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96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4      字数:2912
  伯卒抬头看看天,抹了一把汗,“这天闷热闷热的,估计是快要下雨了。”
  小同乡指了指下方,“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城下这个水,好像越来越少了,怪不得这么热。”
  渔阳古关建在鲍丘水西岸,平日里有水汽上来,就算不凉爽,那也不至于太过炙热。
  但随着水位的下降,再加上这几日日头强烈,所以感觉要比平常热了许多。
  “嗯?”伯卒闻言,再次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水确实比往常少了许多。”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吧?”
  “不奇怪。”伯卒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这多年来,你见过有几个好年景?”
  “要么大旱起蝗灾,要么大涝起水灾,要么冷得出瘟疫,根本就不让人好好过日子,这世道,难啊!”
  “虽然按理来说,这鲍丘水至少再过一个月,水量才会减少,但你不知道,就在前年秋日,它还发过大水呢。”
  伯卒说着,再往某个方向呶呶嘴,“前年那场大水,胡人过不来,商队出不去,听说连王使君都惊动了。”
  听说自从汉军吞并了并州之后,整个大魏,就靠幽州东北边两三个关口从塞外买些马匹。
  一旦关口出了问题,塞外的马匹进不来,幽州刺史王雄自然要着急。
  “所以啊,这老天不正常,你能有什么办法?”
  听到伯卒这么一说,让小同乡顿时就是想起了早几年家里因为蝗灾而饿死人的事,没有再说话。
  “嗷呜~”
  不远处传来的狼嗥声引得两人一齐转向某个方向。
  “听听,”伯卒再呶呶嘴,“这世道一乱啊,什么都变得反常,连野狼都敢大白天出来叫了。”
  “这些日子山下似乎来了一群狼,这段时间一直听到它们叫个不停。”
  “多半是塞外的狼群流窜过来的……”
  两人说了一会闲话,伯卒在离开后,想了一下,为了避免自己的小同乡被人说是值守时偷懒,还是把鲍丘水水位下降的事情上报了上去。
  “鲍丘水流水少了?”
  得到消息的关城守将崔梓,心道这算什么屁事?
  少就少了呗,只要不缺水就行了。
  换成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在意这种事情。
  水少了还是好事,塞外那些胡人说不定会早些时候过来交易呢。
  水多了才是坏事,真要像前年那样,王使君又得跳脚。
  但现在不一样。
  听说西边的那几个关口一直被汉军以及胡人轮番冲击,战事正紧。
  这边虽无战事,且边塞外面还有胡人帮忙警戒,但小心一点总不会有错。
  作为王雄的心腹,能呆在这个位置上,崔梓并不是只会捞钱。
  平日里他还得给幽州,或者说大魏想办法输送马匹,所以能力还是有的。
  只见他挥了挥手,“那就派人出去看看。”
  “将军,现在么?”
  “明日吧,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就派人出去查探。”
  “喏。”
  第二日中午,天边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大雨如伯卒说的那般如约而至。
  崔梓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
  直到下边的人前来禀报说派出去的斥侯没有按时回来,他才想起来:
  “没有回来?”
  崔梓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会不会是雨太大,他们在山中无法行走,所以才没有办法按时归来?”
  “再等等,等雨停了,若是他们还没有归来,就再派人前去寻找。”
  想了想,又嘱咐道:“多派点人,最近山里狼多。”
  总不可能是被狼叼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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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阳关口上游,突如其来的大雨,同样给汉军的筑坝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最后一根木桩已经完成,冒雨抬着装有石头的筐篓的士卒,有人脚底打滑,连人带桩栽进了暗流中。
  腰间的安全绳瞬间绷直,另一端拴在岸边的驮马背上。
  马儿受惊扬蹄,竟将人从漩涡中生生拽出。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拖到安全处,军医扯开李三娃浸透的衣衫,胸口被安全绳勒出的血痕形似蟠龙。
  “你小子命大,得亏这绳是南乡麻,千斤的东西都能拉得住!”
  南乡麻绳,南乡麻袋,大汉驰名商标。
  除了麻绳,这一次军中还带了大量的麻袋,在筑坝上可帮了大忙。
  抓起一把药粉直接抹在伤口上,疼得士卒呲牙咧嘴。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筑坝不可能再进行下去,镇东将军只得下令暂时休息。
  但这场大雨的带来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将军,雨太大,后面水位肯定会抬高,如果上游再有大水下来,到时候那些桩子恐怕会有危险。”
  裴秀心急如焚地找到镇东将军,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派人看着桩子!一旦发现情况有变,能稳住就稳住,稳不住的话……不用强来。”
  镇东将军面容依旧冷静,似乎并没有因为筑坝失败的可能而受到干扰,语气平静地吩咐。
  她既然敢率军到达这里,自然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水攻上。
  大司马府的参谋部,也不是用来养废物的地方。
  如果不给出足够的预案和推演,镇东将军回去后,会亲手把他们一个个都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
  在军中,如果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那就不要怪军法无情。
  看到镇东将军如此从容,裴秀心里一下子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学生明白。”
  只是再早有所料,待云收雨歇后,千祈祷万祈祷不要过来的雨水小洪锋,仍是不期而至。
  “咔!”
  最中间的两根木桩晃了晃,竟然被水流冲起。
  “护桩!”有人纵身跃上竹筏,怒吼着扑向缺口,肩扛装满石头的筐笼扎进急流。
  水流带着人撞向木桩,撞得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但扭曲的竹笼骨架硬是卡住了缺口。
  “不要命啦!”
  众士卒连忙上前帮忙。
  镇东将军看到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认得出来,这是一个来自越巂的将校。
  南乡与越巂的儿郎,是大汉军中最为精锐,也是最不怕死,最敢拼命的将士。
  这一次跟随她出来的人,小半都是出自这两个地方。
  也不知是不是这场雨刺激到了狼群,雨停后,狼叫声越发地频繁起来。
  连枭也跟着凑热闹。
  镇东将军正按剑立于山上,看下面的堰坝一点点成型,忽有传骑来报。
  “关帅,赵将军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有细作要见将军。”
  “嗯?细作?”
  昨日才捉住了贼军派出来的斥侯,今日又来了细作,难道关口那边已经发现了异常?
  “带上来。”
  几个细作很快被带了上来,镇东将军一见来人,眉头一挑,脸上竟是罕见地露出惊喜之色:
  “韩教头,你终于来了?”
  一副猎户打扮的韩龙哈哈一笑:
  “关将军,你这大军,藏得可真是够深的,如非我早有准备,看到这几日鲍丘水突然少了这么多水,还寻不过来呢!”
  镇东将军脸上也是难得地露出笑意:“韩教头,你这一过来,我拿下关口的把握,至少要多出五成!”
  镇东将军对这位侠肝义胆的武林盟副盟主,还是很尊重的。
  在她看来,韩龙确实担得起“侠之大者”这个称号。
  “过奖了过奖了!”韩龙谦虚了一下,然后看到山下的情况,不禁发出惊叹:
  “将军这水坝,已经快要筑好了?看来就算我不过来,将军也必能攻下关口。”
  “攻下关口不难,难的是如何拿下两边的山头,韩教头可能教我?”
  “不瞒将军,我与我这几位友人,一直在这附近转悠着,可是学了一个月的狼嗥和枭叫,就盼着将军能及早过来呢!”
  狼嗥与枭叫的组合叫声,原来是接头的暗号。
  韩龙一边说着,一边向镇东将军介绍自己的两位友人:
  “这是我在幽州的刎颈之交,他们亦是早就仰慕大司马久矣!这位叫纪阳,这位叫纪晖,乃是亲兄弟。”
  “大司马一首《侠客行》,天下游侠莫不引以为知己。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令天下游侠如拨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