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503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2      字数:2628
  这也是他倚重郭循的原因之一。
  郭循好歹也勉强算是世家子弟出身——虽然只是个旁支。
  更重要的是,他与河东的世家有关系,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此时他听到郭循谈及桓范,自然是要追问。
  但见郭循淡然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君侯信我重我,我又岂敢不尽力为君侯早作考虑?”
  “君侯可知,孙礼被曹爽罢官,是为何事?”
  魏延摇头:“不知。”
  郭循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乃是因为冀州清河平原二地争界之事。曹爽偏袒清河,而孙礼却是把地界划给了平原。”
  “故而惹恼了曹爽,一怒之下寻了个罪名,直接把孙礼降为庶人,再借机让自己的乡人桓范出任冀州刺史。”
  “冀州二县看似是在争界,实则是牵连大族纠纷,故而历三任刺史不能决。”
  “轮到桓范时,已经是第四任。桓范此人,本就粗暴无礼,安能解决此事?只怕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但不解决二地争界之事,又如何能抚定地方?不能抚定地方,如何获得大族的支持?”
  “没有大族的支持,桓范安有余力窥太行以西?”
  魏延听到这些话,不禁觉得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魏贼冀州之地,竟还有这等内情。”
  不过想想也是,若非豪右大族,谁有这能力,让数任刺史都不敢下结论?
  再想想大汉,魏延不由叹息:
  “吾虽与冯明文不和,但亦不得不说此子的手段了得,竟是能让那些大族服服帖帖……”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原本淡然从容的郭循,脸色顿时就是黑了一下!
  那可不?
  不服帖的,要么灭门,要么家破,最次的也是家道中落。
  谁敢不服帖?
  魏延没有注意到郭循的脸色,他感叹了一句之后,又问道:
  “敢问先生,这些事情,可是当真?先生又是如何打听到的?”
  郭循调整了一下心情,解释道:
  “君侯是知道的,循是从凉州前来投靠河东的姻亲。”
  “吾之姻亲,虽说是比不过那些大族,但好歹也与裴氏沾了些关系。”
  “裴公虽是大汉的镇北大将军(即裴秀之父裴潜),但彼有一幼弟裴徽,仍在魏地。”
  “这些消息,正是从裴家人口中打听到的。”
  因为裴潜裴秀两父子的关系,裴氏本宗现在就是冯某人在河东的狗。
  魏延自然不可能去跟裴氏打交道。
  若是这些事情当真是郭循从裴氏那里打听到的,那么多半假不了。
  魏延露出思索之色,良久之后,这才略有犹豫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上党终是要地,不得不小心。”
  郭循“啧”了一声:
  “君侯何其不知变通也?上党的将士,乃是君侯最为信任的精兵。”
  “没有这些将士,君侯难以攻下高都。至于上党那边,若是君侯不放心,可以多征一些郡兵。”
  魏延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攻下高都,所以现在高都城下,相当一部分是原凉州军出身的将士。
  至于姜维所领的那部分,又与凉州军渊源颇深。
  不是说这些将士不听将命,而是他们身上冯某人的烙印太深,与魏延的指挥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在没有经过战争磨合之前,魏延自然不可能得心应手地指挥。
  而能让魏延放心指挥的将士,大部分留守上党。
  所以郭循建议把上党的守军调过来,并不是无的放矢。
  “郡兵虽不能足以与精兵相比,但让他们据险而守,想来亦足矣。”
  “再说了,上党北边,尚有并州重郡太原,就算是桓范敢率兵来犯,难道太原还敢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郭循压低了声音:
  “并州刺史邓伯苗(即邓芝),与冯明文交好,冯明文对并州亦是多有扶持。”
  “早有传闻,冯明文曾承诺在并州投钱数百万,可见两人交情之深!”
  “冯明文逼着君侯帮忙守潼关,那君侯就逼着邓伯苗帮忙防守上党,正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本还在犹豫的魏延一听到郭循这个话,顿时就是精神一振!
  他本就是冲动冒险之辈,要不然也不会老是想着独领一军与丞相会于潼关。
  此时听到郭循细说利弊之后,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面对魏延这种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大老粗,郭循早已了然于胸。
  但见他拱手请命道:
  “若君侯仍不放心,某可以亲自前往上党,看看能不能寻些关系,劝说上党乡贤,多出钱粮,也好再招些郡兵,以防东面。”
  看到郭循都主动请缨了,魏延受这一激,知道再不能退缩,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那便是依先生之言行事。”
  第1205章 归心
  “嘿呦!”
  “嘿呦!”
  “起!”
  草桥关的对面,丹水岸边,汉军的民夫、辅兵,还有工程营的技术人员,正在不断地喊着口号。
  从周边砍伐下来的原木,被简单在加工之后,被运到水边,开始沿着水边搭起架子。
  不但向两边延伸,同时也向水面延伸。
  在离岸边不远处,几座石砲已经初具模样。
  很明显,冯都护没有想着让将士直接强渡丹水。
  而是打算先试试大汉的石砲进行远程打击。
  至于能不能摧毁对岸魏军的关城与坞堡——没有试之前,谁也不知道。
  但试一试总归是没有错。
  只要能尽可能地削弱对方的防守力量,大军强渡的时候,才能减少将士的伤亡。
  现在的大汉,早已不是当年一丝容错率都没有的蜀国。
  而是成长为连魏国都要畏惧,有了统一天下可能的季汉。
  面对据险而守的草桥关,主将又是毌丘俭,基本没有太多用什么奇计的余地。
  冯都护只需要堂堂正正摆出军阵,按班就部进攻即可。
  他相信,只要陆逊是真的想要攻下襄阳,那么毌丘俭迟早会陷入首尾难顾的困境。
  到时候,无论是陆逊还是毌丘俭,肯定都会比自己着急,而且还是着急得多。
  陆逊围住襄阳,毌丘俭要担心襄阳会被攻破。
  陆逊攻破了襄阳,毌丘俭要想办法沿汉水布置防线。
  看着眼前这一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冯都护心情很是放松,甚至还打了一个呵欠。
  五月的日头,已经变得有些毒辣。
  特别每到午时前后,总是想要睡上一觉。
  倒是孟琰,看到冯都护这般大兴土木,心里有些担心,犹犹豫豫地走到专为冯都护搭起的凉棚里:
  “中都护,丹水虽急,但如此兴师动众,会不会不太合适?”
  大大的日头正挂在正空,半躺着的冯都护躲在凉棚下,半眯着眼打盹,手里提着一根渔杆。
  似睡非睡,似钓非钓。
  姿势合适,感觉舒服。
  作为一名合格的钓鱼佬,没事干的时候,眼前还有一条河,不钓鱼,难道要摸鱼?
  当然,如果有条件,又钓鱼又摸鱼也不是不行。
  被孟琰打扰之后,冯都护这才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奇道:
  “有什么不合适?这不干得挺好?”
  工程营好歹也是技术兵种。
  在他们的指导下,效率老高了。
  迎接冯都护疑惑的目光,孟琰连忙解释:
  “中都护误会了,末将的意思是,会不会縻费太过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