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28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2760
  事实就是,就算没有自己带路,汉军也会在自己两个舅舅的带领下,找到族人过冬的藏身之地。
  如果自己没有参与,那么所有的族人就会变成汉军的战利品。
  迎接他们的,是根本无法想像的惨烈结局。
  当然,虽然自己参与了,族人也是战利品。
  但是大司马答应了,会划分出一个草场,自己就可以带上支持自己的部众,去那里重新开始生活。
  就如同轲比能的部落一样。
  轲比能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阿弟若洛阿六,不一样带着残部在九原放牧吗?
  所以拓跋沙漠汗相信冯大司马的这个承诺。
  虽然此放牧非彼放牧,但大伙这么多年从漠北迁到漠南,又从漠南想要迁入塞内,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找个能养活族人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活族人?
  最好就是那种既能放牧又能种地的地方。
  是的,种地。
  草原上也是需要种地的,草原上的人,也是需要吃粮食的。
  在草原上寻个合适的地方,撒点种子,能收上来一些糜子啥的,一亩收个五六斗,也是极好的。
  亩产少是少了点,但这不是还有南夏来的茶叶么?
  不然一年到头光是吃肉喝奶,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撑不住就死得快。
  而且往往死的时候还如同被恶鬼缠身,受尽折磨才能解脱。
  反过来说,如果自己能带领族人好好放牧,就能有足够的衣食,这不比在草原上苦熬强多了?
  不,这不就是族人一直在寻找的生活吗?
  什么自由翱翔的雄鹰,呸,能活下来才叫雄鹰,活不下来,那就叫烤鹰!
  这些复杂的心思,说起来多,实则也不过是在心里多转了几个念头而已。
  而在队伍最前方的窦速侯、窦回题兄弟二人,心思转得比拓跋沙漠汗还要快上一些:
  “将军容禀,大人年迈体弱,已是久不理事,族中大小事,近年来皆是由我兄弟二人在打理。”
  “没错,我等渴慕大汉之心,犹久旱盼甘露,如婴孺见父母,岂会有二心?”
  赵将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莫名笑容:
  “如此最好,吾军此次过来,只为拓跋一族,不为其它,但亦不欲半途生了什么变故,希望二位少族长能明白这一点。”
  收了钱,就得办事。
  窦速侯、窦回题表示明白,非常明白。
  就算是一开始不太想明白,但一看到汉军这等阵势,想不明白都不行。
  事实上,二人对拓跋力微早有怨恨。
  特别在拓跋力微数次派人前来,商议让没鹿回部并入拓跋鲜卑以后,二人更是深觉得受到羞辱。
  岂有主人向羊奴低头,反认羊奴为大人耶?
  真要答应了拓跋力微的要求,那没鹿回部日后在草原上岂不是被人耻笑,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索头部统领拓跋鲜卑,听其号令的部落,不胜其数,没鹿回部势弱,又不敢公开与之翻脸,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某一天,部落里来了一支从平城来的商队,给两人打开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当拓跋力微的狗,很丢人。
  但当汉人的狗,不丢人。
  当拓跋力微的狗,非但没有好处,还有大大的坏处。
  但当汉人的狗,好像没有坏处,而且还有大大的好处。
  泄归泥,知道伐?
  大鲜卑檀石槐大人的嫡亲曾孙子,现在就在平城那里给汉人当看门狗,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所有去过平城的人都知道这个事。
  夏穿丝绸冬盖绒,早喝奶茶晚饮酒。
  汉家天子赏不尽,不知羡煞多少人。
  檀石槐在鲜卑人眼中,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虽然泄归泥实在太过弱鸡,愧对檀石槐后人这个身份。
  但在这个时候,并不妨碍他成为某种招牌。
  这本也是冯某人把他放在平城的原因。
  他要让所有来平城交易的胡人都看清楚,跟着大汉走,大汉愿意带着你走,那是一种福报啊!
  不信就去看看那个想要成为檀石槐第二的轲比能,现在坟头的草都被牛羊啃光了。
  所以是选择成为索头部的从属部落,被人耻笑,还是选择依附汉人,吃香的喝辣的,对于窦速侯和窦回题来说,根本就是不用想的问题。
  当然,原本还是有一点点小问题的。
  那就是他们的大人,同时也是没鹿回部的大人窦宾,向来与拓跋力微亲善。
  但现在他们决定回去以后,就立马解决这个小问题。
  反正木已成舟,他们就不相信,大人还能把汉军赶出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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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宾确实很老了。
  这两三年来,每次冬日的到来,对他来说似乎都是一种折磨。
  在草原上,无论是谁,身体一旦垮下来,恶劣的生存环境,都会让他随时接受天神的召唤。
  此时的窦宾,不得不呆整日在自己的帐子里,裹着毛毯,躺在羊皮垫子上,祈求着寒冷早些过去。
  幸好,自己的两个儿子,从南夏那里换来了茶叶,让自己能缓解体内的滞胀痛疾。
  而珍贵的烈酒,更是成了他每个夜晚都无法离开的好东西。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帐外极为喧闹,与往日的安静大有不同。
  让本就因为病痛折磨而脾气变得有些暴躁的窦宾,再也忍不住地捶地骂道:
  “都当吾死了吗?都是何人在外面吵闹?”
  冬日里食物本就短缺,若非迫不得已,能不动就不要动,不然,一动就容易饿,饿了就得吃,稍吃得多一些,抗不过冬日,族里就得饿死人……
  再说了,族里人都知道自己需要安静休养,往日里就算是有动静,也会尽量避开自己的帐子。
  今日这是怎么了?
  有人要造反吗?
  然后果然有人要造反。
  “大人!”
  窦宾的骂声刚落,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入帐拜见。
  窦宾就算是年老糊涂,好歹也是当了一辈子部落大人,此时看着两个儿子同时前来,心里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外面怎么回事?怎的这般吵闹?”
  “大人勿忧,不过是有客前来,只待客人安营扎帐完毕,便自消了。”
  “对对,客人带的人有些多,孩儿一时考虑不周,竟是惊扰了大人,望大人恕罪。”
  听到这个话,窦宾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去,反而越发地狐疑起来。
  这种日子,怎么会有客人前来?
  而且听这声音,来的人可不仅是有些多,而是很多。
  甚至他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嘶叫。
  “吾听这声音,颇为浩大,莫不成是有贵客到来?既如此,你等为何不报我?速扶我起来,让我去见见客人,也免得失了礼数。”
  窦速侯和窦回题对视一眼,有些干笑道:
  “倒也不是什么贵客,孩儿已经接待好了。客人也知道大人身份有恙,不想把寒气传给大人,故而也就暂未来大人帐中相见。”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窦宾已经是确定,此事必然有鬼。
  他不禁又惊又怒,再次捶地道:
  “你们两个要造反吗?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快些扶我起来!”
  窦速侯和窦回题垂下头,脚下却是没动。
  “反了反了!”窦宾连连怒骂,又对着帐外呼喝道,“来人!”
  他本是想叫帐外听命的侍卫进来。
  哪知帐外进来一人,却是披着斗蓬,戴着兜帽,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此人一进来,便开口说道:
  “窦首领可是有吩咐?”
  窦宾看到此人,心里一惊,又是大喝:
  “你是何人?”
  他再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发现儿子仍是一动不动,似乎早就知道来人身份。
  这让他心里不禁一沉。
  看来自己的儿子早有准备,也不知是把自己帐外的侍卫支走了,还是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