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24节
作者:不栋      更新:2026-01-28 11:35      字数:4861
  他们真的去了瞿颂的高中母校,隔着校门看青春洋溢的学生涌出,瞿颂指着教学楼眉飞色舞地讲着当年如何踩着铃声冲刺。
  接着是她大学附近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最后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找到了那家瞿颂口中魂牵梦萦的早餐店。
  店面狭小,老旧的招牌勉强辨认出“老张灌汤包”几个字。瞿颂熟稔地点了两笼包子和两碗豆浆,拉着汤观绪在洁净的小方桌旁坐下。
  “喏,就这个!”她夹起一个皮薄馅大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浓郁的汤汁立刻涌出,“当年为了这口,没少被教导主任在门口逮着训话。”她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慷慨地向汤观绪分享少年时代的趣事。
  汤观绪学着她的样子咬破灌汤包,汤汁鲜香滚烫,熨帖着胃,也仿佛触碰到了她青涩时光的一角。他看着对面神采飞扬讲述往事的瞿颂,心底一片温软宁静。
  黄昏时分,两人从小吃街熙攘的人流中挤出来。瞿颂把最后一根烤串塞给汤观绪,正要说什么,口袋里手机传来下震动。
  她脸上的笑意未褪,自然地抽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预览图自动加载出来一小块——那是一个极其不堪入目的男性私密部位特写照片。
  瞿颂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地锁屏,动作流畅自然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脸上依旧否恰到好处的轻松表情,继续聊刚才关于附近一家甜品店。
  两人又在街边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晚霞渐渐铺满天际,瞿颂今天表现出鲜少的话多状态,到了傍晚明显有些疲惫,靠在汤观绪肩头休息,两人说说笑笑,天色很快暗下去,汤观绪看了看天,侧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送我回去你再回酒店吗,别折腾了,”瞿颂按住他的手臂,继续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慵懒,“去我那儿吧,离百融也不远,省得你来回跑。”
  汤观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持:“下次吧。还没正式拜访叔叔阿姨,不能这么没规矩,不合适。”他眼底很是认真。
  瞿颂失笑,抬头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听你的。走,上车。”
  回程的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瞿颂靠在副驾椅背上,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
  趁汤观绪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在一个红灯停下时,瞿颂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通知栏里赫然又多了几条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新信息提示,发送时间都间隔着十分钟,不多不少。
  她面无表情地解锁,直接点开信息列表。果然,又是几张角度不同但同样不堪入目的照片。发送者显然是有目的地持续骚扰。
  瞿颂眉头微蹙,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厌烦。她没有点开任何一张图片细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有力地滑动,选中所有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删除。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清理垃圾广告。
  车子平稳地停在瞿颂居住的公寓门口,解开安全带,瞿颂倾身过去,在汤观绪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她声音依旧轻柔。
  “好,快进去吧。”汤观绪抬手环了一下她。
  瞿颂下车,目送汤观绪的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她才转身,刷卡走进小区大门。
  深夜的小区异常安静,只有精心修剪的绿植在景观灯下投下婆娑的影子,路灯的光线明亮而均匀。
  小区的物业和安保很严格,连流浪猫狗都很少见。
  然而,就在她穿过中心花园,走向自己那栋楼时,一种异样的直觉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鞋底摩擦在石板小径上的窸窣声。不像风吹树叶,也不像小动物。
  瞿颂的心跳悄然加速,但面上毫无波澜。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改变了原本的直线路径,脚步自然地拐向旁边一条通往儿童游乐区的小路,那里灯光更明亮一些。
  她假装拿出手机查看,屏幕的光照亮她冷静的侧脸,眼角的余光却锐利地扫向身后。
  那细微的声响果然也跟着拐了过来,保持着距离。在路过一盏光线稍弱的庭院灯时,瞿颂借着光影变换的瞬间,猛地侧了一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
  斜后方约十几米远的一棵广玉兰树影下,一个把帽檐压得极低的黑色身影,在她目光扫到的刹那,猛地向后一缩,迅速隐没在更深的树影里。
  瞿颂脚下只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意改变了散步路线,脚步轻盈地绕开,身影同样巧妙地融入了另一片茂密的树丛阴影之中。
  树影里的人显然失去了目标,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一阵压抑着的不耐烦的窸窣声。
  黑影有些急躁地探出身,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前方楼房的拐角,试图遁入那片更浓重的暗影里。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没入拐角黑暗的瞬间,一道早已蛰伏的身影迅捷无声地贴近。
  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猛地从侧后方探出,精准地反手卡住他的后颈,狠狠将他整个人掼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唔!”那人被撞得闷哼一声。
  瞿颂利落地抬手,一把掀掉对方头上那顶欲盖弥彰的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张因惊愕和撞击而略显扭曲的俊朗面孔。
  瞿颂指尖夹着那顶帽子,带着十足的轻蔑,在他微凉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你到底搞什么?”瞿颂的声音压得很低,“发骚扰信息不够,又玩上跟踪狂这套了?商承琢,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精力这么过剩,嗯?”
  她一边嘲讽,目光一边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商承琢这副鬼祟的装扮。
  紧身的黑色t恤清晰地勾勒出胸腹的肌肉线条,下身的黑灰色牛仔裤绷得有些紧,把过分挺翘的臀部曲线勒得异常突兀显眼。
  瞿颂毫不掩饰讥诮地笑,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她眼神一暗,竟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五指张开,精准地罩在他紧绷的臀侧,带着十足羞辱意味地狠狠一抓,用力向上一捏一提。
  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充满了年轻男性特有的力量感,但这动作粗暴直接,毫无暧昧,只有纯粹的羞辱和警告。
  靠。
  商承琢被她这惊世骇俗的举动彻底惊住,跟踪被发现已是窘迫至极,此刻被如此对待,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理智,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狠狠推开瞿颂,脸上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变态啊!摸哪儿呢!”
  瞿颂难以置信,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稳住身形难,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冷笑一声,“我变态?行啊,我现在就报警,看看警察先抓哪个变态。”
  商承琢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齐狂舞。
  商承琢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瞬间褪尽血色,又被一股滚烫的羞愤冲得赤红。
  瞿颂的像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
  他死死盯着瞿颂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那微光映在她冷静甚至带着嘲弄的眼底,看得他十分心塞。
  “你……”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紧,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你敢…”
  “除了你敢你还会说点别的吗?”瞿颂嗤笑一声,指尖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轻佻地晃了晃手机屏幕,“私闯民宅区域,深夜尾随独身女性,而且被逮了现行。”
  她的目光再次毫不避讳地扫过他紧窄的腰身,有意羞辱。
  商承琢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别过头。
  “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还是你想直接去警局边喝茶边说,我劝你最好不要选后面那个,你今晚进去,凌晨云顶空间就会派人去捞你,后面的情况你也能想到吧……沃贝可不会和有犯罪前科的因素合作。”
  被逼到绝境的羞恼终于炸开一丝缝隙,商承琢猛地转头,那双眼睛被复杂的情绪覆盖,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我他妈是担心你!担心你!你凭什么每次都把我说得那么下贱!我是有病吗!明明知道你恶心我我还天天低三下四,天天犯贱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的眼睛随着低吼变得赤红而且有水光闪烁,瞿颂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手,但因为觉得他脑回路抽的让人匪夷所思,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扎人心窝,“用这种下三滥的跟踪手段关心我,你心思可真够别致的,还有你叫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是嫌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皱眉又抬手不轻不重给了他一下,“不带妈字你说不了话了?”
  “不然呢?!”商承琢瞪着瞿颂,有泪水滚落在脸颊,被他粗鲁地用手背搽开,也或许是那点压在心底的恐慌终于冲破了羞耻的堤坝,他的声音拔高,“你不通过我好友!电话信息你都拉黑!我和你说不上话,除了工作我没有机会和你见一次面,我还能怎么办,以前只有我发那样的照片你才会理睬我!看着你……”
  他话到嘴边猛地刹住,眼神闪烁了一下。
  瞿颂忽略其中最无理取闹的那一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失语和闪烁的眼神。
  她身体却微微前倾,逼近他,有些狐疑:“看着我…这些天你一直在跟着我?”
  商承琢别过脸,抿着唇,沉默不语,两人在楼角的阴影里无声对峙。
  瞿颂的目光刮过商承琢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他喉结再次艰难地滑动,声音低沉下去,孤注一掷地嘶哑,“你最近不要接陌生电话,不要随便答应别人见面…”
  瞿颂眼神骤然一凝,但面上依旧八风不动,“没人给我发陌生信息,除了你。”她观察着商承琢的表情,试探着补充,“也没有陌生人约我见面…”
  商承琢急促地喘息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狠狠瞪着瞿颂,咬牙切齿,“随你怎么说!瞿颂,你别不识好歹!”
  “……”
  瞿颂最后一点耐心被耗尽,商承琢从来不会说谎,就算说不出理由的事情也不会去费心思去瞎编,他不说就是真的不会再轻易说了。
  面对棘手的难题时,瞿颂擅长运用“将不情愿之事欣然为之”的心理策略说服自己行动,以此压制内心翻涌的厌烦与疲惫。这种方法尤其适用于那些虽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的场合。
  例如,尽管她对商承琢避之唯恐不及,但合作背后蕴藏的巨大商业利益前景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于是,她竭力在合作中寻找些许乐趣——比如刻意激怒、羞辱商承琢,看他被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奇异地让她心情愉悦起来,连商承琢那原本令人头疼的难缠个性,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一点。
  此刻她觉得商承琢的反应好笑又滑稽,暗自在心里嘲笑了一会,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没再提这一茬。
  她安静地盯了商承琢一会,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继续跟她眼瞪眼不是,扭头就走也不是。
  又过了一会,瞿颂突兀地开口,“你跟我上楼。”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给商承琢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已利落地转身,兀自朝着电梯厅快步走去。
  商承琢确实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瞿颂的背影迅速远去,脑子里似乎被那句指令搅成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她主动让他去她家?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想张嘴问为什么,但他又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很挫败地挫败地低着头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背影透着一股闷闷不乐,像被主人勒令跟在身后的大型犬,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跟上。
  他沉默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着瞿颂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瞿颂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空气的一部分。
  到了门口,商承琢的脚步钉在了玄关处,仿佛门内是龙潭虎穴。
  他看着瞿颂熟稔地输入密码,滴的一声轻响后门开了,暖黄的灯光流泻出来。
  瞿颂换了鞋,径自走向客厅,似乎完全没在意身后的人进不进来。
  商承琢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踏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这个地方每一寸都带着瞿颂鲜活的个人印记,唯独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憋了一路的疑问,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赌气,终于冲破了喉咙。开口时声音因为刻意压抑而显得格外生硬,甚至有些突兀:
  “为什么回来不住云玺公馆那边家?” 他指的是当初他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心思特意买下并过户到瞿颂名下的一套顶层复式。
  瞿颂刚从书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闻言,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商承琢面前。
  啪。
  文件袋被她毫不客气地拍在商承琢的胸口。力道不轻,撞得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商承琢下意识地接住文件袋,厚实的质感硌着手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困惑地抬头看向瞿颂。
  瞿颂微微仰着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一字一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