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711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2689
  所幸司马干只是短暂昏迷,很快就被救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看到榻前的司马懿,立刻又大哭起来,不顾司马懿的阻拦,赤着脚下地,跑去张春华那里。
  张春华的绝食,还有司马干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闹得太傅别府鸡飞狗跳起来。
  直至晚食的时间,司马干仍是躲在张春华的房间里,不肯出来半步,只说自己要陪母亲一起绝食。
  张春华作为正室大妇,就连司马懿都得敬畏三分,在司马家自然是威信甚重。
  司马昭的妻室王元姬,事舅姑尽妇道,此时也在邺城。
  她得知张春华欲绝食,亲自捧着饮食,跪于门外,苦求不已。
  而司马懿的另一位妾室伏夫人,历来敬重交好张春华。
  听闻此事,有感王元姬的孝道,也带着四个儿子司马伷、司马亮、司马京、司马骏,伏跪在门外,与王元姬一起请求张春华回心转意。
  眼看着这么多人都列跪在张春华的屋外,一天都没有进食,司马懿不禁又气又急。
  他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挂不住,不由地质问带头的王元姬为何如此。
  王元姬恭敬地回答道:
  “夫妇者,阴阳是也。夫为阳,妇为阴,夫听外事,妇职内事,此可谓阴阳协调,家府方能兴盛。”
  “阿姑乃府上主母,职府内之事,将自尽,若不进劝,此府上失和,妾之失孝是也。”
  司马懿一听,悚然一惊。
  他再看看跪了一地的儿子们,终是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入屋内。
  张春华闭着眼,一动不动。
  儿子司马干跪在榻前。
  司马懿长叹一声:
  “吾先前闻得噩耗,情难自控,言辞上有所失当,望细君切莫放在心上。”
  张春华仍是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司马懿看到她这个模样,脸皮一抽。
  多年夫妻,他当然知道张春华的性格。
  这个老物!
  她是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自己脸,借以报复自己先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
  若是换成别人,早就拂袖而去。
  脾气暴躁些的,比如桓范之流,能用刀柄捣在孕妻腹部的狠人,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直接就是一刀砍过去也不奇怪。
  但司马太傅是谁?
  忍者神龟是也。
  女装都穿过,在乎区区眼前这点小事?
  但见司马懿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妾室和儿子们的面,对着榻上的张春华拱手,深深行礼:
  “夫人,懿德行不修,先前对夫人口出恶言,今已知错矣,请夫人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张春华听到这个话,这才睁开了眼,然后再转头看看躬身的司马懿,开口道:
  “夫主何以如此?妾只是累了,无心饮食,倒是有劳夫主担心了。”
  司马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之中,脸上却是做出欣喜的模样,抬头道: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但夫人岂能因累而不进食?这样对身体不好,还请夫人好歹吃些东西,也免得府中上下担忧。”
  “快,子良(即司马干),快扶你阿母起来,我这让人送些吃食过来。”
  司马干一听,连忙擦干眼睛爬起来,想要去扶张春华。
  张春华仍是卧着不动。
  “阿母?”
  司马干轻声叫唤了一声。
  张春华摇了摇头:
  “我不饿。”
  司马懿一看,哪里还不明白。
  他牙齿都快要咬碎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地温和,弯着腰上前,伸出手臂去扶张春华:
  “夫人怎么会不饿?来,我扶你起来。”
  张春华这才借坡下驴,坐了起来。
  她却是没有去看司马懿,而是对着外面说道:
  “行了,你们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快带着孩子们去吃晚食,免得饿坏了他们。”
  外面的伏夫人听了,连忙应道:“喏。”
  司马太傅的老脸再一抽,很明显,这个老物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这个老物是在给他彰显她在府内的积威之重。
  司马懿与张春华之间的争吵,以司马懿低头当众向张春华道歉而告终。
  不过司马太傅对此自然也是有说辞的。
  此事过后,他私下里有些悻悻地对柏夫人说道:
  “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
  意思就是那个老东西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我只是担心苦了我的那些好儿子罢了。
  不过司马懿的话虽是这么放出去了,但却是没有想到,此事的余波仍在持续。
  几日后,当司马懿看到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差点就认不出是自己儿子的司马昭,又是意外又是惊骇:
  “吾儿怎么会来这里?莫不成,是洛阳出了什么事?”
  除了洛阳失陷,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儿子会突然出现在邺城。
  可是,真要那样的话,那西贼攻下洛阳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几天没有沐浴,只顾埋头赶路的司马昭,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听得大人问话,连忙摇头:
  “大人请放心,洛阳无事。”
  “那你这是何故?”
  司马懿被酸臭味冲退了半步,这才止住要被辣出来的眼泪。
  “孩儿听闻阿母……”司马昭目光闪躲,有些呐呐,“听说阿母身体有恙,故而放心不下,心急之下,这才……”
  司马懿一听,顿时就是火起。
  司马昭看到司马懿的神色不对劲,连忙噗通跪下,膝行到司马懿脚下,抱住司马懿的大腿,放声大哭:
  “大人,大人,孩儿失了兄长,心痛如绞,白日里又不敢在众人面前流露半分,唯恐乱了人心。”
  “唯有在夜里捂被痛哭,不敢出声。前些日子,又听闻阿母在邺城有恙,孩儿心神大乱,恨不得飞至阿母跟前尽孝。”
  本是恼怒司马昭擅离洛阳司马懿,听到儿子哭着说出这番话,神色又不由地怔了一怔。
  良久之后,他才长长地叹息一下,把手放在司马昭头顶上,抚了抚他的头发道:
  “汝母无事,你且先起来,去看看她吧。”
  司马昭这才止了泪,对着司马懿行礼过后就要看望张春华。
  司马懿在司马昭经过自己身边时,闻到那股酸臭味,忽然又说道:
  “子上,你母亲这几日心情不好,怕是闻不得你身上的味道,且先沐浴了再去。”
  司马昭闻言,连忙又转身对着司马懿应喏。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司马懿忽然叹了一口气:
  “子上之才虽不如子元,但孝心与子元无差,也算是难得吧……”
  王元姬生怕张春华再出什么事,这几日正衣不解带地侍候外姑,看到自家夫婿到来,不禁又惊又喜:
  “阿郎,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阿母。”
  换洗过衣物的司马昭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半躺在榻上的张春华,问候道:
  “阿母,孩儿来迟了,你没事吧?”
  痛失大儿子,这些日子精神一直有些萎靡的张春华,看到司马昭,不禁又是想起了司马师。
  她的面容变得悲戚,伸手示意司马昭过去:
  “子上,你怎么来了?”
  王元姬连忙解释道:
  “回阿姑,是我擅作主张,派人去给洛阳送的信。”
  然后又看向司马昭:
  “但我第二日又让人送了一次信,只言阿姑无恙,难道阿郎没有收到消息?”
  司马昭摇头:
  “我一接到细君的信,就立刻动身前来,想必信使在路上,并没有遇到。”
  司马昭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握住张春华的手:
  “阿母,你现在感觉如何?不要紧吧?”
  张春华摇头:
  “我能有什么事?”
  她看了看门外,这才放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