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71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4      字数:2849
  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万一。
  更别提担心不担心,紧不紧张了。
  想当年,关中一战时,相父亲领汉中大军,与司马懿对峙于五丈原,连襟独率凉州铁骑,直插司马懿后背。
  自己可是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屡次到太庙里祈祷。
  现在呢?
  对手仍是当年那个对手,但相父已逝,连襟一人单独对抗司马懿,自己除了只想着前方何时能传来捷报,再不作他想。
  心态,心态变了。
  飘了啊,确实飘了。
  阿斗一阵反思过后,心里不由地暗自惭愧,还是连襟沉得住气啊,相父所托,无有所负。
  至于大司马所提到如有万一,群情汹汹之类,阿斗却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五虎上将,哪一个没有在阵前失利过?
  单凭一战成败,就要抹去以前的所有功劳,季汉还没有这样的规矩。
  而且别看现在朝中这个蜀地派那个凉州派荆州派,一个两个都想要争夺狗叫权,但真要论起狗叫声最大的利益集团,还得要属兴汉会。
  而兴汉会的成员,那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派系的人都有。
  以前是谁有钱有粮有人,谁就能叫得最大声。
  哪知现在的年轻人,在某只土鳖的带领下,完全不讲什么武德。
  除了要有钱有粮有人,还得要加上有渠道有组织有效率。
  兴汉会在资源的利用和生产上,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就是碾压式的存在。
  为什么冯连襟在阿斗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因为只要皇族和兴汉会联手,足以镇压朝野内外一切反对的声音。
  朝议?
  天子和大司马不说话,那才叫朝议。
  天子和大司马决定下来的事,那就叫走流程。
  作为十六岁就在危难之间登基为帝的天子,阿斗就是再蠢,他也明白,只要冯连襟不造反,自己的帝位就稳如泰山。
  冯连襟会造反吗?
  阿斗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天资平庸,并不算聪明。
  所以他选择相信才智过人的相父的安排。
  正如先帝把大汉尽数托给相父一样,阿斗也不介意有样学样,与冯连襟来一段君臣佳话。
  毕竟都躺到“还于旧都,收复两京”了,阿斗觉得继续就这么躺,挺好的,不用换其他姿势。
  想到这里,刘阿斗于是对李骧说道:
  “叔龙啊,本来你在长安与太原往来,路途遥远,辛苦奔波,理当让你休息一阵才是,但此事我觉得还是你去办最合适,恐怕还是要你再跑一趟。”
  李骧连忙道:
  “众将士在前方生死相搏,刀枪加身犹然不惧,臣不过是奔于路上,何敢言苦?陛下但有吩咐,臣自当拼死效劳。”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让你帮朕带些话给大司马罢了。”
  阿斗宽慰了一下,然后略一沉吟,说道,“你去跟大大司马说,前方战事,大司马一力担之,多有劳累,须注意身体。”
  “吾在长安,只看战报,不问战事,大司马但有所需,吾与尚书令,自会全力想办法安排好。”
  说到这里,他略一犹豫,最后还是继续开口道:
  “就算,就算是府库不足,内府那里,也还有一些钱粮,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能应应急。”
  李骧目瞪口呆。
  陛下这个话真要被传出去,裴潜之流,怕不是要心如死灰?
  什么在朝中抗大司马之锐,做梦去吧!
  陛下为了支持大司马在前方作战,连自己攒下来的钱都能花出去……
  天子能做到这一步,真可谓是明君贤君仁君矣。
  臣子能做到这一步,真……入他母的让人羡慕嫉妒!
  看到李骧没有反应过来,阿斗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觉得让人宠信连襟太过,于是他又改口道:
  “算了,我还是给明文写一封信吧,叔龙你帮我送到大司马手上。”
  “臣,领命。”
  李骧一个激灵,连忙应了下来。
  塞内,汉家天子与前方的大司马进行了坦诚而又有深度的交流。
  而此时的塞外,弦声正紧。
  “蓬!”
  “别跑,兀那胡狗,速速下马受缚!”
  离居庸关不远的地方,一小队轻骑兵正追赶着一群胡骑。
  马蹄踏在已经变得泥泞的草地上,泥水四溅。
  刚长出来的黄嫩草芽,才刚刚看到外面的世界,又被马蹄踏烂到泥水里。
  由于地面泥泞的缘故,双方速度都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慢跑,导致这场追杀看起来更像打闹,显得有些滑稽。
  但时不时“蓬蓬”作响,然后呼啸着在空中飞过的箭矢,以及身后的呼喝叫骂声,却提醒着前面的胡人,这是在逃命。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一追一逃,很快就来到巍峨高大的居庸关下。
  “到了到了,快,快!”
  胡人用胡语激动地叫着,狠狠地抽着马屁股,让自己的坐骑拼尽最后的力气向前跑去。
  “曹!怎么跑得这么快,竟然让他们跑掉了!”
  后方的骑兵看着胡骑不要命地冲向居庸关,只得远远地就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跟上去。
  领头的队率看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属下,开口道:
  “跑就跑掉了,急什么?”
  说着,又看了一眼居庸关,“又不是跑到其他地方,他们进了塞内,后面可不是想出塞,就能出塞的。”
  属下仍是唉声叹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些人后面会变成谁的功劳,谁又知晓?还不如现在就落入我们手里,我们每人说不定还能分个两三缗……”
  再看一眼快要掉到钱眼里的属下,队率“啧”了一下,“这一次义从军收获不少吧?这两三缗也能让你这般失态?”
  “队率你家大业大,自然看不在眼里,但我穷啊!家里妻儿都指着我吃饱饭呢。”
  这个属下来自凉州,是这些日子才从义从军混编到自己队里的。
  胡骑义从虽然顶了个胡骑的名字,但实际上也有不少汉人混在其中。
  而且基本上都是来自凉州并州与胡人杂居的地方。
  这些地方民风剽悍,又染了不少胡人习气,不愿意安安分分种地,再加上汉风尚武,偏偏没有门路选入大汉的正军中。
  所以干脆借着汉胡杂居的便利,直接进入义从军中,以后进入正军的机会就大多了。
  眼前这一位,正是如此。
  此战过后,若是关中八军要补充士卒,这一位多半就能入选。
  对这位临时同袍以及日后可能的同袍,队率倒也愿意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
  他一边带队回转,一边问道:
  “听你这口气,家里孩子不少吧?”
  谁料到下属却是摇头:“孩子倒是不算多,算上肚子里的,也才只有三个。”
  “三个?就你这一次出塞的收获,养三个还不是绰绰有余?”
  这位下属,骑术精湛,身手灵活,心思转得也快,每次出战,斩获都要比别人多。
  所以累积下来的功劳也好,收获也好,肯定不老少了。
  怎么可能养三个孩子都困难?
  下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养孩子是没问题,但养夫人有点不太够……”
  “嗯?”队率听到这个话,有些皱眉起来,所以娶妻得娶贤啊!
  身为领导,队率关心而又委婉地问了一句:“莫不成贵夫人不太善于持家?”
  “倒也不是,挺勤俭的,其实她是羌女来着,和我一样,是穷苦人家出身,没有那么多讲究。”
  下属面色坦然,并无羞意。
  队率点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边塞之地的穷苦人家娶胡女的现象,并不少见。
  就算是五虎上将的马将军,母亲也是个羌女。
  因为马将军的大人没钱娶亲,最后只能娶了个羌女。
  再说现在大汉汉夷如一,就连大司马的屋里人,也有蛮女呢。
  甚至还有皇家出身的刘汉子,啧啧!
  反正向来是军中厮杀汉嘴里长盛不衰的话题人物。
  羡慕,极度羡慕!
  朝廷这么多年来,给军中厮杀汉的最大福利之一,就是想办法帮他们娶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