上去的图案。
  “这是什么,狗吗?”她特别冷酷地问。
  我炸毛:“什么狗、这不很明显是狐狸吗!?红色的!”
  佐藤“噢”了一声,忽然又看看嘴角上扬的我、一脸被熏到的表情。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有情侣的酸臭味。我立马睁着眼睛撒谎说其实刚刚我放了个屁。特别冷酷的佐藤被我一语击毙了。
  【这人鼻子挺灵的,就是不够坚持。】
  肝脏给出中肯评价。
  我让它去喝马桶里的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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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想不到作话写什么,那就给大家拜个早年吧[求求你了]
  二编:忘说了这是正文最后一个亲亲
  三编:增添了一些小细节
  第75章 肝脏(正文完)
  “喂, 1号,你去给我杀了玛奇玛。”
  故事的最开始,老爹是这么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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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段时间, 肝脏时常把要回去的话挂在嘴边。
  无论是我啃鸡腿的时候:
  【1号, 嘎嘎嘎, 我要走了!!】
  我上课的时候:
  【终于到我回去的时候了……】
  我小便的时候:
  【呃啊啊上帝啊!我要走!让我回去吧!】
  “肝脏, 不要在我小便的时候随便说话。”我严肃地叼着牙刷坐在马桶上,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安静尿尿的权力。”
  【这话你和膀胱恶魔说去吧!】
  随着日子不断推移, 肝脏变得越来越喜欢说话。它认为自己需要更多恐惧来增强力量。我说很遗憾,我根本不会恐惧。它说没关系, 因为恐惧是可以凭空制造出来的。
  无论是我啃鸡腿的时候:
  【鸡肉, 一种毛孔极多的尸块,蕴含丰富的沙门氏菌与弯曲杆菌……】
  我上课的时候:
  【三六得八, 二四得九,四八六九。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三?】
  我小便的时候: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没错!”
  我张开双臂,像即将起飞的奥特曼一样坐在马桶上。
  “我!就是上帝!我!就是光!”
  “…上帝和光吗?”
  天台,不二托着下巴, 忍俊不禁地弯起眼睛。我看看他, 觉得这家伙的恋爱脑没救了, 他的注意力根本全在我身上嘛。
  “不二,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原来恶魔也会信仰上帝吗?’之类的吗。”
  我躺在他腿上,大喇喇摇晃着手指。
  “为什么?”他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
  “因为我已经提前帮你问过了。肝脏说这表达了它的思乡之情——它非常想要回到地狱去。”
  【尤其是看到你们两个腻腻歪歪的时候。】恶魔补充。
  “不二,它说我们应该再腻歪一点。”我面不改色。
  闻言,栗发少年低头笑起来。看他那了然的微笑, 一定非常清楚肝脏说了什么。我戳戳他的手,他就把手掌放平。然后我们兴致勃勃地玩起一种实际上十分无聊的手指头相互追逐碰来碰去的游戏,期间夹杂着一些默契的石头剪刀布蜥蜴史波克……
  【长期沉迷于涩, 会使人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衰退、秃头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