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898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0      字数:3032
  当时的郡人就是推举张恭出来主事,这才让敦煌不致遭受战乱之苦。
  虽然现在汉军连酒泉郡都还没到,但谁都知道,此时的形势,远比当年还要严峻。
  这等形势下,不找张恭,还能找谁?
  徐邈?
  别开玩笑了,听说现在武威被汉人前后夹击,他最后有没有命跑出来还是个问题。
  所以说,外人都靠不住,最后还是要靠我们凉州自己人。
  从武威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已有数日,有资格进入张府的,早就进去了。
  没资格进去的,都守在府外翘首以待。
  刘良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城门的军士一听自己是要去张府,就那么容易放行。
  他看着眼前的人群,咬一咬牙,下令随从给自己挤开一条路。
  如今正是处于盛夏,本来就容易上火。
  再加上大伙都在担心凉州的局势,心头焦虑。
  更别说凉州人多是豪爽之辈,被人一推挤,当下就有人大声喝彩:
  “入娘的!挤什么挤?急着奔丧呢?”
  刘良这边也着急,被人一骂,于是就不甘示弱地骂回去:
  “吾有事要见张公,事关敦煌安危,若是再不让路,后头要奔丧的只怕不是吾,而是尔等!”
  众人这才注意到刘良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只道他们是从东边过来传消息的,当下便勉强让开一条缝。
  同时还有人高声喊道:
  “这位郎君,武威那边,可是又有什么消息?”
  刘良心道我刚从山里出来,能有个鸟的消息?
  他一边闷头向前挤,一边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道:
  “徐邈命都快没了,还能有什么消息?”
  换了平时,有人敢这样在张府大门口散播谣言,那就是不要命的行为。
  但此时的刘良底气十足,就算事后张家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那又怎么样?
  自己的身后,那可是有大靠山的。
  前些年受尽社会毒打的刘郎君,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年头,想要横着走,要么你自己必须牛逼,最好是牛逼到逆天的那种,就比如某只土鳖。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牛逼,至少你抱的大腿要牛逼。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的大人很牛逼,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假牛逼的大人比不过真牛逼的土鳖,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虽说这个故事有点悲伤,但真想要翻身,光悲伤是没有用的。
  于是刘郎君眼一闭,脚一跺,直接转身就去抱真·冯大腿。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冯土鳖的名头确实好用。
  至少在凉州这一片,那是真的好用。
  比如刘良就知道,单凭张就当年跑去陇右逛一圈,最后还能平安归来这一档子事,张家就不会对背靠真·冯大腿的自己怎么样。
  如今刘良毫无顾忌的口嗨,却是让周围的人群一阵哗然,不少人脸色已经开始大变。
  就连张府的门房主动出来迎接,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郎君从何而来?可有名帖?”
  “没有!”刘汉子干脆利落地说道,“你只管去告诉张公子,就说某姓刘,前些日子还来过府上。”
  门房一听,又再细看了一眼刘汉子,只觉得此人似乎真的有点脸熟。
  只是这些日子来访的人太多,门房又怎么可能一一全记得住?
  再加上眼前的刘良衣冠不整,身上还隐隐散发出胡人特有的腥臊味,混着汗酸味,实是让人不敢恭维。
  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姓刘的郎君气势逼人,门房在心里权衡再三,最终还是说道:
  “请刘郎君稍候。”
  近段时间来过府上的刘姓郎君,张公子印象最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与天子同姓”的那一位。
  张就得到门房的禀报,立刻让人把刘良接入府中。
  刘良在张府的下人带领下,穿过前庭的回廊时,看到不远处的前厅里面人头攒动,同时隐隐传来喧闹声。
  再想起府门外的人群,他不禁心生好奇,试探着问道:
  “今日贵府看来颇是热闹啊!不知可是有什么喜事?”
  “凉州动荡,士吏不安,何来喜事?”
  前头带路的下人还没有回答,前方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刘良抬头看去,原来是张就亲自到内拱门迎接。
  “见过张公子。”
  “刘郎君请。”
  张就引着刘良进入一个偏房,又让人上了茶,然后接着说道:
  “武威张掖二郡,陷于战乱,消息断绝,现在敦煌是谣言四起,民心浮动,所以敦煌父老聚于前厅,商议如何保全敦煌。”
  刘良不是傻子,听到张就这番话,自然知道他表面是在解释,其实是在向自己示张家之能。
  只是看到张就这么一说,刘良反而是笑了。
  只有处于弱势一方,才需要特意显示自己的强大。
  像自己,就算是身上爬了虱子,什么都不说,不照样坐在张府里,与张家公子面对面?
  “张公子,你我都是明白人,你知道我今日过来是想要做什么,我也知道张家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
  “我就直说了吧,吾虽非凉州人士,但亦知凉州魏军多是集结于武威一郡,如今武威是前不可行,后无退路。”
  “酒泉与敦煌二郡,若是真有能力救武威,敦煌的父老也不至于聚集于贵府前厅。”
  “若是张公是真心欲保全敦煌,不致父老遭战乱之苦,何不趁此机会,重归大汉?”
  “若是稍加迟疑,只待武威一失,张公子以为,仅凭敦煌酒泉二郡,如何能挡大汉数万精兵?”
  刘良本以为自己这一番话下来,也算是有理有据,更兼张家早年被徐邈打压,怕是早有摇摆之意。
  所以就算不能让对方当场应下,至少也能让对方心动。
  没曾想张就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慢吞吞地说道:
  “刘郎君,此等大事,自有家父作主,你与吾说,只怕是无用。”
  刘良一怔:“敢问张公现在何处?”
  “家父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刘良听了,原本有七八分把握的心理,一下子就去了三四分。
  张家,似乎别有打算?
  只见张就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下茶叶,然后又放了下去,继续说道:
  “且刘郎君怕是疏忽了一事,家父是西域戊己校尉,管的是西域之事,又如何能作主凉州之事?”
  说到这里,张就又是长叹一声:“要不然,敦煌父老又如何在鄙府上商议了快三天,也没商议出一个章程?”
  说完后,张就起身拱了拱手:“某还要去前厅招呼,不能久陪,还请见谅。”
  然后又唤过下人,吩咐道:“刘郎君是我府上贵客,须尽心尽力服侍,不得有丝毫懈怠。”
  刘良没有想到此人说走就走,心里就是一阵着急。
  若是没有张家的帮忙,胡人响应起兵的效果,只怕就要大打折扣,更别说敦煌各地士吏。
  他紧跟着站起身来,对着准备要跨出门槛的张就喊道:
  “张公子,冯君侯有一语,欲带给张公。”
  背对着刘良的张就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同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吸了一口气,借此收敛心神,这才转过身来:
  “不知冯君侯有什么话,要刘郎君转告?”
  刘良不语。
  张就会意,屏退下人,然后又关上房门,这才重新落座,看向刘良:“此处唯你我二人,刘郎君请讲。”
  本以为能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张家的刘良,心里不禁生出些许的挫折感:
  还是要抬出自己背后的靠山,才能压得住人啊!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眼前之事。
  “冯君侯曾言:凉州豪右,或视羌胡为禽兽,驱之如牲畜,致胡人积怨,反叛不止,累及百姓。”
  “或为一己之私,甘与胡人为伍,数典忘祖,弃华夏衣冠,为人所不齿。”
  “唯有张公,于乱世中,力保一方安宁,止叛乱,通西域,抚胡夷,此乃大丈夫所为。”
  “若是有幸,能与张公一晤,足慰平生。”
  待刘良说到“此乃大丈夫所为”时,张就早被惊得站起来,垂首肃手倾听。
  待刘良说完后,张就猛地抬起头,“冯君侯……当真是说了这番话?!”
  看着激动不能自抑的张就,再想起方才他对自己的波澜不惊,刘良嘴角一抽:
  这冯土鳖的面子……真入娘的大!
  还有这个张就,难道已经忘了自己在人家手里吃过大亏?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像话吗?像话吗!
  “这个时候,吾欺瞒张公子又有何用?再说了,我也不敢欺瞒张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