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16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2878
  “老贼安敢如此?吾大儿之死,正是老贼自不量力。如今又欲害吾二儿之性命耶!何其狠毒!”
  司马昭一听,连忙解释道:
  “阿母息怒,孩儿此番前去谯县,看似凶险,实则并无大碍,那曹爽不会将我如何。”
  然后又把自己与司马懿之间的谈话说了一遍。
  谁料这番解释,非但不能让张春华息怒,反而是让她越发悲怒交加,右手捶胸大哭起来:
  “老匹夫!老贼,吾与尔势不两立!害我大儿尚不够,这次居然还要害我次儿,苦啊,吾命苦啊!”
  司马懿昭一见到张春华这个模样,一下子就慌了:“阿母,阿母?”
  “儿啊,”张春华伸手抚向司马昭的头顶,流着泪说道,“此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第1373章 愁云惨淡,战意昂然
  看着司马昭有些不明所以的神色,张春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子上终究还是比不上子元啊!
  “吾儿你都知道曹昭伯是优柔寡断之辈,那又如何敢这么肯定他不会出兵相救?”
  “别忘了,朝廷那边,有多少人是向着老贼的?”说到这里,张春华又骂了一句,“似曹爽这等蠢如猪狗之人,若非他这个姓,安能与老贼平起平坐?”
  说着,她又看向司马昭,“曹爽优柔寡断,万一被那些向着老贼的人说动,出兵相救,那当如何?”
  司马昭一听,不禁有些愕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若是曹爽真能出兵相救,那不是好事吗?”
  “对大魏,对河北,对老贼,确实都是好事,”张春华看着儿子,缓缓地说道,“但对你呢?可未必是好事。”
  看着儿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春华只能是继续提醒道:
  “难道吾儿整日读书,却不知春秋质子故事?”
  司马昭这才猛然惊醒。
  质子?!
  大人竟是想让他去谯县做质子?
  迎着阿母的目光,司马昭久久不语,最后这才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地说道:
  “如果此次曹爽能顾全大局,出兵相救,挫败冯贼,孩儿就算是在谯县当个质子,也是心甘情愿。”
  河内的温县,乃是司马氏的老家。
  温县与河南隔河相望,冬日里大河会结冰,洛阳的汉军极有可能会利用这个良机渡河而来。
  到时候,温县就是第一个面对汉军的县城。
  身为司马氏的子弟,同时还是司马家族未来的族长,有什么理由退缩?
  听到儿子的回答,张春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没有任何的意外,而是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说,那老贼还有更大的图谋呢?”
  还有?
  司马昭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本以为是当个使者,没想到却有可能成为质子,这已经让司马昭后背发凉了。
  可是听着阿母的意思,大人居然还有更深的谋算。
  张春华冷笑:
  “河北有危,就是司马氏有危,然则司马老贼如今已无退路。为了寻找退路,司马老贼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去谯县哭庭,被人当个笑话倒还罢了,反而是最安全的。”
  “当个质子,有老贼领大军在外,再加上以曹爽的性子,非迫不得已,也轻易不会害你。”
  “怕就怕,你去了谯县,当了笑话,没有搬回救兵,偏偏又被人扣下。”
  张春华说到这里,顿了一会,这才缓缓地说道:
  “你也说了,曹爽乃优柔寡断之人,但此人身边,小人环绕,君子皆避。”
  “万一那些小人,以一己私利而进馋言,欲加害于吾儿,吾儿当如何?”
  别的不说,那台中三狗中的丁谧,为司马懿所深恨,丁谧亦自知绝无与司马懿和解的可能。
  到时候司马昭前去谯县,丁谧会不会轻易放过他?
  再比如,曹爽的同乡桓范,被司马懿当着世人的面赶出河北,可谓在世人面前丢尽了脸。
  以此人怒杀孕妻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怀恨在心?
  以眼下的局势,他没有办法奈何得了司马懿,但司马昭主动送上门去,谁能保证此人不会迁怒到司马昭身上?
  听完张春华的分析,司马昭的后背已经是寒意阵阵。
  他有些颤抖地说道:
  “大人,大人说过,此番前去谯县,让我不须太过担心,难道,难道他就没有想到这些?”
  “又或者,或者大人已经暗中做好安排?”
  张春华“呵”地一声冷笑,闭上了眼:
  “他能有什么安排?此番你去谯县,若是被曹爽所辱,只能越发显得他是大魏忠臣。”
  “若是你成了质子,搬来救兵,那河北战事,他就能多几分把握。”
  “若是你因此没了性命……”
  张春华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那他就能破了司马氏的死局!”
  曹大将军,现在可是挟着天子代表朝廷。
  儿子被曹大将军所害,那就是被朝廷所害。
  真到那个时候,河北战事不管如何,司马懿都能以此为借口,自立也好,投汉也罢,都能有了充足的理由。
  司马氏死局,就能生生被他破出一条路来。
  司马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虽然他很不想相信阿母的话。
  但他知道,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最了解大人,那就是非阿母莫属。
  相比于张春华司马昭的悲风苦雨,远在河东的冯大司马,则是满面春风地接见了河东太守蒋斌及一众士吏。
  蒋斌在上党一役中表现不差。
  虽说比不过石苞等人,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安抚住军心民心,倒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所以这几年,有他担任河东太守,再有王含配合防守太行陉上的天井关,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
  见过河东士吏之后,冯大司马把蒋斌单独留了下来。
  “蒋郎君有没有想过回长安任职?”
  冯大司马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蒋斌一愣。
  他本以为大司马把自己留下来,是要给自己说起战前之事,没想竟是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让自己离开河东?
  “大司马……这?”
  冯大司马看着蒋斌,缓缓地说道:
  “大将军病重,就连医学院那边,也不敢有把握说能让大将军熬这个冬日。”
  蒋琬这几年一直在养病。
  特别是最近这两年,他甚至时常不能理事,故而这才让费祎出任尚书令,接手政事。
  听到冯大司马的话,蒋斌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河东与关中,也就是隔了一条大河。
  现在大汉又不缺马,派个快马往来,也就一两日的功夫。
  所以自家大人的病情,蒋斌一直是能及时了解的。
  甚至他早就做好了丁忧的准备。
  可是大司马会在大战之前对自己说出这个话,仍是让蒋斌大为意外。
  “大司马为陛下所上的《出师表》有云:丞相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憾逝长安,非不自惜,顾王业不可得偏安,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
  “丞相病逝前,外事托于大司马,内事托于大人。”
  “大司马临危受命,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大人亦常对某有言,芟秽弭难,乃是本职,自既暗弱,加婴疾疢,规方无成,夙夜忧惨。”
  “丞相为汉室三兴,大司马为汉室三兴,大人亦为汉室三兴,某虽不才,但亦愿为汉室三兴尽绵薄之力。”
  “某在此谢过大司马厚爱之意,然若是某因为大人之事回长安,恐怕大人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因为某的废公之举而生气。”
  身体本就不太好,如果再因为这个生气而有个什么意外,那就真是大不孝了。
  冯大司马倒是没有想到,自己随口提起这么一句,居然让蒋斌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里面甚至还夹杂着莫名的感慨和敬佩。
  天下三分,蜀汉大约就是理想主义者最多的地方了。
  可惜的是,理想主义者的结局往往是悲剧。
  想到这里,冯大司马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大将军与我,也不是外人。”
  左右两位夫人的媒人,都是蒋琬。
  更别说冯大司马与蒋琬早年的往来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