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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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辣不是麻辣 更新:2026-01-28 11:35 字数:5686
阮瑞珠明明抱着徐广白的肩,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一块硕大的落地玻璃擦得透净,艳阳高照,光芒折进房内,照到阮瑞珠的脸上。
“腿酸,还有点疼。”阮瑞珠张开嘴咬一口徐广白的肩,眼睛里迸发出不满来。徐广白早习惯了,揉着他的腰,不以为意道:“你每回都这么说。”
“本来就是!”阮瑞珠哼了一声,抬起脑袋呛了一句后又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那我看看?”徐广白作势要低头钻下去,吓得阮瑞珠赶紧抱着他:“你要不要脸!”
徐广白跟着露出戏谑的笑,他把人抱起来,自己赤着脚下了床。
“咕噜噜......”阮瑞珠的肚子发出一连串叫声,徐广白低头,蹭了下他湿漉漉的头发:“饿了?”阮瑞珠枕着那胸口,小嘴一耷拉,有些不高兴地说:“早上就没吃饱......!你又折腾我.....饿死我了!”徐广白打了泡沫替他洗头,指腹温柔地按摩着头皮,阮瑞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我让茶房送上来。”
阮瑞珠这下来了劲儿,全然不蔫了,他流利地报了一大堆菜名,逐一被徐广白驳回。
第103章 那饭局
“吃一点垫垫肚子行了,晚上还有饭局,你忘了?”徐广白伸手捂住阮瑞珠的双眼,同时抬起另一只胳膊,把热水淋到他头上。
“......啊,那我吃一块蛋糕行不?”阮瑞珠乖乖地任其摆弄,徐广白掐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捏了把:“下周回了济京,我就领你去看牙医。”阮瑞珠吓得一激灵,立刻大声反驳。可惜,徐广白充耳不闻,只专心地帮他洗澡。半晌,才启唇:“喝一碗芝士蛤蜊汤吧,很鲜,也有奶香味,一会儿我给你点。”
阮瑞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想这样也不错,不是非得吃奶油蛋糕,就脆生生地应了。他抬臂,箍住徐广白的脖子,又由着他把自己抱出浴缸。
“先睡会儿,我把咱俩晚上要穿的衣服熨一下。”徐广白把阮瑞珠抱上床,拉过他的手放进被窝里,又附身亲了他一口,才起身去忙活。
“一会儿汤来了,要叫我哦......”阮瑞珠困得揭不开眼,他揪着被子,嘴里小声呢喃着。
这一觉直接睡到快酉时,要不是肚子快饿扁了,阮瑞珠根本都起不了床。他强迫自己洗了两把冷水脸,又在太阳穴上抹了些清凉油,这才勉强能支起眼皮。好在,徐广白完全不受影响,不仅精神头十足,还耐心地帮他穿衣系鞋。
“咱们走吧。”徐广白一身笔挺的西装,精心的剪裁包裹着他出色的身材,黑色西装马甲藏在里头,随着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怎么这么帅呐。”阮瑞珠走到他身侧,一双眼睛眼巴巴地黏在徐广白身上。徐广白觉着好笑,却没笑出来,他淡然地睨了阮瑞珠一眼,率先拉开房门:“不早了,快点了。”
一路还算畅通无阻,等踏进礼查饭店的包间时,正好到点。一桌子的西装革履或是长衫马褂,皆是人物。
虞以岑立刻热情地招呼起他们,从左到右,依次为他们介绍起来。徐广白同阮瑞珠皆进入状态,露出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同众人依次交谈起来。
“听说,这些中药包都是您亲手调制的。实不相瞒,我也照您的方子配过一次,可是却达不到一样的效果,不知道是为什么。”酒过三巡,坐在阮瑞珠身侧的药商忽然转头发问,阮瑞珠手握着酒杯,脸颊已经变得熟红,他闻言一笑,那双泛着亮光的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这就是机密了,可不能告诉您呐。不过,您要是愿意和我们合作,那就另当别论咯。”他从桌上拿起酒瓶,主动替人倒了一杯。药商一愣,立刻反应果然,笑骂他狡猾。
“徐先生,您弟弟很聪明哦,您要当心点哦。”
徐广白抿了下嘴唇,顺水推舟道:“您说的是,他经常耍我的。”
“哪有?我们向来兄友弟恭的。哥哥,你又不给我面子。”阮瑞珠假意生气,瞪了徐广白一眼,旁人立刻打趣:“那你们要是意见不合,谁做主呢?”
阮瑞珠握着酒杯,微微仰脖,把杯中剩下的一点酒喝下去。他露出无害的笑容,叫人看了完全不设防:“那还是听哥哥的,毕竟我打不赢他。”说罢,还故意往徐广白那儿挪了挪。旁人听了大笑,虞以岑适时地推波助澜,最终,他们一致决定达成合作。‘徐记药铺’将中药包批发给江海当地的药行和药店,同时,借虞以岑的航运线,将中药包运往比较发达的城市港口,双方皆能从中获利,和气生财。
“大家一起发财!”数支酒杯碰撞在一块,觥筹交错间正事已经办妥,阮瑞珠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你们在这儿待几天?要不明天去我那儿,我带你们在江海转转。”
“谢谢江哥,我们可能后天就回去。”徐广白刚想护住自己的酒杯,就被阮瑞珠不着痕迹地拿了去。他仍担心徐广白的身体,大伤好了没多久,这么喝酒得多伤。
阮瑞珠替徐广白挡下好几杯了,这会儿脸红耳热的,眼底愈发水灵。
“哦,那你们可以去建筑群那儿看看江景,晚上很漂亮的。”
“好呀,谢谢您。”徐广白在桌子底下握住阮瑞珠的手,小心而眷恋地摩挲着,阮瑞珠傻愣愣的,转过头冲着他笑。
“那怎么着,咱差不多散了吧?看瑞珠那样已经喝多了,瑞珠啊,咱刚才说霍山石斛每两三十四是吧?”一药商故意逗他,阮瑞珠听了蓦地掀了眼皮,毫不含糊道:“您别说笑了,霍山石斛可是每两四十四呢!”
“哈哈哈哈!您这弟弟真是鬼精,一点儿骗不着。”阮瑞珠眼尾一勾,露出得意的笑。人倒是借着桌角站了起来,他微晃着身体喊:“我送您!”
“欸别别别!赶紧让你哥带你回去睡觉!”阮瑞珠还没走两步,后腰就被一只手扶住了,徐广白把他半个人都罩在胸口,同时牵着他的手。
“那我们先走了!”
“您慢点啊——”一大群人闹哄哄地纷纷离开了包间,徐广白早偷溜出去埋了单。这会儿,终于只剩下他们,他凑到阮瑞珠耳边,低声问:“都走了,要不要我抱?”
阮瑞珠揉了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竟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喝醉了的模样。他转过身回抱住徐广白,得意洋洋道:“咱们去逛江景吧!”
“......你没醉啊?”徐广白一怔,这才意识到被这只小狐狸戏耍了一通。小狐狸仰着下巴看着他,无不得意:“那当然,我要不装醉,他们指不定还得喝好久呢,我还想和你出去逛呢。”
“欸,快走快走!”阮瑞珠挽着徐广白的胳膊,拽着就往外走。晚风拂面,吹散了酒精味,阮瑞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一眼天上正悬着的圆月,心里头也晕乎乎的。
夜幕之下的建筑群点起了澄黄的串灯,光影交叠,宛如星月交辉。
第104章 买钻戒
阮瑞珠立在徐广白身前,倒着走,晚风吹开他额前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徐广白拉住他的手,低声嘱咐他小心点。
“好漂亮啊!”阮瑞珠露出笑颜,酒把他的眼底润湿了,还泛着点点薄红。他突然挣开徐广白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跑,直到跑到围栏前,他才喘着气,回头朝徐广白用力挥手:“哥哥!快来!”
“你慢点儿。”晚上有些起风了,徐广白自身后揽住阮瑞珠的肩,替他挡掉一些江边的夜风。
“你看对面的轮船!”阮瑞珠自然地靠着徐广白,他伸手一指,两枚酒窝深深地凹了下去:“咱们的药包也要坐上大轮船啦!”徐广白低头去看他,看那微醺的红脸颊,再伸手一探,温热又光滑。
“是啊,你真厉害。”阮瑞珠听了咯咯直笑,反手圈住徐广白的腰:“让我再攒攒,等再跑几轮,攒够本儿了就给你买大房子!”
徐广白被他逗笑了,把人箍得更紧了,用嘴唇点了点他的脸颊:“你这是攒老婆本?”
阮瑞珠被他挠得痒,双腿都发软了,笑着要躲,可是整个人都被圈得死死的,只得抓着围栏求饶。
“那你就说嫁不嫁吧!”阮瑞珠稍稍侧身,一手拽着徐广白垂下来的领带,一手顺着西装下摆摸上他精壮的腰。
徐广白倾身直接吻住他,阮瑞珠又笑开了,他的嘴唇湿软,唇齿间留有红酒的醇香,勾着徐广白。他真是醉了,否则怎么可能在外头和徐广白拥吻。阮瑞珠又开始头重脚轻了,腰肢也开始使不上力了,得亏徐广白抱着他,才不至于瘫在地上。
“先给你买个大钻戒。”阮瑞珠攥着徐广白的手指头,拉到唇边,吻他的指根。徐广白似乎被他感染了,眼底也变得微红,声音听起来倒是风平浪静的:“在哪儿呢?”
“走走走!现在就去买!”阮瑞珠突然拉着他就跑,徐广白没想到他当真了,连忙叫住他,阮瑞珠气性上来了,一句话都听不得,徐广白说那么晚了,珠宝店都关门了。阮瑞珠犟劲上来了,嚷着吵着就得买。他拉着徐广白走下阶梯,又愣是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到江对面。
“珠珠,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徐广白半哄半抱,阮瑞珠红着眼睛直摇头,他不信邪,从江的一头硬生生地逛到另一头,就在徐广白打算强行把人背到身上时,阮瑞珠的眼睛蓦地一亮,他火急火燎地催促:“我看见了!新利洋行还开着!”他半推半拽地,把徐广白拖进店里,店员已经在准备打烊了,看见俩人,很快又挂起笑容:“两位先生想看什么?”
“钻戒!大钻戒!”阮瑞珠弯身贴在玻璃柜上看,店员了然地笑笑,朝他示意:“好的,您看看这边,全是女式的,款式主要都是几何造型的,这几款的戒托都有蕾丝缠绕,更漂亮。”
“不要女式的,要男式的,有没有漂亮的?”
“珠珠......”徐广白忍不住叫他,阮瑞珠不理他,一双眼睛和机关枪似的,突突地扫着展示柜。
“哦.....您可以看看这边。”店员很快回过神,她领着阮瑞珠往另一侧走,从展示柜里取出一枚戒指——主钻呈圆形,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显得更加闪耀。
“哥哥,你快试试。”阮瑞珠立刻拉过徐广白,店员微笑着望着徐广白,他顿显窘迫,下巴都绷紧了。
“您试试吧,这个尺寸应该合适您。”徐广白只得硬着头皮,把手递了出去,戒指顺着无名指套了进去。美轮美奂的灯光在头顶盘旋,此刻正巧投射而下,分外夺目。
“好漂亮,哥哥。”阮瑞珠牵住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神自下而上,又望向徐广白的脸。忽而鼻头一酸,险些要落下眼泪。
“......”徐广白生怕他真能哭出来,赶紧反手攥紧他的手背。
“就要这个了!”阮瑞珠吸了下鼻子,眼圈都红了,店员立刻点头,贴心地问是否需要包装,阮瑞珠摆手说就这么戴着了,另一只手开始摸口袋,摸摸左口袋是空的,又去摸口袋,结果还是空的。他瞬间瞪大了眼睛,酒都吓醒了。
“......我来吧......”
“找到了!”阮瑞珠突然大喊一声,一颗心都差点从喉咙口里蹦出来,他高举着刚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的钱包,急吼吼地打开,将里头所有的钱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够不够呀?”阮瑞珠心急如焚,两臂撑在玻璃柜上,眼巴巴地望着店员。
“您稍等。”店员耐心地数着满桌的钱。新利洋行的珠宝隶属奢侈品,普通人难以负担。店员将大面额纸币先叠起来,随即翻出今日银价进行折算,她微笑着说:“您这款戒指较为昂贵,以银元结算的话,您还需要补七千三百元。”
“啊......可是我没有带那么多纸币,哪儿能兑换呀?”阮瑞珠立刻苦了脸,出门时太匆忙,他忘了带汇票。可就算现在折回去,也一定来不及了。
“可以用银行支票支付吗?”徐广白适时地出声,店员很快冲他礼貌一笑:“可以的,只要让我确认好支票、印鉴等相关内容,没问题的话,您可以当场把戒指拿走。”
“我来付吧。”徐广白摸出钱夹,顺势拧开夹在领口的钢笔。他垂眸,手腕随着写字的动作微微动着。
“您检查一下。”不一会儿,徐广白将支票递过去,店员随即认认真真地检查起来。
“可以了,谢谢惠顾。”璀璨的光束终于被置在身后,徐广白牵着阮瑞珠走出店门,刚走没没几步路,阮瑞珠终于克制不住,嘴皮一抖,落下眼泪来。
“怎么了?”徐广白吓了一跳,赶紧把人领到角落里,确保无人经过后,紧紧地抱到怀里。
“......钱......钱没带够......汇票,我把汇票落在咱们住的饭店里......”阮瑞珠哭得很是伤心,整个人都快昏厥过去,徐广白担心他又要过度呼吸,赶紧一下下地顺着他的背:“傻子,这有什么好哭的。”
阮瑞珠揪住他的衣服,止不住地摇头:“哪有......哪有送人钻戒,钱都不带够的,哪有这样的人!”徐广白这会儿是真被逗笑了,他低头,拱起手背替阮瑞珠擦眼泪,心都跟着彻底软了。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傻老婆,可是又傻的那么可爱。
第105章 求婚
徐广白故意敛起笑,点头附和:“也是,你还说要给我买大房子呢,光戒指都还赊账呢。”
阮瑞珠倏忽抬头,眼眶里的眼泪越盛越多了,他又着急又委屈,一张口都还呜咽着:“买的!我要给你买的!回去我就把汇票找出来!把钱先还......先还给你!”
他哭得鼻头都红,眼皮子本来就薄,这会儿更甚,让徐广白看了心尖都泛起了酸水。
“还什么还,和我分那么清楚,是要和我分开?”徐广白声音逐冷,可手仍然抱着阮瑞珠,阮瑞珠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睛,打着哭嗝说:“不是......但是戒指必须得是我买的,说好给你买的.......你出钱我就成笑话了!”
“谁笑话你?咱俩的钱本来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有什么分别?”
阮瑞珠一个劲儿地摇头,执拗着说就是不一样的,徐广白觉着,他多少还是有点醉了。
“宝贝。”徐广白索性把人抱到台阶上坐下了,他拉过阮瑞珠的手,那枚精致的钻戒格外显眼,俩人同时低头,徐广白顺着阮瑞珠的指缝,与他十指交缠。
“谢谢你。”他吻了吻阮瑞珠的手背,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温柔。
阮瑞珠破涕为笑,眼皮都还有些肿,他主动凑上前吻住徐广白,乖顺得不像话。
“唉哟!”突然,一声咳嗽声吓得阮瑞珠绷紧了背,徐广白摸着他的后颈,把他扣到怀里,自己循声望去。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我在搬机器呢。”微胖的男人忙不迭地同徐广白道歉,阮瑞珠这才探出头来,他眨巴着眼小声问:“什么机器呀?”
“照相机,我开照相馆的。新到了一个机器,照人特好看。”
阮瑞珠一怔,很快从台阶上跳下来,他有些亢奋地问:“能给我们照一张吗?”男人看了他一眼,立刻答应。
“哥哥!”阮瑞珠马上回看徐广白,徐广白有些头疼,想着下回绝对不能再让他碰酒。‘
“好。”徐广白应承着,阮瑞珠一溜烟儿就跑进了照相馆,徐广白刚走到他身旁,就被挽住了胳膊。
“你们哥俩感情可真好呐!”男人无不羡慕地说,阮瑞珠听了露出一口白牙,酒窝深陷而下,他轻轻地歪了下头,亲密地倚住。
“三!二!一!咔嚓!”闪灯的一刹那,徐广白突然转身,嘴唇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枚酒窝上,阮瑞珠猝不及防,却没躲,他弯着眼眸,笑得极其肆意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