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682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2708
  “如今陛下既新立太子,上大将军又上疏立后,唯有诸皇子,按礼制,本应封王,为国之腹心爪牙。”
  “然则太子为诸皇子长,不为弟谋;上大将军为国之柱梁,只顾附势。”
  “全公主既是陛下长女,又是诸皇子长姊,当为陛下补陋漏,为诸弟仗言才是啊!”
  全公主听到这里,更是有些稀里糊涂:
  诸皇子封王,与立后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又不好明问,免得露怯,只得耐心继续听下去。
  吕壹看到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又再次提起了前太子孙登:
  “昔前太子镇守武昌,二皇子甫一成年,就须得外守一方。后镇军大将军在半州病亡,陛下为之降损,悲痛难食,前太子昼夜兼行,前来安慰劝谏。”
  “后住十余日,陛下欲遣其西还,前太子深自陈乞,以久离定省,子道有阙为由,又陈陆逊忠勤,无所顾忧,恳请留下,陛下这才让前太子留在建业。”
  全公主的呼吸顿时就是微微一滞。
  她隐隐间似乎抓到了什么。
  吕壹语重心长地说道:
  “公主啊,前太子深受陛下宠信,又受百官爱戴,犹不得不尽其心思,也要留在陛下身边,何也?远近有亲疏是也!”
  全公主忍不住地请教道:“先生是说……”
  吕壹放低了声音:“诸皇子封王,赏赐最重,留在陛下身边最近者,便是陛下最喜爱者是也。”
  全公主猛地醒悟过来!
  吕壹根本就不是在说立后之事,他根本就是欲支持别的皇子与太子争位!
  这可是夺嫡!
  “公主,王夫人所仰仗者,乃是太子。就算吾等能阻止她一时,难道待太子登基,我们还能阻止天子呼之为太后?”
  吕壹眼中闪着阴冷的光,道出了这一场宫斗对手的本质。
  校事府权势最煊赫的时候,他连前太子孙登都曾图谋过。
  何况如今宫内有潘夫人,宫外有全公主,对手还是一个初入东宫位,脚跟未稳的太子?
  最重要的是,陛下在立后一事上的暧昧态度,给了吕壹一个大胆的想法。
  陛下心里其实早就对上大将军有所不满。
  上大将军劝立三皇子为太子……
  上大将军又劝立太子之母王夫人为皇后……
  可是陛下对立王夫人为皇后一事不置可否……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陛下对太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满意?
  与其治标,不如治本!
  看到全公主仍在犹豫,脸上有惊惧不定的神色,吕壹安慰道:
  “公主,其实在此事中,你仅仅是给陛下补漏的好女儿,给诸皇子仗言的好阿姊,何惧之有?”
  “吾等只须静观后效,再顺陛下心意行事即可,无忧也!”
  全公主一听,这才恍然:
  对啊,诸弟封王,本就是礼制,谁也挑不出毛病。事成之后,若是有人有能力挑战太子之位,那也是太子的麻烦,与我何干?
  同时她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按礼,皇子封王就国,多是在成年之后,如今诸皇子中,只有四弟符合,当如何?”
  吕壹不以为意:
  “公主,此等大事,岂能说是一蹴而就?当徐徐图之。”
  “且若是陛下中意某一位皇子,难道四皇子封王,就不能以其他理由赏赐剩下的皇子?由此说不得就可看出些许端倪。”
  全公主深以为然。
  季汉延熙五年,吴国赤乌五年,八月。
  大都督全琮带头上疏,建议封诸皇子王爵,孙权以天下尚未安定,不宜尊宠妃妾皇子为由拒绝。
  然全琮不气馁,继续上疏,只言按礼制,就算陛下不册封所有皇子,亦应当封成年皇子为王,以正国本。
  孙权这才同意立四子孙霸为鲁王。
  然后孙权接下来的举动,给了全公主及吕壹等人,一个在梦里都笑醒的大惊喜:
  鲁王初拜,犹与太子同宫室,礼秩未分。
  意思就是孙和孙霸虽各为太子和鲁王,却没有礼仪上的上下之分,在同一宫室中饮食起居,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鲁王与太子是平起平坐的。
  全公主和吕壹在幕后偷笑,吴国朝中群臣却是炸了锅。
  时任尚书仆射的是仪,同时兼任鲁王傅,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给孙权上疏道:
  臣窃以鲁王天挺懿德,兼资文武。当今之世,宜镇四方,为国藩辅。宣扬德美,广耀威灵,乃国家之良规,海内所瞻望。
  意思就是鲁王很牛逼,文武全才,陛下应当派他去镇守四方,做国家的藩辅。
  表面上是赞扬鲁王,实则意思却是让他快点滚出建业,不要再赖在京城。
  鲁王傅的反手就是一个背刺,当场就刺得鲁王孙霸差点吐血。
  刚被封王的喜悦,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子好好地呆在宫中,又没有碍着谁,你让我滚出京城?
  再说了,你可是鲁王傅!
  你不站在寡人这边,居然要赶我离开建业?
  几个意思!
  ps:
  孙霸之母,历史有所争论,有说是王夫人,有说是谢姬。
  这里取谢姬为母。
  毕竟以全公主与王夫人的怨恨,后面又去支持她的儿子,太过曲折,作者箘懒得去圆这个。
  第1300章 糜郎君再现江湖(再次为善熊谛听巨佬奉上5000字大章)
  严格上来说,建业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城,是不合格的。
  或者说,是比较寒酸的。
  因为它从孙权称帝到现在,一直沿用的,都是原来的旧城墙。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得残旧破败。
  建业的皇宫好歹也是在原来的旧将军府舍扩建而成。
  木材石料是拆了武昌那边的王宫,利用水路运到建业二次利用。
  而建业城墙则不然——当然,要说它没有扩建过嘛,那也不对。
  但扩建的部分,并不是建起新的城墙,而仅仅是用篱笆围起来,权当城墙了。
  所以看一个人在建业城的地位高不高,只要看他住在哪里就差不多了。
  住在新划分出来的城区部分,与篱笆为伴。
  不用说,不是底层庶民就是卒家子的亲眷。
  而再往里面,居住在原旧城边上的,则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最里面靠近皇宫那几条街,基本就是达官贵人的府邸。
  越靠近皇宫,越是身居高位。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比如在苑路某条闾巷里的某个人家,虽说看起来门庭高大,但细看之,却是完全没有高户人家奴仆进出忙碌,人声沸然的情况。
  更别说什么宾客如流,车马如龙了。
  门前无人行走,大门小门皆是紧闭,显得颇为冷寂。
  日头还没有过中天,斜斜的阳光照下来,光暗交错的地方,可以看到灰尘在安静地飞舞。
  府门口的门柱有不少地方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在光照下,显得有些斑驳不堪。
  “叮叮当当……”
  远处响起了一阵马铃声。
  一辆马车从闾巷远处渐渐行驶过来。
  马铃声正是从拉车的马匹脖子上铃铛发出来的。
  马车的外壁,并没有雕刻着繁复花纹之类,但在日光的照耀下,隐隐反射的暗红色,却是在彰显着打造马车的木料非是凡品。
  更别说这里是建业,这里是江东。
  江南之地本就缺乏马匹,随着三国鼎立日久,北方的魏国严禁战马流入南方。
  吴国的马匹就越发地匮乏起来。
  更别说这几年来,连魏国自己都开始缺马。
  虽说现在有季汉给吴国供应战马,但那是军用。
  可不是民用。
  江东的民间,现在流行的是牛车。
  建业城里的达官贵人,或许愿意出高价从汉国那里买一匹两匹三四匹好马来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