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453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2      字数:2648
  就真当大汉没人了?
  “那魏延呢?魏延确实勇武,但其人太过于桀骜,当年私底下里他连丞相都敢非议。”
  “现在让他独领一军出征,宫里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按计划走?”
  冯都护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控制好他手里的兵力就可以了。再说了,河东不是还有一个征东将军姜伯约么?”
  “更别说河东都督府的将士,大半是凉州军的底子,魏延真要敢做出出格的事,底下的将士会听从乱命?”
  冯都护闻言,悚然一惊,他妈的,这也行?
  右夫人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一根油条。
  怀了孩子以后,嘴就变得特别馋。
  看到吃的就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拿。
  “我说了,宫里又不是傻子,魏延要是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是成,宫里最多也就是惋惜。”
  咬了一口油条,右夫人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惋惜?”
  “现在的魏延,不过是宫里的一枚棋子而已。”右夫人满不在乎地说道,“阿郎这么多年来,立下的功劳,哪一个不比魏延大?”
  “大汉军中,凭军功说话,若是魏延拿不出同样的军功,资历再老,也不过是有虚名而无实权。”
  “若是他证明不了自己,就算是宫里再看好他又有什么用?有什么资格成为你朝中的对手?”
  刘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皇家宗亲,又是跟随先帝一路过来的,现在位列人臣第一。
  那又如何?
  说的话还不如冯都护放个屁有用。
  别的不说,冯都护的成名之战,就是在街亭力挽狂澜。
  带着未曾经历过真正大战的一群新兵,挡住了曹魏的精兵,扭转了北伐差点失败的局面。
  现在魏延手里,可是打老了仗的精兵,而不是新兵。
  想要和冯都护相提并论,不要求你能两万破十万,但好歹也要打破河北僵局,从上党或者河东打出一个口子来,不算过份吧?
  “宫里这般打算,有些过份吧?”
  这一回轮到冯都护皱眉了,“魏延好歹也是军中大将,宫里就这么拿他当枪使呢?”
  右夫人冷笑一声:
  “阿郎你自己都说了,魏延性子桀骜不顺,又怎么知道宫里是不是借此事杀一杀他的傲气?”
  冯都护一怔。
  这……
  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历史上丞相……
  不对!
  丞相没有做到,是因为历史上的蜀汉,一直是在钢丝上行走,根本没有犯错的资本。
  所以丞相自然是只能强行压着魏延。
  但现在的季汉,已经和原历史大不一样了。
  更何况正如关将军所言,这是一场必要的试错之战。
  左思右想之下,冯都护发现,他愣是没有找到一点破绽,只觉一股气血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
  本还想着如果魏延战败,说不得宫里某人要掉些面子,以后好歹能消停一些。
  没想到对方竟是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无风险高回报。
  高手,这是个高手!
  冷酷,无情,理智。
  十分合格的政治人物。
  恼羞成怒之下,冯都护开始跑到工地抬钢筋:
  “那魏延真赢了呢?以后岂不是更加桀骜不顺?谁还能压得住他?”
  右夫人奇怪地看着他:
  “这不是还有你吗?”
  冯都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忍不住地掀被下榻,比划了一下方向,然后拱手行礼。
  看到冯都护这等奇怪举动,左右夫人不明所以:
  “阿郎这是在做什么?”
  “皇宫是在这个方向吧?”
  “对。”
  “那就没错了,我怀疑丞相在宫里复活了,要么就是显灵了,宫里有人受到了指点,所以我要拜一拜。”
  “找打!连丞相都敢拿来这样开玩笑!”
  左夫人惊叫,作势要打人。
  屋里虽有暖气,但冬日里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还是需要勇气的。
  冯都护顺势又缩回炕上,嘟囔道:
  “我们冯府有一个女中诸葛,凭什么宫里就不能有?”
  脸上沾了油的右夫人抬头一笑,这个模样,似乎冒着一股傻气。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傻:
  “我可比不过阿姊。”
  “先帝在世时,就让丞相教导皇帝姊夫,虽然后来进驻关中的时候,断了一段时间。”
  “但自从皇帝姊夫巡视汉中后的这些年,丞相就算再怎么忙碌,也没有放松对皇帝姊夫的督导。”
  “丞相曾对先帝说过,皇帝姊夫天资仁敏,爱德下士……”
  说到这里,右夫人顿了一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故而早年阿姊写信给我,曾有言,说天子在汉中的这些年,比在锦城时长进不少。”
  “当然,阿姊在耳濡目染之下,与丞相亲自教导相差无异,自是比我强得太多。”
  冯都护闻言,摸了摸右夫人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想起阿斗与张星彩的关系,阿斗这个货真价实的天子,其实才是陪皇后读书的那个书童吧?
  怪不得,这个事情里面,让冯都护莫名有一种密不透风的熟悉感。
  这种做事风格,它不是像后世的电影电视那样,极力想要设计出一环又一环的复杂布置,让人觉得不明觉厉。
  而是挟势而行,虽简单明了,却又无懈可击。
  就算你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面对大势,你总是会有一种无力感。
  说实在的,真要像后世影视那种故作复杂的布置,冯都护就不用这般皱眉了。
  因为计策的环节越多,就意味着变量越多,变量越多,就越容易发生意外。
  只要其中的某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计策就有可能陷于瘫痪。
  哪像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宫里都是提前立于不败之地。
  张家文果然不是说笑的。
  就跟关家武一样,不掺一点水份——对于冯都护来说就是如此。
  这两个女子,都是只要有人搭起平台,就能大放光彩的人物。
  不过张家文的做事风格虽然让冯都护有熟悉感,但终究是没有丞相那般堂堂大气。
  反而是少了一些格局,还多了一些阴沉,或者说是冷酷。
  冯都护揉揉脑门,终于吐出一口气:
  “既然话都说到这一步,那这个事情,我就不管了,且由他们闹去吧。”
  谁料到右夫人却是猛地抬起头来,脸色严肃:
  “胡说些什么?你是中都护,都督中外军事,你不管谁管?”
  看到某人准备摆烂,右夫人的语气带上了些斥责,“这世上之事,哪有什么万无一失。”
  “河东真要因为魏延的溃败出现危局,你这个中都护不得想办法调动各方兵力弥补漏洞?”
  “河北真要因为魏延的大胜出现机会,接下来可就是灭国之战,你这个中都护不得接手后面的战事?”
  “去去去!少哄我。”冯都护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得好听,你们自己都不看好明年的出兵。”
  魏国虽然走下坡路,但余辉犹在,无论是洛阳还是许昌,双方控制的兵力都是魏国最后的精兵。
  如果再磨几年,说不得东进就容易得多。
  但现在出兵的话,那肯定是要啃硬骨头的。
  “说白了,其实宫里对魏延的桀骜也有一份警惕,对他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让我来兜底的。”
  冯都护斜眼看了右夫人一眼。
  真要有把握让魏延完全听话,就不会说要借机磨一磨他的傲气。
  右夫人嘁了一声,然后忍不住地提高了声线,似乎是要提醒冯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