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14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3087
  曹操施行屯田的时候,汝南就是重要的屯田区。
  直到曹叡时代,各地屯田败坏,唯有汝南因为有满宠这个酷吏坐镇,豪右不敢乱伸手,所以屯田仍称得上是完好。
  待曹大将军上台,朝政败坏,台中三狗及亲信疯狂敛财,连洛阳皇家园林都敢下手。
  区区一个汝南的屯田算得了什么?
  更别说现在雒阳丢失,许昌一日三惊,襄阳也被吴人夺去,南阳无险可守。
  许昌旁边的汝南终于也跟着彻底崩坏,屯田客逃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说雒阳与长安之间的公文从来没有断过。
  但冯大司马管着大汉东南西北的整个大摊子,须得高屋建瓴,不可能专门去了解雒阳方面的点点滴滴。
  而且公文里也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讲得清清楚楚。
  所以姜维这一次过来,才算是真正详细了解一番。
  听到雒阳那边的招工,已经开始影响到汝南民间了,冯大司马很是满意。
  如果河北战火再起,说不得,还能把北边的百姓,至少也是河内的百姓,再往雒阳赶一赶。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虽说这一次,没有往雒阳大规模运粮,但雒阳方面,也是要配合冯大司马在河北方面的军事行动。
  “如果冬日渡河北上,兵围温县,雒阳的粮草,能支撑多长时间?”
  大河冬日里会结冰,只要冰层够厚,人马通过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冬日里攻城,完全就是脑残行为。
  就算以现在的汉军而言,冰天雪地里打野战,完全没有问题。
  偷个城的问题也不太大,只要能找到机会。
  但面对面攻城不行。
  不说军中冻伤的问题,单单说冬日里穿得那般臃肿,外面再套个铁甲,光是想想就美得很。
  怎么挥动兵器都是个问题。
  如果守军再从城头浇个水下来,简直不敢想像。
  就算是有攻城利器石砲,那也得有石弹,冰天雪地里,光是刨雪寻找石头都是个力气活。
  化雪再重新凝结冰弹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威力不太够。
  所以冯大司马问的是围住温县,而不是说围攻。
  至于为什么是温县,因为温县是司马氏的老巢。
  好巧不巧地又是离大河不远。
  从孟津渡河北上,遇上的第一个县城,就是温县。
  看到大司马终于提起战事,姜维精神一振,然后又有些忧虑:
  “禀大司马,雒阳的粮草并不充足,若是大军渡河北上作战,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半月。”
  长安往雒阳运粮确实不易,但从雒阳渡河北上却是要比翻过太行山容易多了。
  姜维不明白的地方也在于此:
  为何大司马这一次,看起来宁愿强攻太行山关隘,也不愿意从雒阳出兵。
  “一个半月够了。”
  冯大司马点了点头,看向姜维,“伯约回去,就做好准备,随时听令,渡河北上。”
  “温县嘛,能拿下来最好,拿不下来,也无所谓,反正就是要逼一逼司马懿。”
  “当然,我也会让河东方面配合,看看能不能趁机拿下一两条陉道。”
  同时还嘱咐道:
  “若是战事不利,不得恋战,及时退回雒阳为上。”
  姜维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同时也有些失望。
  看来这一次,大司马是真没有想着从雒阳主攻。
  “大司马,太行山险峻,强攻关隘的话,怕是将士会有不少伤亡。”
  “行军打仗嘛,哪会没有伤亡,慈不掌兵。”大司马似乎是看出了姜维的心思,“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一回河北战事,雒阳方面,主要任务就逼一逼河内,让司马懿不能专心防守太行山。”
  顿了一顿,又给姜维许了一个承诺:
  “你是镇南将军,目光不要老是放在北边,南边才是你要注意的,比如说许昌,才是你需要考虑的。”
  “末将明白了!”
  姜维立刻满脸喜色地站起来,抱拳行礼。
  第1372章 世事艰难
  延熙九年十一月,镇南将军姜维回长安述职,在得到冯大司马的面授机宜,顾不上歇息,又冒着风雪赶回雒阳,整军备战。
  镇南将军姜维前脚刚走,镇东将军关索后脚就从长安出发,准备领着前军渡过大河,前往太原。
  十一月中旬,冯大司马正式出征河北,大汉皇帝引百官送于长安城外十里。
  冯大司马辞了天子,旌旗蔽野,戈戟如林,率军往河东迤逦进发。
  冯大司马这一次出征,并没有做什么遮掩,甚至连前期输送粮草都是毫不掩饰声势。
  在一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紧紧盯着关中的各路探子,冯大司马还没有渡过大河,就已经飞奔着把消息送回了目的地。
  比邺城的司马懿还早得到消息的蒋济,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落回原处。
  他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手里的密信,喃喃地说道:
  “终于来了。”
  关中失守以来,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那一年,太傅的上党反攻,让他曾一度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谁料竟是被冯贼生生扭转了局势,委实是让人扼腕长叹。
  如今得知冯贼亲自领军出征,蒋济的心里,在感觉沉重的同时,竟然又生出一丝轻松。
  毕竟这些年来,面对着传说中深谋远虑而又心狠手辣的冯贼,随时都要提防对方会使出什么阴毒招数,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但很明显,冯贼这一次,似乎没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就是要仗着汉军的精兵猛将,堂堂正正地击败司马太傅,拿下河北。
  想来也是,汉军这些年来,唯二的败绩——一次上党,一次幽州——都是被司马太傅以有心算无心。
  除此之外,皆是屡战屡胜,颇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势。
  冯贼这一次,多半就是想要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击败司马太傅,一雪前耻。
  想到这里,蒋济长吐出一口气,吩咐道:
  “来人,备马!”
  虽说自觉已经猜到了冯贼的心思,但活到这个岁数,蒋济自然不可能天真到认为冯贼只会一心去找司马太傅。
  万一冯贼明着是攻打冀州,实则却是准备暗中闪击河内,自己大意之下,丢了河内,那就真要以死谢太傅了。
  所以他要在冯某人进入河东的时候,亲自守在轵关陉,方能安心。
  仅仅是迟了一日的邺城,司马昭手里拿着急件,神色慌张,一路小路,极其失礼地进入司马懿的书房:
  “大人,冯文和真的有动静了!这一次,是他亲自领军,而不是关贼!”
  前些日子得知关索领军前往太原的侥幸,此时被击得粉碎。
  伏案正在批注着公文的司马懿闻言,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把手头的公文都批完,合上放到一边,这才放下笔。
  然后伸手捶了捶的自己的老腰,又努力地伸了伸脖子,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
  司马昭一见,连忙上前,帮司马懿按摩肩膀:
  “大人,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司马懿闭上眼,缓缓地叹息:
  “老了,不服老不行了,就坐了这么一会,身子骨就僵硬成这样,差点动不了了。”
  黄昏的余晖从窗口斜射进来,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照出了皮肤上细微的沟壑和点点老人斑,显得苍老而憔悴,仿佛被岁月无情地剥去了光泽。
  皱纹深深地印刻在他的额头和眼角,像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记录着他这些年的劳累。
  就算是想要努力坐直,但从司马昭的方向看去,他仍可以看到自家大人的背部微微佝偻着,像是承载着大魏沉重无比的负担。
  大人的头发,以前一直是整齐而干净,但现在却变得凌乱而蓬松,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他的胡须,也长得参差不齐,大多已经变成了白色,掺杂些许灰白的痕迹,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他记得很清楚,在洛阳的时候,大人的胡须还是修理得很干净。
  世人皆道上党一役,大人虽然没能收复失地,但至少也是占了一些便宜,让汉国的河东都督府损兵折将。
  甚至就连汉国悍将魏延,都落个终生卧榻的下场。
  但谁又知道,这一役,却是对大人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大兄在那一役中受了眼伤,最后因伤去世是一个方面。
  更重要的是,在大人眼里,经此一役之后,大魏永远失去了收复河东与并州的希望。
  汉魏之间,从此攻守彻底易形。
  大人自到邺城,日夜操劳,不但要抓紧时间调兵遣将,严守太行各个陉口,以备贼人东犯。
  同时还要安抚各地士吏,以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