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作者: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170
  月光透过彩窗在纳西莎脸上投下冷色调的阴影:而且,马尔福家的婚宴,也还轮不到诺特家的人出席主桌。”
  贝拉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突然用魔杖挑起纳西莎的一缕金发,发丝在接触到黑宝石的瞬间变得灰白。
  “你们母子真有意思……”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退向楼梯,黑袍扫过的地方,地毯上的金线刺绣纷纷枯萎卷曲。
  直到疯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德拉科才发觉母亲按在他肩上的指甲已经刺破了西装面料。
  纳西莎缓缓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绣着紫罗兰的手帕——上面沾着德拉科掌心的血迹。
  擦完后,纳西莎沉默着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走廊地毯上那些被诅咒腐蚀的金线,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而夜晚,凌晨两点的月光像冰水般漫过窗台,德拉科却还没有睡着。
  他盯着帷幔上跳动的光影,再一次翻身时,丝绸床单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坐起来,扯开了领口。
  床头的炼金术罗盘仍在运转,青铜指针在"囚禁"与"保护"两个铭文间摇摆不定。
  德拉科抓起水晶杯砸过去,罗盘却只是晃了晃,将一道裂缝般的阴影投在他脸上。
  他盯着掌心结痂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手帕上的紫罗兰香。
  纳西莎临走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太阳穴。
  窗外的打人柳突然剧烈摇晃,风声裹挟着遥远的狼嚎。
  德拉科扯过挂在床柱的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的东西硌到了肋骨:那是张被折叠过度的羊皮纸,边缘还沾着地窖的霉斑。他不用展开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精神防御咒的十七种变体》。
  梳妆镜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青黑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德拉科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出去,于是他突然抓起银质发刷砸向镜面,裂纹立刻蛛网般蔓延,将他的倒影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其中一个碎片里的男孩正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紧紧攥着某个黑发姑娘的手腕。
  “多诺,你应该回去。”他对着幻影喃喃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但记忆里的多诺只是转过身,用那枚双面玉佩贴上他心口,琥珀色的眼睛在蒸汽火车喷出的烟雾里亮得惊人:“不,不回去。”
  现实中的德拉科突然掐灭了床头的蜡烛。
  黑暗中,贝拉癫狂的笑声似乎还黏在天花板上。
  “分享……分享……”他狠狠咬住自己的指节,直到血腥味充满口腔。
  此时,家养小精灵的晨祷钟声从楼下传来时,德拉科已经又站在了连接两间卧室的密道前。
  “懦夫。”他对着空气吐出这个词,却惊觉自己的手指早已拧开了黄铜门把,去到了多诺的房间里。
  第157章 还好我没把你气走
  德拉科推开门时,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多诺手中的刻刀正划过玉佩表面,翡翠碎屑像星尘般簌簌落下。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如尼文第七变体,我给的。”德拉科的声音嘶哑极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多诺的手指一顿,翡翠表面未完成的符文泛出淡金色涟漪。
  多诺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焰:“你脸色比月光还苍白。”她的刻刀在指间转了个圈,“发生什么了?”
  “我看起来像有事?”德拉科冷笑一声,却控制不住地走向沙发。
  昂贵的龙皮沙发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就像他紧绷的神经。
  多诺放下玉佩坐到他身边时,带着翡翠粉末的气息。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你看起来只是不想说,不过你看,你大晚上来找我——如果有道暗门就好了。”
  她轻声指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刻刀上的血迹——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所以,德拉科,为什么不想说呢?”
  “因为太屈辱了。”
  这个词从德拉科齿间挤出来,像吐出一块碎玻璃。
  他盯着壁炉里将熄的余烬:“我不该让你留在马尔福庄园。那天在国王十字车站,就该让你回家的。”
  多诺突然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间的茉莉香盖过了他袖口的龙血墨水味。
  “别这样说。”她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熨烫着他的锁骨。
  德拉科的手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混蛋。”德拉科的声音发颤,“明知道这里会有多危险,还是……”
  他呢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半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可我还是很想你陪着我。”
  多诺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些未愈的伤口在她触碰下微微发热。
  “如果你三年级的时候,你真的被我气走了……”德拉科突然转向窗外,月光在他侧脸投下锋利的阴影,“现在是不是正和波特他们一起,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喝着黄油啤酒?”
  德拉科顿了顿,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像微笑的表情:“而不是在这里……”
  多诺的指尖突然按上他的嘴唇。她的手掌还带着翡翠的凉意,却让他灼烧般的愧疚奇异地平息下来。
  烛芯爆出一个火花,照亮了她腕间红绳上那缕金发——它正微微发着光,像黑夜中的一缕晨曦。
  多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歪着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德拉科紧绷的下颌:“原来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很气人啊?”
  多诺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探究:“那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着快去格兰芬多吧!一边又偷偷盯着我和哈利说话的?”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年级暑假结束在丽痕书店看到她和波特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密室他没敢陪她一起去,而波特却似乎成了她的英雄。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于是他变本加厉地讽刺她,用最刻薄的话推开她,仿佛只要把她推得够远,他就不会难过。
  而现在,多诺就坐在他面前,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促狭的笑意。
  德拉科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而灼热。
  她的皮肤温暖,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让他想起三年级时她站在霍格莫德的大雪里,仰着脸对他说:“德拉科,我喜欢你。”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沙哑得不像自己,“没被我气跑?”
  多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当然,”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除了我,谁还能这么纵容你?而且这叫投资——我要等某天下一任马尔福家主跪着给我穿鞋!”
  德拉科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身上。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存在。
  ——多诺一定是梅林给他的礼物。
  她见过他最恶劣的样子,知道他胆小、自私、懦弱,知道他曾经为了自保而伤害她。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留在他身边,甚至在他此刻这样狼狈的时候,还能让他笑出来。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照亮了茶几上那枚刻满符文的玉佩,也照亮了德拉科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幸运。
  而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清晨,马尔福庄园的走廊上覆着一层薄霜般的寂静。
  多诺醒来时,发现门框边缘的魔法禁制非但没有解除,反而被加固了一层新的符文——流动的银光像锁链般缠绕在门扉上,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
  德拉科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银盘,上面摆着撒了糖霜的圣诞布丁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走进来时,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多诺改良好的玉佩上,她已经又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翡翠表面流转的符文比之前更加繁复,隐隐透出威慑的气息。
  “看来你的作品很成功。”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
  多诺坐在床边听到这样的话挑了一下眉毛,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肌肤莹润如暖玉。
  她伸手接过德拉科手中的茶杯,热气氤氲间,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布雷斯或者潘西今年没办圣诞舞会?”
  “嗯。”德拉科在她身旁坐下,皮鞋尖无意识地蹭过地毯,“布雷斯和我写信,说潘西和达芙妮抱怨了整个十二月,她们觉得没有舞会简直是对传统的亵渎。”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声调,但多诺注意到他的手指正不安地敲击着膝盖。
  “所以,”多诺放下茶杯,突然撩起衬衫下摆,露出一截柔软的腰线,“没有舞会,我也没有必要从这间屋子里出来,对吗?”