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见芳儿回来，还有献南，他不是放暑假了吗？”
  陈方扬随口把瓜子皮吐出来，“芳儿谈生意忙，没时间回来。至于献南，他这几天还要上辅导班，等过几天才能来。”
  当然，这一来，便是待到年后才离开了。
  陈方兰拔着鸭身上的绒羽，拔得火气上来，也顾不上和陈方扬说话了。
  席外婆从她身旁路过，陈方兰把还没拔干净的鸭子举到她面前。
  “妈，这鸭子毛实在太难拔了，拔成这样就行了，干嘛非得拔那么干净。”
  席外婆看了一眼还有许多绒羽的鸭子，不满道：
  “这上面还有这么多毛，到时候你让那些来的亲戚怎么吃。你再收拾干净一些……你别瞪眼，我再找个人跟你一块拔……”
  她叫住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陈方扬，“阿扬，你上哪儿去，没看大家都在干活吗？”
  陈方扬无奈地转身回来，“妈，这些活我干不了，你就别叫我了，这不有二姐三姐还有小薇薇在做了吗？”
  席外婆把他拉过来，“你少说这么多。明天就要摆席了，东西现在都还没处理好。”
  “万一明天人家来了，迟迟吃不上，以后咱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去，你还不快来帮忙？”
  陈方扬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被她扯了过来。
  “行行行，我做还不行吗？”
  他就知道，只要人在家里，就躲不过被使唤的命运。
  他拿了张小凳子，也凑到沈学薇两个人身旁，一起处理面前大盆里的那二十来只鸭。
  陈方兰瞟了他一眼，眼神在盆里的鸭子扫了一圈，故意将一只绒羽最多的鸭子丢到他手下。
  “呐，你先处理这只吧，弄好再弄别的。”
  陈方扬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拿起那只鸭子，便扯上面的绒羽。
  沈学薇朝他俩看去，视线落到他手里的那只鸭子，暗暗摇了摇头。
  鸭子除了硬的羽毛，还有许多细小的绒羽。
  这些绒羽非常难处理，尾部会深扎在鸭子的皮肉里，很难揪出来。
  沈学薇在这弄了快半个小时，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
  望着手里依旧没有处理干净的鸭子，她沉思片刻后，想起了一件好用的工具。
  她把手里的鸭子一放，转身朝新屋走去。
  她的东西都已经搬到了房间里。
  只是把她想找的东西找出来，要费些劲罢了。
  翻找了一遍，她从一个竹编包里翻出一个铁制的小盒子。
  她拿着那个小盒子，回到两人身边，这时候手里出现一个夹毛的小夹子。
  小夹子一夹，只有顶部有一点点露头的绒羽，迅速被她夹了出来。
  陈方兰看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
  “薇薇，我记得是不是还有一个夹子？”
  沈学薇点头，把那个小盒子递过去给她。
  “在这里面。小姨，你自己找吧。”
  这个小盒子里的东西，还是陈方兰给她的。
  里面装的是，陈方兰淘汰下来的美妆小工具。
  刮眉刀、夹毛夹、眉剪之类的。
  其他的东西，她倒是不怎么用，主要是这里边的小夹子用得多。
  每次看书、做作业忍不住犯困的时候，就拿夹子夹腿毛。
  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
  第144章 承载多年的记忆
  有了小夹子的辅助，两人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陈方扬干干活又犯懒，手虽然还在鸭子身上，却半天都没有拔出一根毛。
  沈学薇两个人也不求他帮忙。
  只要他好好坐在凳子上，别给两人帮倒忙就行。
  忙活了许久，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完毕后，此时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众人囫囵地吃了晚饭，便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摆酒的场地，是陈家新房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一楼二楼客厅，以及三楼楼顶。
  四户人家一起忙活，除了一些需要现炒的菜，其他的都赶在凌晨，将东西准备妥当。
  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陈方秋摩托车载了三个同龄的朋友来家里，一块来家里帮忙。
  嗯……也可以说是他的小弟。
  这些人到时候负责帮忙传菜，端菜上桌。
  入伙酒只摆中午这顿。
  到了九点多的时候，陆续便已经有人前来陈家。
  作为陈家当家的主人，陈外公和席外婆，便负责跟来人说话，把场子热起来。
  陈方扬搬了张桌子和椅子坐在门口右侧。
  桌面铺了红布，上面放了一瓶墨水，一支毛笔以及一本人情簿。
  来得比较早的亲戚，跟陈外公说过话以后，便入门随礼。
  这时候随礼的金额还不高，一般是在20-100元之间。
  20元是普通亲戚随礼的金额，而100元则是关系较为亲近的人随礼。
  比如二外公，虽然在陈家帮忙干活了，但是一早就随了一百块钱。
  若是到时候到他家办酒，陈外公也如今日一般。
  既要帮忙，也要随礼。
  时间渐渐来到十一点的时候，大部分的亲戚也都来了。
  郑枫和他爸妈来的时候，陈外公还特意唤沈学薇上前打招呼。
  他们随了30块，又拉着沈学薇说了好一会儿话，被沈学薇引到一桌无人的席面坐下。
  他们吃上了，沈学薇还蹲在洗菜的大盆旁边洗菜。
  一旁的二外公，还有陈叔公，守着两口大锅，手里的铲子都快铲冒烟了。
  陈方秋和他带来的那三个人，将菜放在菜盘上，一桌桌地传菜，极为匆忙。
  陈方兰守着火堆，等饭煮好了便熄火。
  陈方莉拿了好些个不锈钢盆，用饭勺把饭盛在里面。
  一盆，就是一桌人的量。
  直至差不多到下午两点，随着最后一桌人离开，众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等略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分工收拾着现场的狼狈。
  桌面上，桌子底下除了吃剩的骨头，以及一些剩饭，并没有多少剩菜。
  这里吃席的规矩，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另外走的时候，主人家还会有喜饼喜糖以及红鸡蛋相送。
  沈学薇今天洗了太多东西，指腹在水里已经泡得泛白起皱。
  家中的女人收拾了碗筷，打算一块儿洗了。
  沈学薇收拾了一桌，抱了碗筷放在洗碗的盆里，按了点洗洁精在丝瓜瓤上，蹲下洗碗。
  陈方莉看了一眼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薇薇，这儿不用你帮忙。家里不是有很多剩骨头吗？你带去老屋，喂给大黄吃，晚点我们收拾好了再回来。”
  见沈学薇有些迟疑，她轻轻碰了沈学薇一下。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这两天已经帮忙干很多活了。听二姨的，喂了大黄就跟玉红玩，晚上好好休息……”
  沈学薇望着她干燥蜡黄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二姨你们忙，我去找大黄。”
  陈方莉替她将卷上去的袖子放下，拍了拍她的背。
  “去吧。”
  沈学薇装了满满一兜子的骨头，以及剩饭，飞快跑去老屋。
  家里办酒，那么多的人来人往，陈家不敢放大黄来新屋这边，怕它叫又或者咬人吓到客人。
  于是大黄一大早的，便被陈外公用铁链绑在晒场旁的黄皮树下。
  沈学薇带着一大盆骨头拌饭来，大黄远远地便冲她摇着尾巴。
  沈学薇到了跟前，它更是使劲地蹭着沈学薇。
  沈学薇被它蹭得脚步有些不稳，险些一屁股坐下。
  她一掌打在大黄的脑袋上，呵斥道：“大黄，坐下，不许闹！”
  大黄呜咽一声，乖乖坐下，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盯着沈学薇手里的大盆。
  沈学薇弯腰，把盆放在它面前，又摸了它一把，才往后退了一步。
  “吃吧，好好吃，晚点带你去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