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126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1      字数:2560
  不但普贺于没有想到,就是有几分灵活心思的郁筑革建,此时满脑子还是嗡嗡的。
  普贺于的死,究竟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还是在混乱中被误杀?
  “大人,大人,不好啦!汉人,汉人的大军逼过来了!”
  还没有等郁筑革建搞明白普贺于的被杀问题,又有鲜卑胡儿滚进来,大惊失色地叫道。
  郁筑革建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好端端的,冯郎君怎么会突然翻脸?
  谁能告诉他,就在这半天的时间里,普贺于和冯郎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筑革建哆哆嗦嗦地冲出自己的营帐,因为过于紧张,他差点就被地上的小石头绊倒。
  抬眼望去,山岭山谷,密密麻麻的,全是汉军,正在黑压压地进逼过来。
  “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郁筑革建有些声嘶力竭地大喊。
  山林之地,下了马的鲜卑勇士,就如同失去了两条腿。
  就算是人数相差不大,在这种环境下,也根本不可能是汉军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汉军还有近万义从胡人在旁协助。
  “误会,肯定是误会!我要见冯郎君!”
  虽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但热气仍是滚烫。
  只是如今的郁筑革建,全身上下都是颤抖,如同掉入了冰窟窿,手足冰冷。
  “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的……”
  郁筑革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经质地重复着“误会”之类的话。
  汉人的最终目的是要南下进入关中,这是肯定的。
  但就算是两军联合,想要攻下桥山,犹觉得困难。
  若是两军火拼,就算最后汉军赢了,他们也注定永远攻不下桥山。
  “所以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郁筑革建肯定地下了定论。
  “来人!”
  “大人?”
  “去,派人去对面,就说我有事要见冯郎君!”
  “啊?”
  “快去!”
  郁筑革建怒吼,他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种局面,汉军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而自己这边,两万人马被挤压在几个山谷里。
  这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而唯一能阻止这场争斗的,只有冯郎君。
  同时这也是郁筑革建目前所能选择的最优解。
  所幸的是,汉军并没有直接冲杀过来,而且冯郎君很快同意接见了他。
  “冯郎君,这是,这是为何?”
  过来的路上,满腹的千言万语,郁筑革建最后只问出了这么一句。
  此时的冯刺史,哪还有在山寨里的从容不迫?
  但见他一脸的阴沉,阴沉里充满了暴躁: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我就是想上去看看,然后普贺于为了一件魏贼身上的铠甲,他对我拔刀!”
  “对我拔刀出来,想要杀我你知道吗?”冯刺史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喊道,“就为了一件区区的铠甲!”
  说着,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扔着的一件铠甲,“就为了这件破铠甲!”
  然后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喘着粗气:
  “轲比能首领怎么说也是个人物,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废物儿子!”
  郁筑革建脸皮一抽,他很想同意冯郎君这句话。
  普贺于在他眼里,除了一身蛮力,确实一无是处。
  但是他必须要先弄明白事情的具体过程。
  看得出来,冯郎君对眼下发生的事情也很狂怒。
  很明显,这个事情,同样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郁筑革建咽了咽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冯刺史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最后摇了摇头:
  “攻破魏贼的山寨后,义从军在打扫战场时,看到了这件铠甲。”
  “然后普贺于的人想要抢过去,双方就发生了争执。普贺于想要偏袒他的人,我正好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去的。”
  “郁筑革建首领,攻破魏贼营寨,义从军也是死了人的。若是他们在战场上捡点东西都不行,以后你让我怎么领兵?”
  冯刺史说到这里,脸上的恼怒之色再次泛起:
  “偏偏普贺于觉得应当由他的人先挑,挑完后才轮到义从军。”
  郁筑革建知道这是普贺于很有可能会干出来的事。
  心里不由地骂了一句短视。
  只是他为什么会对你拔刀,你还是没说啊!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公道话,他便觉得我是当众故意跟他过不去,想对我拔刀相向。”
  冯刺史目光幽幽地看向郁筑革建:
  “郁筑革建首领,你知道的,义从军一向视我如父母,看到普贺于这般,自然是气不过。”
  “而且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是普贺于曾袭击过他们……”
  郁筑革建当场就是一个哆嗦!
  他只觉得背上的已经湿透了。
  他突然很后悔过来见冯永。
  喉咙有些干涩,郁筑革建干笑两声,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说实在的,先前轲比能的那些举措,在他看来,确实是没有错的。
  毕竟耳听为虚,谁会知道冯郎君为人究竟如何?
  所以前期拿捏一下,试探一番,同时也容易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事到如今,普贺于的部分死因是因为这个,又让他想要哭。
  这都叫什么事?
  “冯,冯郎君,没有的事,这定是有贼人在放谣言……”
  冯刺史苦笑一声:
  “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当时大伙才破了魏贼,杀气未消,普贺于一怒之下,直接就拔刀想要杀人。”
  说着,他摊了一下手,“于是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虽然还有一些疑点,比如说为什么冯郎君没有及时阻止这场混乱。
  但郁筑革建已经不打算问下去了。
  他孤身前来,不是为了讲理,更不是为了质问。
  主要是为了表达善意,主要是为了稳住冯刺史。
  只要冯郎君知道自己无意与汉军作对,只要部族的勇士能逃过这一劫,对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只因为形势比人强。
  他再一次放低了姿态,请求把普贺于的尸首归还自己。
  冯刺史倒也没有为难,把已经整理好的尸首令人抬出来——关键是普贺于身上的破甲重箭不能出现。
  只待郁筑革建把普贺于的尸首带回去,早就聚拢过来的部族贵人们,多是有屈辱愤怒之色:
  “汉人欺人太甚!”
  “大人,我们何须怕他,打吧!”
  “普贺于大人死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向轲比能大首领交代?”
  ……
  “都闭嘴!”郁筑革建一反在汉人那里的卑谦,阴沉着脸,大喝道:
  “你们想大家都一起死吗?想族中的勇士都埋在这片山林里吗?”
  “不能骑着战马驰骋的大鲜卑勇士,就如同折了翅膀的雄鹰,现在想要把族里的勇士带回草原,就给我乖乖闭上你们的嘴巴!”
  郁筑革建临时接管了普贺于的部众,又让那些族中贵人不许轻举妄动。
  然后他派出了数十骑,打算悄悄地向北方传信。
  “君侯,我们截住几个郁筑革建派给轲比能送信的传骑。”
  日头落山后,秃发阗立前来汇报。
  正在看书的冯刺史“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漫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