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44节
作者:
不栋 更新:2026-01-28 11:35 字数:4682
“松开……我不需要……”商承琢剧烈地扭动起来, 腰腹发力试图掀开她,额角青筋隐现,被酒精和冷水冲刷过的身体爆发出不符合此刻虚弱状态的力量,“瞿颂!你他妈别这样……别用这种方式……打发我……”
……
他听到瞿颂从浴室出来的脚步声, 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她真的要走了。用这样一种方式,彻底了结。
巨大的恐慌蔓延着。他甚至宁愿她继续刚才的羞辱和折磨。
"……瞿颂。"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瞿颂正在扣衬衫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商承琢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 看向她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以后……打算就这么……一刀两断吗?"问出这句话, 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瞿颂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奇怪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断什么?"她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深色的小药瓶,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清理干净, 一次都不要再动。"
商承琢愣住了,倚靠在凌乱的床上,看着她。
没等他想明白,瞿颂已经穿戴整齐,拿起之前扔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去外面拿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部来自同一个人。
瞿颂懊恼地低低"嘶"了一声,眉头皱起,她夹着烟,快步走回卧室,看到商承琢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还在消化她刚才的话。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将吸了两口直接塞进了商承琢微张的嘴里。
商承琢猝不及防,被烟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他根本不抽烟,即使是这种劲头不算大的烟,一下子被呛得狼狈不堪。
瞿颂却看也没看他,空出手来,低着头,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回复汤观绪的信息,语气措辞大概是在解释刚才在忙没听到电话,她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光映照下,看不出太多情绪。
商承琢咳得撕心裂肺,肺都要咳出来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刚刚经历过口口和折磨的身体敏感而虚弱,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折腾得够呛。
他手指颤抖着想把那根该死的烟从嘴里拿出来。等他终于缓过一口气,眼泪汪汪、脸颊咳得通红地看向瞿颂时,她已经回复完了信息,按灭了手机屏幕。
卧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狼狈的呼息声,和空气中淡淡飘散的薄荷烟味。
瞿颂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他,看着他被泪水浸湿、狼狈不堪的脸,以及还夹在指间、兀自缓缓燃烧的香烟。
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伸出手,将他指间的烟取回,自然地衔回自己唇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能起来吗?"她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似乎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上了几分事务性的语气,"去清理一下。"
商承琢躺在凌乱的床上,身体还残留着激烈情~/事后的酸软与疼痛,喉咙和肺部因被烟呛到而火辣辣地疼,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瞿颂的脸庞掩在烟雾后,平和而宁静。
一切都荒谬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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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40章
商承琢愣愣地看着她, 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起来,像被无形的针尖刺破了蓄满水的囊,湿意迅速积聚,摇摇欲坠。
他偏过头, 想掩饰这不合时宜的脆弱, 可那点水光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依旧无所遁形。
瞿颂刚好呼出一口烟雾, 灰白的烟霭短暂地隔在两人之间。
她透过这层薄薄的屏障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和竭力抑制却依旧起伏剧烈的胸口, 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下。那点因他颓唐样子而燃起的暴怒余烬似乎被完全消磨掉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声音比刚才处理公事时软和了些, 但也谈不上多么温情, 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直。
“上个月, 陈洋父母联系了我那边一个做慈善基金的朋友,”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们……又怀上了一个孩子。”
商承琢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瞿迎迎视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让下面的人特意去打听过,那边回复说, 目前所有产检一切正常。”她说到这里,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做出个宽慰的表情,但眼底并无多少笑意, “说到底, 乱七八糟的事里,总算有个能算得上好消息的了。”
商承琢不再看她,扭过头去,头发刚才被水流冲了一通, 现在半干着垂下遮住了眼睛,样子比平日里柔顺很多,一大颗泪珠直接砸落在他自己按在床边的手腕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色的痕迹。
瞿颂看着那接连不断滴落的眼泪,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极细的针尖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这些年,表达,或者说,表达那些深埋的情绪,对她而言是会感到极倦怠的事。
那感觉像是要自深不可测的海底打捞起什么,每一次试图开口,喉间先自生涩发紧,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往往只能化作无声的气泡,徒劳地上升,然后破灭在无人看见的表层。
于是很多时候,她选择只是望着。
她沉默片刻,终是上前一步,蹲下身来,抬起眼去看他低垂的脸。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紧咬的下颌和不断滚落泪珠的侧脸。
她伸出手,用指腹不算温柔地抹过他湿漉漉的眼角,触感微凉。
她无奈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跟你好好说话,你掉什么眼泪?”
那些没有形状的情绪,那些来不及叹出的叹息,像退潮后滞留在滩上的水纹,终究被时间的流沙一点点吞没殆尽。
此刻,心底那棵老树的枝桠又开始窸窣作响,盘绕得心口发胀。
她是真的觉得疑惑又稀奇。
商承琢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可落?
被生理性的快感逼到极致时掉两滴,她可以理解;被扇了巴掌,明明不占理还要犟着脖子不服输地掉两滴,她也能勉强归结为他委屈或者气愤;可现在是心平气和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点释放善意意味地告诉他一个客观上的好消息,他怎么也能不讲道理地开始落泪。
这太不符合她认知里的商承琢了。
掌心的烟头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和不甚好闻的气味。她蹲着,视线在床头柜和地面扫了一圈,没看到烟灰缸的踪迹,便准备站起身去找个地方处理掉。
商承琢却在这时忽然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平摊开,递到她面前。
瞿颂动作顿住,垂眸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纹路清晰。她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莫名的了然:行。洁癖。倒是没变。
她从善如流,将捻熄的烟头轻轻放在了那只摊开的掌心中央。微小的烟灰蹭过他清晰的掌纹。
商承琢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被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脏污烫到,但他最终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它,没有收回手。
瞿颂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反正这心里盘根错节的老树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连根拔起,时常松松土,或许也是好的。至少别再让它往更深处地扎根,直至枝叶彻底吞噬掉所有光亮。
她维持着蹲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开口说道:
“闹够了吧?”她这句话问得没什么情绪,不像质问,更像一个简单的确认。“闹够了就好好办事。”
“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过去的事,陈洋的事,我不会再提。”她清晰地划下界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次的合作项目,机会很大。无障碍环境建设推进这两年很受上面重视,风声很紧,估计很快就会有具体的扶持政策和指导文件下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对这次的机会准备了很多,投入了大量资源,真的不想再错过。”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措辞,“如果你还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还记得一点以前在学校里那点并肩做项目的情分和默契,那就让我们这次能真正愉快合作一次。撇开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只盯着目标,像我们最初决定合作时设想的那样,把它做成一个标杆。这对云顶,对沃贝,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这番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确保他能听进去。
她说完了。把自己能说的,想说的,都说了。
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舒出口气,径自拿起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又有新的信息涌入。她快速浏览了一下,手指飞快地回复了几个字,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依旧摊着掌心握着烟头的商承琢伸出另一只手。
“手机给我。”
商承琢似乎还没从她刚才那番话里完全回过神,眼神有些空茫,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摸索着从凌乱的床单角落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瞿颂接过来,熟练地解锁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黑名单列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没什么表情地将那个名字从列表中移除,然后把自己的私人号码从“阻止此来电号码”的状态里恢复。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丢还到他身边柔软的床铺上。
“有话好好说。工作上玩消失,私下里拉黑这种方式,”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地轻嘲,“真的有点幼稚了,商总监。”
她站起身,垂眼看着依旧半蜷在床上的商承琢。“需要我帮你吗?”她抬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意有所指。
商承琢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用。”
“行。”瞿颂也不坚持,她拎起自己的外套和包,“明天上午十点,我希望在我的办公室电脑上看到最终确认的反馈稿,以及下周详细推进计划的时间表。细节上的事务尽快确认,不要再拖。”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卧室门口,脚步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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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瞿颂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即将进行的视频会议界面,对方云顶空间的标志安静地挂着。
林薇地推门进来,递上一杯咖啡:“瞿总,云顶空间那边刚刚确认,商总监会亲自参会。”
“嗯。”瞿颂接过咖啡,神色平淡,“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三点整,视频会议连接成功。屏幕那端,出现了商承琢的身影。
他坐在云顶空间的会议室里,穿着熨帖的深蓝色衬衫,打了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眼镜,遮住了泛青的眼底,看不出任何异样。
“瞿总。”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疏离,只是似乎比往常低沉沙哑了少许。
“商总监。”瞿颂笑着回应,目光在屏幕里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向面前的资料,“我们开始吧。”
会议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商承琢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对于瞿颂这边提出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要求,他都回应得快速而精准,对面的技术团队也显然被提前严格约束过,汇报条理清晰,效率极高。之前那个打官腔处处设障的周副总,今天甚至没有出现在会议上。
原本预留了两个小时的会议,不到一小时就高效地敲定了所有细节。
“……那么,第一阶段的测试就按刚才确认的时间表推进。”瞿颂做最后总结,语气缓和了不少,“希望这次测试顺利。”
屏幕那端,商承琢微微颔首,“云顶空间黎纪元方面会全力配合。后续有任何问题,瞿总可以直接联系我。”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的手机会保持畅通。”
会议结束,视频断开。
瞿颂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个猴一个栓法。
对商承琢,昨晚那种激烈到近乎羞辱的沟通方式远比任何温言软语或商业谈判都来得奏效,他今天表现出来的乖顺和高效,就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和妥协。
合作交流上的障碍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几周,项目的推进速度远超瞿颂的预期。
所有流程一路绿灯,沟通效率极高,一切都极顺利地按照预期发展。
商承琢恢复了所有直接沟通渠道,邮件回复及时,电话也能直接找到他本人。他不再回避必要的见面,无论是视频会议还是双方团队的线下碰头,只要日程允许,他都会亲自参加,瞿颂终于能稍微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