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28节
作者:微辣不是麻辣      更新:2026-01-28 11:35      字数:5140
  “珠儿,爹只问你一句,他对你......有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阮瑞珠一怔,他像没听懂似地反问:“.....什么意思?”
  阮明淇又往厨房看了眼,把声音压得更低:“......爹觉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太正常。爹有些担心。”
  阮瑞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后,他尽量装作平静地说:“爹您说啥呢?那是我哥哥,他对我很好的。”
  阮明淇也握拳咳了声,他仔细地看着阮瑞珠,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他在心里吁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事儿都要和爹说啊,爹给你想法子。”阮瑞珠心里一暖,他点点头,拉过父亲的手:“爹,您不用担心我,哥哥也好,苏姨和徐叔也好,他们都特别特别疼我。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着我的。现在我也长大了,苏姨和徐叔也很需要我帮他们打理店铺,我也割舍不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决定,对不起。”
  说到这儿,阮瑞珠面露愧色,一双眼睛眼看又要红了,阮明淇赶紧摸了摸他的眼睛。
  “爹明白,爹知道咱珠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有机会,爹也想当面谢谢他们,帮我尽了责任,把你拉扯到那么大。现在硬要你留下,把人家那么些年的付出不当回事,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阮明淇说着说着,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眼里还带着泪,但那并不是悲伤。
  “爹,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来奉承的车次很多,还是很方便的。”
  “好,你来,爹给你买好吃的。”阮明淇揽过阮瑞珠的肩膀,阮瑞珠顺势枕着那已经不再宽阔的肩膀,他一阵鼻酸,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徐广白站在玄关后,前面他就煮好了药,见着俩人正说着小话,他便没有走过去。玄关够大,正好能遮住他,他静静地听着俩人的对话,目光偶尔垂落,盯着地面走起神来。
  “药好了。”徐广白端着碗走了出来,阮瑞珠赶紧揉了下眼睛,徐广白在他身旁坐下,他舀着汤匙,等舀得差不多温度了,再把奶糖拆开了,放到阮瑞珠手心里。
  “一口气喝完,然后再吃糖,就不苦了。”阮瑞珠乖巧地应着,端起碗咕咚咕咚全喝了,然后和丢烫手山芋似的,把奶糖往嘴里一抛。
  “叔叔,这些药包是给您的,都是我们家自己配的。您平时万一有个伤风感冒的,可以煮一碗喝;这些药膏对膝盖有好处,我娘的膝盖骨也时常会痛,她说这个有效果,您也试试。”徐广白把东西一一摆出来,阮明淇不好意思起来,推拒着要他拿回去,阮瑞珠一伸手全揽到怀里:“您试试嘛,咱的药包都特有效,您要觉得好用,下回我再给您带。我还得回来呢。”
  他这么一说,阮明淇也不好再拒绝,他轻声道谢,徐广白客气地回应他。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触碰,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
  “你们回去路上自己小心,珠儿....你跟紧你哥,别走丢了。”阮明淇把他们送到门口,阮瑞珠忍不住说:“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爹,您回去吧,外头挺冷的。”
  “欸,自己保重啊!”
  阮瑞珠同阮明淇挥手作别,一步三回头,徐广白从袖口伸出手来,阮瑞珠本能地牵了上去。
  两抹身影渐渐在视线范围内消失,阮明淇攥紧了拐杖,呆立了很久才慢慢地踱步回屋。
  车站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人们摩肩接踵。徐广白几乎将阮瑞珠半抱到怀里,另一只手提着俩人的行李。好不容易挤到座位上,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靠到徐广白怀里。
  徐广白解开自己的大衣外套,盖在俩人身上,他搂住阮瑞珠的腰,嘴唇蹭过他的前额。
  “难受吗?”
  阮瑞珠摇摇头,他闭眼蹭了下徐广白的肩,嘴里嘟囔道:“前几天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熏晕过去,还好现在咱们坐在一块。”
  徐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把人抱得更紧。他微微低头抵着阮瑞珠的头顶。
  “你记不记得以前和我进山送药?”
  阮瑞珠慢慢睁开眼,他突然也想到什么,笑了出来:“记得,那会儿我拼命往你身边挪,你一开始还不愿意抱我呢。”
  徐广白握住他的手,摸着他细软的手指,阮瑞珠由着他摸,自己也抓着徐广白的,黏黏糊糊的不愿意放开。
  “你太黏人了。”徐广白望着窗外,车子已经发动,街景正在逐渐倒退。阮瑞珠仰头,盯着徐广白的侧脸,凶巴巴地说:“就黏你!”
  徐广白低头看他,突然拉高了大衣,把两个人都遮住。阮瑞珠眼前一暗,唇部传来了湿润的舔舐,徐广白吻得很轻,完全不同于昨晚。他慎之又慎,像怕碰碎他的宝贝。
  阮瑞珠回吻着他,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火车的轰鸣声,可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听得最明显。
  徐广白觉得他不用再吃那些药了,只要抱着阮瑞珠,什么都会好了。
  第45章 哄睡
  火车比预计地开得快,等到站时,正值酉时,苏影好几日没见到徐广白,已经催得不行了。徐广白也觉着该回家陪陪爹娘了,于是俩人提着行李回了药铺。
  “哎呦,咋回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娘好做你们爱吃的菜啊!”刚踏进家门,苏影还来不及动筷子,一抬头看见俩人,即刻展颜。阮瑞珠跑过去抱住她,苏影环住他的腰,欣喜道:“你再不回来,姨要去捉你了!”
  阮瑞珠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所以我赶快跑回来啦!想您啦!”他一撒娇,苏影就没辙,赶快按着他坐下:“还好姨今儿买了烤鸭,你先吃着,姨一会儿给你蒸米糕。”
  话音刚落,目光又转向徐广白,徐广白自知自己做得不到位,先行开口:“娘,这几天我都住家里,好好陪陪您。”
  苏影拍了下徐广白的胳膊,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抖:“.....哼,臭小子。外头有啥好的,那家里从小住到大,不比外头好?娘热饭热菜给你备着,你现在工作越来越忙,照顾不好自己,你要急死娘啊!”
  徐广白由着她数落,不敢吭声,阮瑞珠在背后模仿苏影说话的样子,一双圆眼睛装作很凶,软白的手指头点着徐广白。
  徐广白被他逗笑,结果苏影一回头就看见了,更加生气了:“还笑!明天不给你做清蒸鱼了!”
  “嗯!不给他做,给我做吧!姨!”阮瑞珠挤眉弄眼的,倚着苏影一个劲儿地夸菜好吃,顺便告状哥哥骗他说有玫瑰饼吃。
  “明天姨给你做,别搭理你哥了。”念归念,菜倒是没少给徐广白夹,还给他添了汤。
  “哎呦,你爹怎么还没回来,这老头子脚程就是慢。”
  一顿晚饭热热闹闹地吃了许久,阮瑞珠高兴得眉开眼笑,他半靠在徐广白身上,像喝了最烈的酒,人处于微醺状态,他半眯着眼睛,手肘撑着脑袋,咯咯地笑。
  “我抱你睡觉去,嗯?”徐广白趁着徐进鸿和苏影说话的档口,低下头同阮瑞珠耳语。
  “.....好。”
  徐广白搁下筷子,对着徐进鸿和苏影说:“爹,娘,你们慢吃。吃完了就放着,一会儿我收拾就好,珠珠着凉了,我抱他进去睡觉。”
  “哎呦,刚才我听着声儿就不对,一会儿我给他煮个药汤。”
  “我来煮,爹,你们别忙活了。”徐广白边说边将阮瑞珠抱起来,阮瑞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一闻到徐广白脖子里的香气,他就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整个重量都瘫在徐广白身上。
  徐广白抱他很轻松,苏影忍不住说:“珠珠还跟个孩子似的,要哥哥抱。”
  “小时候就爱挂在广白身上,都抱习惯了。”徐进鸿咪了口酒,抓了把花生米到手心里。
  “也老大不小的孩子了,还整天哥哥哥哥的。”苏影笑着摇摇头,突然有点发愁:“别回头娶了媳妇儿,还最紧着他哥哟。”
  徐广白把阮瑞珠抱到床上,他单膝跪在床上,柔软的被子因此陷了下去。阮瑞珠的脑袋刚碰到枕头,就忍不住拱了拱,徐广白动手替他去解衣扣,衣服逐渐敞开,露出大片肌肤,上面红红紫紫的痕迹纵横交错着,全是他留下的。
  裤管被撩高了,徐广白握住那截细白的脚踝,发现上头有一团乌青,怕是也是昨天撞的。徐广白转动着手腕,指腹轻轻地揉着那乌青。
  “....哥哥。”
  “嗯?”徐广白倾身凑到他耳朵旁,阮瑞珠侧头亲亲他的脸颊。
  “.....你也躺下吧,我哄你睡。”
  明明他困得连眼皮都没办法掀起来,一双手却还摸着徐广白的身体。徐广白忍不住想笑,他顺势躺下,把人抱到身上。
  阮瑞珠最喜欢趴在他身上睡觉,这样的话,徐广白身上的药香就会无时无刻地萦绕着他,像一条无垠的河,将他安全地托着,带着他轻轻慢慢地摇晃。
  阮瑞珠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徐广白的手臂,他的手很软,摸在身上很舒服。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还有苹果和香蕉....”阮瑞珠闭着眼睛轻轻地哼唱,手一下下地摸着徐广白,徐广白一怔,他垂眸去看阮瑞珠,阮瑞珠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把动作放得更柔:“....宝宝要把眼睛闭上......”
  徐广白眼皮一抖,竟真的阖了眼。阮瑞珠继续唱着,嘴唇在徐广白的脖子周围徘徊,他不厌其烦地拍着,拍得徐广白心尖都跟化了似的。
  在他几近空白的儿时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场景。他现在都回忆不出自己亲生母亲的长相了。约瑟夫说他过于独立,也是一种问题。他设防太多,很难和人建立过密的关系,这才导致他时常处于压力之下,长此以往,精神承载不了,所以会产生心理性阳痿和焦虑症。
  徐广白渐渐地真的有了困意,阮瑞珠的哼唱变得忽远忽近,不再那么清晰。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右手拥抱着阮瑞珠。
  “叩叩——”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许久没有人回应,苏影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蓦地一笑。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过被子盖到俩人身上。徐进鸿在门口探头探脑,苏影赶紧示意他噤声。
  “都睡啦?”
  “嗯,俩孩子都累了,让他们好好睡。”苏影带上房间的门,推着徐进鸿往外走。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徐广白甚至没有在半夜惊醒,等他睡到自然醒时,已是第二天的辰时。身上已经空了,他蹙眉,掀开被子坐起来:“珠珠?”
  话音刚落,门外探出一枚小脑袋,阮瑞珠欣喜地朝他跑去,一个扑身撞到他怀里:“哥哥,你睡了好久啊,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还喊不醒你呢。”
  徐广白摸着他的腰身,发现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新衣服,宽大的毛衣把他的脸衬得更小了。
  “穿这么好看,要上哪儿去?”
  阮瑞珠咧嘴笑开,他指了指门外说:“我去参加一个饭局。对方是浙江方回春堂的,想采购一些我们炮制的膏剂和散剂。之前我和他们掌柜的接触过两回,但还未谈成。”
  “姨说上周去打麻将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他们掌柜的,今天约着一块儿再聊聊。”
  徐广白低头帮阮瑞珠调整胸前口袋里丝巾的位置,闻言抬起头,揉揉阮瑞珠的脸蛋:“我们阮总好厉害。”
  阮瑞珠立刻像只得逞的小猫,仰起脖子露出得意的笑,亏得他没长尾巴,否则得翘到天上去。
  “也没啥,小徐你好好干,要是创业失败,也别担心,阮总养得起你!”阮瑞珠哥俩好般拍了拍徐广白的肩膀,刚想再嘱咐几句,倏地被抓紧了腰,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徐广白胸口。
  徐广白傲然睥睨地望着阮瑞珠,他勾起唇,语气玩味:“那阮总今天可不能掉链子,否则小徐没有口粮吃了。”
  阮瑞珠的腿压在徐广白身上,突然就没了站起来的力气,阮瑞珠双手捧起徐广白的脸,一顿猛亲:“好了好了,阮总已经亲过幸运神了,今天肯定拿下大单子!”
  “珠珠, 咱们走吧——?”苏影在外头催促,阮瑞珠一个激灵翻下床,快速套上鞋,飞一般地冲出了门。
  徐广白摸摸自己的脸,眼神不由地变得柔软。
  第46章 误会
  过了两个时辰,阮瑞珠同苏影准时抵达了德兴西餐馆,他们刚落座没多久,俞振国便携着爱女俞霏霏而来。
  “俞老板您好,这位......”阮瑞珠站起来同俞振国握手,俞振国侧身介绍:“这是爱女霏霏,比瑞珠你小两岁。”
  “俞小姐您好。”俞霏霏笑不露齿,可一双眼睛生得很魅,一抬一瞥间都顾盼生情。
  “您好,瑞珠哥哥。”俞霏霏主动朝阮瑞珠伸出手,阮瑞珠被她喊得耳朵一热,有些无措地和她握了握手,又飞快松开。
  苏影和俞振国无声地对视了一眼,面上都露出了戏谑的笑。
  “咱们点些东西,边吃边聊吧。”阮瑞珠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生。他接过菜单,递给俞振国,谁知俞振国却说:“ 瑞珠,你决定就好,我都行,霏霏也是。”
  阮瑞珠很快反应过来,他边翻菜单边思考,末了朝两个人都报以一笑:“牛排七分熟怎么样?血水比较少,肉质也比较紧实,既不会太生也不会不嫩。俞小姐如果喜欢吃甜品的话,可以试试这儿的草莓戚风。现在正是时节,最新鲜。”
  “好,就听瑞珠哥哥的。”俞霏霏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阮瑞珠,阮瑞珠有点受不了她的目光,总觉着面上一阵阵火烧,烫得很。
  “瑞珠真的很能干,他调制的散剂对风湿疼痛的改善很大。我们浙江一到梅雨季特别闷热,所以对这类的散剂需求也很大。”
  苏影听了顿露骄傲,她附和道:“是啊,最近珠珠又调整了散剂的包装大小,更易保存和携带。”
  “珠珠?”俞霏霏慢悠悠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眸光流转,似水柔情。阮瑞珠连耳朵尖都冒红了,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虚掩着拳转头咳嗽一声:“抱歉。”
  “瑞珠这性子是真讨喜,不仅能干,就连模样也好,这谁能不喜欢呢?”俞振国意有所指,但阮瑞珠显然没有往那方面想,他双手合十作揖,半真半假道:“俞老板过奖了,相比我,我更希望您能喜欢‘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