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415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38      字数:2653
  李恢在这一次的论功行赏中,功劳最大,不但得了安汉将军之名,又封了列侯,再加上南中庲降都督、建宁郡太守这等实权,还遥领交州刺史,风头极盛。
  可以说,李恢这一次,已经把南中李家带入了新的顶盛时代。
  若是李遗这个时候成亲,与蜀中世家之一的何家成了联姻,只怕当真是有些过火了。
  “缓一缓是对的,李都督眼光确实深远。”
  冯永点头,赞同道。
  第0501章 迎亲
  婚者,昏礼是也。
  日头刚偏西,冯永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了,迎亲去!”
  必须要在太阳落山前把新妇接出城外,不然城门一落钥,就没法出城了。
  “好!”
  众人哄然起身,拥着冯永出门。
  李遗点起火把,骑马行走在最前头,作为前导。
  冯永着侯爵华服,头戴爵弁,坐上一辆黑色漆车。
  赵广把头盔一戴,再放下面罩,一股杀气凛然而生。
  只见他坐到黑色漆车车夫位置,一抖缰绳,呼喝了一声,“走了!前去迎亲!”
  车轮开始鳞鳞而动。
  黑色漆车之后跟着垂着帏幔的妇车一乘。
  最后还有两辆副车。
  车子周围,皆是身着华服的兴汉会兄弟,人人骑马,护送而行。
  这些马,乃是南乡牧场积攒下来的全部好马,一溜的高头大马,连从花鬘手里赢得的卷毛赤兔因为身高原因,都没能入选迎亲之列。
  在战马稀缺的大汉,单单是这个马队,那就是一个大手笔。
  更何况马上的骑士为了给兄长涨脸,个个把自己打扮得猿臂狼腰,卖相绝佳。
  但见这迎亲队伍一入锦城,立刻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这是哪家要迎亲?”
  “蠢!连冯郎君要娶关家虎女都不知?”
  “嘶……这冯家好大的手笔!”
  全身裹在铁皮里的赵广听了,暗自撇嘴:若是你们知道兄长送了十五万缗吉礼,岂不是要被吓死?
  “十五万缗!那小子怎的这般多钱!”
  锦城关府里,张苞听到关兴报出这个数字后,差点跳了起来。
  大汉如今共治十一郡,一年的总赋税也只不过百万缗左右。
  也就是说,那小子一人的身家至少有两郡赋税之和——他能拿出十五万缗,手头不可能一点没留吧?
  只见张苞眼神发直,喃喃道,“安国,这三娘的身价,怕是大汉最贵的了……”
  “说得甚胡话呢!”
  关兴甚是不满地喝了一声。
  张苞性子直,却是不在意在摆了摆手,脸上甚是无趣的表情,喃喃地说了一句,“我还想着,等他到了,要好好为难一下。没想到他出手竟是这般大气,若是再提要求,岂不是显得太过贪心?”
  关兴有些无语:“兴武,今天是三娘出嫁。”
  “是啊,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张苞奇道。
  “待四娘星忆出嫁时,你再说这话不迟。”
  “噫,不都是我们的小妹吗?三娘四娘有何分别?”
  张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所看重者,却不是这个钱财之事,而是这个。”
  关兴无奈,只得转了一个话题,递过来一本书,“你且看看。”
  张苞接过来,一看这书名,当即就是一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
  “你看看里头的内容。”
  张苞依言翻开仔细看了起来,哪知他这一看就是入了迷,再也拔不出眼来。
  这时,只见下人来报,“禀主君,迎亲人马已经入城了。”
  “哦,终于来了么?”
  关兴也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当下吩咐道,“请三娘到祠堂。”
  张苞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书合上,有些不愿意还给关兴,“安国,我欲与你商量个事……”
  “不成!”
  关兴一瞪眼,“此书珍贵,我要拿去祠堂里祭拜!”
  张苞没得奈何,只好把书递过去,“待用过后,你定要借我一看。”
  “这本书不外借!你自己过府来看!”
  关兴一口拒绝道。
  “小气!亏我把你当兄弟!”
  张苞不满道,却又只得妥协道,“那也成。”
  关家的祠堂里,已经摆好了祭祖的三牲。
  关姬一身的环佩叮铛,缁衣纁边,款款而入,祭拜关家列祖。
  祭毕,便静立于堂内,她的身后,有身着黑衣的婢女随侍。
  不一会儿,有下人来报,冯君侯已经到府门外。
  一身玄端礼服的关兴闻报,看了一眼垂首而立的关姬,只见小妹低眉顺眼,如充耳不闻,与往日相比,多了一份娴静,少了一份悍气,哦,不是,应该叫英气。
  与此同时,冯永看着紧闭着的关府大门,心里有些打鼓。
  前后两世加起来,成亲这种事情,乃是人生第一次,丝毫没有一点经验。
  似乎过了漫长的等待,大门终于打开了,一脸严肃的关兴走出门来,看到底下的冯永,脚步就是微微一顿,闭眼的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
  这才从西边台阶走下来,对着冯永一拜。
  冯永慌忙按先前学过的礼仪,立到东面答拜。
  关兴再揖请冯永入内。
  至祠堂门口,再揖请。
  冯永还礼,从李遗手里接过大雁,这才跟着关兴步入关家祠堂。
  入得祠堂,冯永奠雁,再拜稽首。
  整个流程严肃而凝重,没有后世的那种热闹和喧哗,更不要说什么故意为难之类的。
  除了关兴和冯永之间的互相答礼,所有人都是屏着呼吸,没人发出一丝声响,与冯庄上的热闹情形正好相反。
  这时,祠堂的隔间款款走出一个盛装缁衣的绝代佳人,如水美目向这边看来。
  冯永抬眼望去,四目视线交织,空气似乎就此凝固。
  冯土鳖也不知怎的,只觉脑子得一阵眩晕,他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关兴上前,对着关银屏戒道,“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关银屏拜之,答曰:“谨记。”
  关兴又说道,“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宫事。”
  关银屏再拜之,“谨记。”
  关兴最后说道,“敬恭听良言,夙夜无愆。”
  关银屏三拜,“谨记。”
  看着眼前这对兄妹的三问三答,冯永突然间,觉得心里多了一重沉甸甸的责任。
  关兴牵着关银屏走到冯永跟前,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冯永勉强笑了一下,正等着关兴开口,哪知过好久,关兴还是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这让冯永心里有些嘀咕,心道舅子哥你倒是说话啊,我还等着接我媳妇回庄子呢。
  最先忍不住地却是关银屏,她悄悄地抬起头,看到阿兄正与阿郎对视不语,当下悄悄地扯了一下关兴。
  关兴知其意,这才长叹了一口气,“三娘……往日受苦颇多,我今日把她交付与你,只望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冯永连忙说道,“永自当谨记,不敢有违。”
  关兴仿佛下了一个艰难地决定,闭上眼,转过身去,“你们……去吧!”
  冯永稽首拜礼,这才开始向外走。
  关银屏对着关兴盈盈一拜,然后这才跟在冯永后面向外走去。
  从走出祠堂到穿过前院,关府内的人都静悄悄地看着他们两人。
  待关银屏脚步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只听得府内终于传来一声大哭,“娘子珍重!”
  接着哭泣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就连送新人出来的关府管家都是连连抹眼泪。
  整个关府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
  娘子这一去,关府就失去一位亲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